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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火灾 所有的绝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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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众人皆在为北樾国的战乱喋喋不休。
父王梅浒臻一言不语。朱将军的军队几度击溃北樾军,但是不久北樾军又卷土重来,前方战事吃紧,朝堂面面相觑。按理说一般这时候梅浒臻都会让骁勇好战的梅羽来出战,但是随着梅羽来的声望越来越高,他想让梅煦来去建立军功,威震朝野。
梅煦来向来沉稳,只是他在琢磨梅羽来的意图。梅羽来这次一点没有主动请缨的意思,他在想,那梅羽来是感觉到了这次北樾军的压力,还是另有所图?
“煦来你怎么看?”梅浒臻一只手敲击着桌板,一只手托腮问道。
-“儿臣以为必须要在秋天结束战斗,冬天北樾国的雪境并不是我们罗南国军队擅长的地方,会增加我们行军和运送补给的困难。”
“有道理,那眼下你觉得如何能够结束战斗?”
“不如让儿臣前往,与北樾国一决高下。”梅煦来见父王一直在等他开口,便自己说了出来。”
“好,我儿有勇有谋,朝内会有50名敢死兵团贴身护卫你的安全,务必保护太子平安归来。”
夜间,梅煦来来到母后的寝宫。“母后还没睡?”
“听你父王说你要去北樾国?娘很担心。”
“是的,母后。即日就会启程,所以我来看看你。”
“只是你在新州已经有所不顺,突然回来前往北樾,你要保重自己才是。”
-“我知道,若流和父王的敢死军团都会保护我的,不必担心。倒是母后,一定要保重身体才是。”
“我儿长大了,会和妈妈说些贴心的话了。没事儿,这后宫之中,那郑妃虽然一向诡计多端,但是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倒是你离开了宫中,北樾的敌人是敌人。自己的人也可能是敌人。
“你有没有想过在新州是谁暴露了你的行踪?“毕竟这么些年,没有人知道你会在哪里。”
“我听夜阑说你曾经在青荷园摘了九朵荷花去了新州?你为何要如此大费周折?”
“母后,你别问了,我会把整件事搞清楚的。”
自从梅煦来走后,九荷的日子又恢复了日常。她也在慢慢开始寻求自己生活的意义,不再惧怕风的诅咒,她想她可以慢慢变得强大。因为思武哥哥在家的时候一直和她比拼飞镖的技术,所以她没事儿就在院子里扔飞镖,却不知道自己技艺已经纯青,也不知道这以后会是她的防身之道。
“小姐,这几天外面有一伙人挨家挨户购买新州最大最好的荷花。你那日从外面捎回来的荷花真美,在哪里摘的,我想摘点去卖。”贪财的郭能动起了心思。
“这花哪哪儿都能见,你可不能动我的荷花心思。”
“是是是。小的明白。”
“听说桥头张家的荷花,就这么一大朵,你猜卖了多少钱,一百两银子。这新州城啊没这么贵的荷花。”面馆里的客人大声谈到,他们似乎找到了新的发财之道。
“一百有什么了不起。我家小姐啊有更好的荷花,那一千她也不卖的。”郭能激动地说,他既然不能动了小姐的荷花,但是这牛必须要吹的,要吹出去。”郭能觉得,必须要让这帮见识短浅的家伙,知道天外有天。
入夜,宋家半夜突然起了大火。宋九荷的院子因为防风的缘故,高墙挡出了大部分的火苗,得以幸免于难。但是她在冲进火海救父亲母亲的时候,无奈火势太大,脸上和手臂上都受了严重的伤。
林响闻讯赶来,抱着被熏晕的宋九荷就去了意如的医馆。林响说:“意如,求求你,照顾好她。”
林响又返回火灾现场,救火,救更多其他的人。当然,他必须要查清楚这火的来源。
郭能的身上有着被人攻击的箭伤,应该是发现有人闯入还没来得及报告,就死在了火海里。九荷的父母都因为在火苗最集中的东风盛行的家院,全部遇难。
林响搜罗着整个院落,只找到了那个箭的残渣。上面有一朵梅花的半部分。这也许是最后的线索。
他顾不得那么多,眼下最着急的是清理好所有的伤员,残状。快信去通知宋思武和宋思文,然后做好宋家父母的入殓事宜。
一切准备妥当,他回到了意如的医馆。
“她怎么样?”
“伤势严重,脸部恐怕会毁容。应该很快会醒过来。只是,她醒来后怎么办?”康意如说。
“等思文回来再告知她真相吧,你就先说宋家父母在你父亲的医馆。”
宋思武在战场上厮杀,根本没有看到加急的家书。宋思文和林声赶回新州。一片狼藉让宋思文悲痛欲绝。他发誓要找出这火灾的凶手。
“九荷现在的情况,要告诉她吗?”林响问。
“告诉她吧,总得有人可以送别父亲和母亲,哥哥在战场没有回来,九荷再不在,他们走得更不安心了。”宋思文说。
“二哥,对不起。”宋九荷看见宋思文。“我没有保护好父亲母亲,你见过他们了吗?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他们走了。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们要去送他们最后一程。”
“啊~”九荷声嘶力竭地嘶吼,一点不顾自己身上的烧伤。
她赤脚跑回宋家,满目苍夷,悲伤过度倒在了地上。
林响心疼地把她重新抱回医馆。
他这几天一直在让父亲林知县发布告示,通缉凶手。但是父亲却只是轻描淡写,写寻找纵火者,但只字不提梅花印记的线索之箭。
夜晚,林夫人感叹道:“一夜之间,宋家残垣断壁,我这心里不好受啊。夫君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我们一定要抓住凶手。”
“夫人,恐怕我们无能为力啊,你看见那箭上的梅花印记了吗?这是我们惹不起的人啊。那是皇宫里的人才有的东西。九荷终究要与这帮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那道士说的全都应验了啊。响儿是万万不能淌这趟浑水。至于宋家,我们能够照拂的尽力照拂,但是这案,以我的能力恐怕是不能破了。”
林响在窗外,听到这父母的谈话,也大概了解了半分。也许是道士的意思,让他和九荷不要有牵连。如果真如父亲所说,梅花的主人,来自皇家,那他也势必要查探清楚。既然这是自己得罪不起的实力,那就另辟蹊径。
他回到了九荷休息的房间,看着她受伤的模样,他有点后悔自己之前的懦弱,竟然想以绝食来让父亲妥协,他就应该带着九荷一走了之,说不定就没事儿了。但是转念一想,这个背负了太多诅咒和负担的丫头,她怎么会和自己走呢?她那日还星星项链的决绝,就知道她永远不是第一个考虑自己的人,但是她会第一个责怪自己。
那日的天阴沉得很,就像宋九荷的心。她来不及悲叹自己的烧伤,她的心被撕成了粉碎。父母的关爱成就了她一世的安全,高墙挡住的火苗也让她暂时苟且偷生。但是这一切的祸根终究可能是她带来的。虽然她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是最近的一切事宜,让她觉得蹊跷。她隐约觉得这和追杀吴熙来的这件事情有关系。她恨自己的任性,她恨自己的自以为是。
瓢泼大雨忽然而至,仿佛天空都在为哭泣。康意如赶忙为九荷撑着伞,作为一名合格的医师,她担心是雨水会加重了九荷的伤口。
“父亲,母亲,是女儿不孝,给你们带来了一生的负累。来世,做牛做马,都要偿还你们的恩情。这一世为我挡风,下一世我愿意一辈子为你们遮雨。”
“父亲,母亲,安息吧,我会找出凶手,还你们一个公道。”宋思文悲痛又坚定,拉着林声的手一起跪下。
林知县看宋家如今模样,哪怕不舍得林声嫁入宋家,但是看到宋思文和林声情比金坚的模样,也不忍再棒打鸳鸯。他们相约,三年之后,才会成亲。
与父母亲一起合葬的,还有九荷的九只猫。立为九荷之墓。也许如果可以,九荷想和父母一起死去吧。这是她的第一条命,给父母。
葬礼过后,翠竹扶着宋九荷暂住在林家的别院,现在宋家只剩下翠竹和郭能的弟弟,憨厚的郭安。一片狼藉的生活打击,让宋九荷郁郁寡欢。
“小姐,你别伤心了,你这样伤心老爷夫人在天上看着也不会安心。你也不能再哭了,你脸上和手上的伤都还很严重。还在康医师一直在给你不停地用药,虽然伤势慢慢好转,但是禁不住你这样思虑过度啊。”
“翠竹,你看院落里的树叶开始掉落了,每当这时候,母亲会去给我捡来最漂亮的叶子,母亲说这是风给我的礼物。虽然我感受不到秋风,但是每年收到的礼物都是不同的。可是,今年我收不到了。”
林响正好过来看她,抱着她。礼物都有,以后的每年,我会给你准备。别哭了,丫头。”
康意如正好也进来了,看到这一幕,她略显尴尬。但是很快恢复镇静,开始给九荷换药。林响便退了下去。
“对不起。”
“为什么要对不起?”
“刚才不是你看着的那样,我…”九荷想解释,但是她越解释越迷糊,不可否认,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总是会找一个值得信任的肩膀靠靠,她现在的肩膀,确实是林响。
“不用解释,你的荷叶那么通透,倒是点醒了我。我的夫君现在的心思都在你的身上,你的悲伤,你的一切。说不嫉妒是假的。但是又能怎么样呢?我康意如首先是一个厉害的医师,其次才是林响的娘子。所以,好好治好你的脸,比其他事情更重要。”
“谢谢你。”
“不客气。”康意如总是一股清流,追逐着自己平凡而又平静的人生,最终让自己获得独特的光芒。只是这束光芒至今未被林响看见。
“谢谢你最近对九荷做的一切。”林响对康意如说。
“不客气。我首先是一位医师,再说,治好她的时候,我也在医治你的心不是吗?宋九荷的家散了,可是你的心也碎了。我希望能把它一点点缝起来。”
“它终究是碎的。”
“我不介意。”
此后的日子里,他每天和意如在医馆学习如何医治烧伤,还有一件事就是他在研究调试各种毒。意如看到自己夫君好学的模样,十分欣慰。虽然她知道,他一门学习的心思都是为了九荷。但是整日能够和夫君一起探寻药理,做药,实验,对于她来说已经知足。
思文走的时候,嘱咐林响照看好自己的妹妹,他觉得那半块梅花牵涉很广,他要回京州探个究竟。他让林响不要把找到梅花印箭的事情告诉九荷。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在宫中得罪了人,还是哥哥得罪了谁。他们谁都不知道九荷在家和梅煦来竟然有了来往。
这一生,他终究要为九荷而生,他是她避无可避的风。他想,哪怕是分生碎骨,也要负她一世周全。他不知道这样的浓烈情节,是来自于哪一天哪一刻,但是他的世界,是为九荷而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