《事业批影帝重生十八线》寂如歌

13、第十三章：CP粉？不存在的（六）

　　这一场戏周俊驰演得磕磕巴巴，可能是人越是在意一件事，越是有可能做不好。

　　一场戏拍完，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现在这两个人明显是没搭上戏，他们在各演各的。虽然台词能对得上，但是节奏有很大的问题。一个是浮夸的挤眉弄眼，一个是细腻的塑造人物。
　　这完全就不是一个水平的表演。

　　陆照亭看到张导犹犹豫豫、难以言表的神情，推测出这场戏呈现的可能有些问题，虽然张导没有喊cut。
　　他走过去：“张导，劳烦您让我看一下刚才拍得那段对手戏。”
　　张导把录像调出来，跟陆照亭一块儿回看着刚才摄像机拍下的镜头。

　　监视器的屏幕上印着陆照亭的脸部特写，一些细小的表情在上面展露无遗，无论是凝思还是微笑，都能让旁观者感受到此刻剧中人物的心情。可是一切换到双人镜头，整个气氛陡然古怪了起来。
　　“你就是演得太好了，所以衬得周俊驰很差。” 张导顾及着一侧周俊驰的心情，跟陆照亭小声说道。

　　其实周俊驰的表情给得还是足够的，虽然有些紧张，但是能看出来他在努力调动着自己的面部神经，就算看着有些夸张，但是这对于一位跨界的偶像来说，已经算是很好了。
　　问题就在于陆照亭过于自然，自然到那些动作和神态就像是自己下意识发出的一样，所以映衬之下就不免觉得周俊驰表演的痕迹过重。

　　“这孩子是心里杂念太多。”陆照亭看着监视器的画面点评道，周俊驰把每一个地方都设计的很精准，哪里该惊讶，哪里该微笑，哪里该说台词，就像是一个执行着任务的机器人，谨慎地完成着既定的程序。
　　陆照亭抿着唇一脸严肃地盯着屏幕中自己刚才的镜头，思考着解决办法。
　　一个资深的演员，是能够根据对手的情况来调整自己的演技的，如果是因为自己给周俊驰带来了压力，从而影响到他的水平发挥，导致两个人对不上戏，这就不单单是周俊驰的问题了，他这个前辈也有责任。
　　“再重新拍一遍吧。”陆照亭说道。

　　造型师过来整理两个人的服装。
　　衣袖在刚刚拍摄的时候不小心沾了水渍，重新换上一件备用的。
　　陆照亭看着身侧的周俊驰：“抱歉，咱们还需要再演一遍。”
　　“是我演得不好吗？”周俊驰现在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自信心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准备的很充分，付出了十分的精力，可是一旦真正面对面的对上戏，他才明白了自己与面前这个人的差距。
　　陆照亭从周俊驰的眼神中察觉到他的不安，他言简意赅：“不，是我的问题。”
　　周俊驰没有再出声，他认为陆照亭这话是在安慰他，重拍的根本原因还是自己没有演到位。他情绪低落地站在一旁，完全没了先前放狠话时候的狠厉。
　　之前周俊驰身上那股劲儿是他和邢铮最契合的地方，如果这股劲儿没了，他可能就很难再撑起来这个角色了。

　　张导感受到周俊驰的心态变化：“小陆，刚才那条可以用，如果你执意要再来一遍的话，还是改天吧，咱们先拍下一个镜头。”
　　陆照亭点点头，听从了张导的意见。显然，周俊驰目前的状况不适合重拍，陆照亭也不是那种吹毛求疵的人，更何况这场戏又不是什么大场面的重头戏，在演员能力有限的情况下，没必要死扣，张导的选择无疑是最明智的做法。

　　接着陆陆续续又拍了一些唐雪生和邢铮的单人镜头。统筹为了让大家适应适应拍摄环境，第一天的拍摄并没有安排的满满当当。不到晚上九点钟，大家就收工了。

　　张彦导演趁着工作人员收拾的间隙，回看着今天拍得几场戏——今天最主要的戏份是唐雪生和邢峥第一次见面，演员两个人之间有点儿生硬还算合理，勉强能说得过去。可是随着剧情发展，唐雪生和邢峥感情逐渐深厚，倘若陆、周二人还是这样，就是很大的问题了。
　　现在他们两个人各自单独拍的时候都还算自然，一同框，就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这样，是不行的。

　　张彦导演深深叹了口气，把周、陆二人叫了过来。他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导演椅上，举目看着这两个人：“今天大体上两位拍得不错，就是一到对手戏就不太和谐。唐雪生和邢铮这两个人是对等关系，你们两个人也是一样的，不是说谁人气高、演技好谁就优越。”
　　“小周，你私底下和小陆多沟通沟通、交流交流。”
　　“小陆经验老道，之前过来回看拍摄的镜头，一下子就看出问题的所在，你没事也指点指点小周。”
　　张导站起身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对手戏是两个人的事情，需要彼此成全彼此，你们两个得交上力、有来有往，才能完成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剧本是你们选的，你们也不想开播的时候，被喷演技烂吧？镜头、场景方面你们也可以完全放心，我张彦不说别的，拍摄水平绝对是一流的。但是，如何展现出邢铮和唐雪生这两个人物就要看你们了。”

　　张彦导演这一番话说得苦口婆心，完完全全把他心目中对这两个人的所有想法都说了出来，言语中流露出的真诚和想要这部剧好的诚心都深深打动了周俊驰和陆照亭。
　　在如今浮躁的娱乐圈里，资本横行，流量当道，但仍然有很多从业者保持着他们的匠心，在有限的环境里，尽可能地发挥着自己的能力，维持着作品的完整性。
　　张彦导演就是其中之一，虽然是资本安排了这两位主演，他无权干预，但他想尽自己所能带带他们，至少让这部剧对得起观众，对得起自己。

　　陆照亭和周俊驰各自沉默着回到了酒店，二人同一时间下车，坐了同一部电梯。
　　小杨帮他们按了楼层。
　　整个剧组包下了酒店的7—8层。周俊驰和陆照亭都被安排在了8层，一个在东面一个在西面。

　　周俊驰看着电梯屏幕上跳动的楼层愣神，脑海里回想着张彦导演刚才说的话。
　　在周俊驰二十二年的光阴里，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所接触的人对他无一不是彬彬有礼、恭恭敬敬。就算进了娱乐圈，也因为极强的实力和绝佳的样貌被队友和公司捧得高高在上。
　　现在居然让他低声下气地去请教陆尧指导？他周俊驰可做不到，也拉不下这个脸.......可是张导说得话又句句在理。
　　周俊驰就站在电梯一角，他抱着手臂，头上带着帽子，宽大的帽沿下的一张脸，一阵红一阵白，墨镜下的眼睛时不时地瞅一眼中间的陆照亭，一副想搭讪又不敢的犹豫模样。
　　陆照亭透过电梯里的镜子看到了周俊驰的情态，微微叹了口气：有些事儿，还是他这个当前辈的来做吧。
　　他注意到周俊驰今天随行的人并不是刘成，以这个为由跟他搭话：“今天好像没见到你那位经纪人？”

　　电梯里就他们四个人，周俊驰、陆照亭、小杨和周俊驰的助理。
　　周俊驰仿佛没想到陆照亭会突然说话，浑身一惊，张皇地看了看四周，确认他是在和自己说话之后，整个人舒了口气：“公司有点事儿，他回去开会了。”
　　陆照亭看了一眼手表：九点零五分，这对于一位演员来说，还不算晚，于是向他发出邀请：“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聊一聊？”

　　陆照亭和周俊驰去了酒店的咖啡厅。二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现在这个时间段咖啡厅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两个服务生在吧台后面打瞌睡，听到人来立刻站起来过去招待。
　　陆照亭和周俊驰各自要了一杯咖啡，服务生并不认识他们俩人，但看着这俩人挺好看，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拿了个小本本过来要签名。
　　这俩人没准是什么明星呢，就算不是，万一哪天红了呢，他这签名可就值钱了。

　　周俊驰接过来，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陆照亭看到那颇有书法功底的签名，随口称赞了一句：“你这字写得不错啊。”
　　说是称赞，其实也有六、七分套近乎的意思。
　　“那是，我爸请的书法家从小手把手教的。”周俊驰喜欢听好听话，被夸了之后整个人精神了一点儿，一扫之前在片场时候的萎靡。

　　他把签名递给服务生，看着服务生离开后抱着咖啡杯喝了一口，没了锐利之色的眼睛像是鹿眼一般，望向对面的陆照亭：“虽然我演戏比不过你，但是其他方面肯定比你强。”
　　“其他哪些方面？”陆照亭微笑着问道。
　　“唱歌、跳舞、游泳啊！”周俊驰似乎是找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自信满满，“我个人出道solo秀可是全舞台第一，歌唱老师和舞蹈老师给我的评分更是创下了节目开播以来的记录。”
　　“还有游泳，要不是我选秀出道了，现在我就在国家队了。”
　　陆照亭看着这小子t恤衫下面隆起的肌肉，觉得他说得不像是假话。
　　他迎着周俊驰明亮的眼神：“好了，闲话就说到这里。”陆照亭收起了轻松的笑容，“你的表演技巧是跟哪个老师学的？”

　　他演戏时运用的技巧，偏向学院派的风格，不像是一个第一次演戏的人。
　　陆照亭突然正经起来的样子让周俊驰有些发愣，他讷讷地回道：“刘哥帮我找得电影学院的赵教授。”
　　一提到电影学院行业内都默认是B市电影学院，也就是陆照亭毕业的学校。

　　“哪个赵教授？”
　　“就是赵青培教授。”
　　“哦，原来是那个家伙。”陆照亭挑了挑眉，评价道，“那家伙理论知识不错，但是实际操作水平不太行。”
　　他师弟，典型的理论型学霸，书本知识掌握的非常扎实，但是表演的时候只会一味地套模板——演负面角色，他就套剧作中最经典的负面角色的例子；演正面角色，他就套剧作中最经典的正面角色的例子。
　　这种方法，乍一看旁人觉得挺好，但日子久了，演得角色就会千篇一律。

　　“那个家伙？”周俊驰有些震惊，觉得面前这人真是狂妄自大，“你这评价有些过分了吧，人家好歹是电影学院的教授，你呢？”
　　我也是电影学院的教授啊。陆照亭在心里无奈默叹，他生前可是每年定期回母校演讲、上公开课的，那些孩子们每次都可高兴了，围着他又是要签名又是探讨书本与实践的差异。
　　倒是那个赵青培，基本上就只给新生讲讲基础课......

　　陆照亭决定不回答这个问题，他装作没听到：“既然他已经教了你基础知识，那么现在我们来试一试这种方法。”
　　他把自己的剧本递给周俊驰，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金丝眼镜架到鼻梁上：“你就是邢铮，我就是唐雪生。”

　　他的声音彷佛带着魔力，坚定的植入周俊驰的脑海。
　　“L市又发生了一起凶杀案，今天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在案发现场。”
　　周俊驰只听到这样一句话，就深深地陷入了陆照亭眼睛的情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