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三哥表白 ...
-
卢小苇早上接到储乾电话的时候，刚睡醒，被储乾吵醒的。
储乾个挨千刀的，头天晚上非缠着人家打了几个小时的电话，打完之后他就改了票，本来应该早上动身，晚上到家，结果昨晚那通电话里出现了段小插曲，储老三心慌得睡不着觉。那时候还没有那么便利的购票软件，他个愣头青靠着惊人的毅力，买到了凌晨的车票。
卢小苇本来想用睡前的几个小时进行精准的复盘，可储乾逮着他就不撒口，没完没了地嚼他在东城体测的那些事迹，一遍又一遍地把手机都聊烫了，等全听完了，他还要提问：
“哎我那个速度测试，冲起来的时候全场欢呼你知道吧！”
卢小苇把手机开着公放，一心管二地回应：“嗯...知道，你说了好几遍了...”他正在默写生物知识点，最近的几次考试总是出现些奇奇怪怪的题目。
“哦，还有我技能是最高分我说过没有？”
“嗯嗯...你说...篮板的...分很高...”
默写到关键时候，卢小苇说话有了断续，储乾听出来了，不知道卢小苇在忙什么，可他不想挂电话，那人声音带钩子，他就是条大傻鱼，咬住钩就不想松开：“你...晚上吃的什么呀？”储乾开始硬挤话题。
话头直接从篮球转到了晚饭，卢小苇有点懵。
“啊？就...饭和菜。”
“哦...”
“那你白天...白天都干啥了？”
“啊？”卢小苇更迷惑了，心说白天他考试啊！这点事儿他说了好几遍了，储乾又忘了？
“白天有考试啊！”
“哦...”
这不是个简单的“哦”，储乾把球场上的事儿翻来覆去地嚼了个透，就是想等着那人也主动关心一下他。
晚上他们几个测高水平的一起约了个饭，本来他不想参加的，但那个小前锋和他弟都去了，储老三平白无故让人怼，心里积了一口怨气，他现在可是全场MVP，他得去找回场子。
卢小苇在储乾“哦...”过之后就没再说话，默写到“神经中枢作用”的时候，电话那头的人突然叹了很长的一口气。
卢小苇听见了...
“三哥？”
“嗯...”储乾故作深沉。
“三哥？”
“干嘛？”
卢小苇想说没事的话你就早点睡，明早还要赶第一班车，但是储乾那句“干嘛”听着好像不太高兴，他停笔了，试探地问一句：“三哥...你是不是累啦？”
能不累吗！他是心累，先开窍的那个要是肺活量不够，迟早被憋死。他这是造了什么孽，看上这么个榆木疙瘩，你说那人对你没意思吧，他时不时就要来上这么一句弹到你心坎上，力道不大，但就是让你荡一下，雁过还留痕呢！他弹完你一点痕迹都没有，你想让人家负责，那就是死无对证。
“不累，就是有点...”，没有痕迹就自己创造痕迹，储老三豁出了，隔着手机他胆子也肥大不少，索性说出去一点，看那人怎么应对：“有点...想你...”
“三哥...”
接着是很长时间一段沉默，卢小苇唤完一句又没了动静，储乾大气都不喘了，就等着他的下文。
“嗯？”储乾在澎湃的心潮里故作镇定。
“我也...”有点想你，这几个定义太绕了，卢小苇反复写了好几遍还没记住。
储乾手心出汗了：“小苇，哥明晚就到家了...”这一句“我也”，把他心都揪住了，卢小苇说“也”，也什么？也想他？他本应该兴奋得要死，可他现在有一根心脉和那人是连上的，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能听出来那句想念里带出来的失落，赶紧转话头安慰他：“你明天去楼下回民馆子点几个菜，等我到家，咱俩卷煎饼吃！”
“嗯...知道了...”卢小苇准备睡觉了，声音有点慵懒。
这句小声的“知道了”储老三又想多了，他在一千多公里外，单方面听出了三分埋怨，七分想念，他突然就冲动了，现在就想把那事儿说开。
“卢小苇...”储乾从床上滚下来，站到地毯上，借着地心引力把压在最里面的那句话吸出来。
“小...小苇...”
“嗯...”
“我...我那个....”
“嗯...我在听...”卢小苇没从他的磕磕巴巴里听出什么别样的意思，他已经把书本都扣上了。
“你...你那个....”储乾心提到嗓子眼了。
“嗯？三哥...你说哪个呀？”
“卢小苇——”
他妈的要命了，储乾把心一横，干脆豁出去：“卢小苇——老子他妈的看上你了！”
这句吼完，储乾大气都憋着不敢喘，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储乾终于吞了一口唾沫，咕咚一声。
半晌，他试探着问：“卢小苇，你...你听见没有？”
那边还是一阵沉默...
“你...说话啊！”
储乾狂躁了...
不说话？怎么，是不喜欢？还是觉得接受不了？吓着了？是以为逃避有用？做梦去吧！他这趟回家就要嘬死他个臭尾巴，储乾又急又臊，手机拿下来，他要对着话筒骂死那个没心肝的。
一看，奶奶的！手机屏幕黑了！
“卢小苇...喂，喂喂——”
储乾在这边“喂喂喂”个没完，其实手机早没电了，就连他那句吼出来的表白，卢小苇都没听见，但储乾不知道，于是他开始了煎熬且漫长的忐忑。
储乾的手机本来是满格的电量，结果聚餐的时候正巧那“小前锋”和别人掰腕子，眼见着人家要输了，他激动得就用手机放嗨曲嘘人家，直接把电放没了一大半，可人家在桌上挣扎了一会儿，反败为胜了。
深情表白被掐断，他在心里又把那个擎天柱一样的什么“克”咒了个死透。
储乾窝火地洗漱，窝火地躺下，一个小时后，又窝火地爬起来。
他要回家，他得知道对面那人是不是听见了那句豪壮的表白，听见了会有什么反应，要是没听见，他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那人堵在墙角，先嘬他几口，解了这几天的馋，再那个....然后再那个...
心动了就要行动，凌晨两点钟，储老三站在咋暖还寒的春风里，看见了卢小苇睡前发来的短信：
“三哥，我睡觉了，我也想你了。”
冷风刮过他头上短短的毛茬，储老三心里又甜又苦，卢小苇也想他了，他妈的这人居然也敢说想他了，他到家就要把那人往死里嘬，嘬一下叫一声三哥那种的嘬。
可这条短信又实在是正常得很，读不出来他渴望的另一层意思，说明那人没听见那句狠叨叨的表白，他回去了还得熬！
一路上他都靠那句“我也想你了”撑着，偏车上那“哥俩”给他的刺激还不小，人家这对象搞得，太便利，不只是“相亲相爱一家人”，还能上一个大学！储乾心里羡慕又嫉妒，那“小前锋”个头比他高不说，还比他先吃着了自己窝边的草。他和卢小苇虽然也马马虎虎算一家，但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就连大学要往哪考，也迟迟没给他个准信儿，他这颗心就那么吊在棚顶干悬着。
卢小苇挂了电话就起身了，还没等下到一楼，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砸过来，他以为是储乾回来了，三两步就从楼梯上跳下去，连猫眼都来不及趴就去开门，结果门口站了三个送快递的小哥，每个小哥身上都摞了好几个纸箱子。
是他的好三哥买的五箱板栗和三箱煎饼，卢小苇简直震惊到无语。
储乾到家门口的时候，卢小苇正在洗漱，在楼上的阳台看见有出租车过来，他赶紧把满嘴泡沫吐掉，储乾出现在一楼门口的时候，卢小苇手里还攥着牙膏，嘴上还沾着白沫。
后来的很多年，储乾都记得卢小苇在门口等他的画面。
储老三忍住了马上嘬死门口那人的冲动，先是上去给人抱起来了，抱到和自己一般高，然后“啵”一声，嘬在了那块白色的牙膏渍上，柠檬味的，是卢小苇最喜欢用的味道。
卢小苇使劲儿把他脑袋扒拉开，脸红红地看他：“你咋能往那嘬呢？”
“想你...嘬一口不行？”
卢小苇脸更红了，转移话题道：“你...你买的东西送到了。”
储乾抱着他进屋，看着堆成小山的煎饼和板栗，满脸亢奋：“挺快啊！”
卢小苇心疼钱，粗略地在每个箱子上流连了一遍，像管家数落乱花钱的长工：“你...你怎咋能一下买这么多！”他那双小手把几箱子煎饼都翻了一遍：“这些还都是没有塑封的，没等吃完就得坏！”
“你不是想吃？”储乾又腻乎乎地捏人家耳朵：“你想吃啥哥都给你买！”
卢小苇看着那堆煎饼和板栗，没说话，储乾又捏得他耳朵痒痒的，他是真觉得浪费，小时候吃不饱，现在虽然物质上富足了，但有些束缚没那么容易就解开。
储乾把他脑袋掰回来：“小苇...哥有钱，咱家也有钱，以后都不会让你饿着了！”在一起生活久了，储乾马上能感知到卢小苇的情绪，俩人小时候成长环境算得上天壤之别，消费观自然不一样。
卢小苇抬头盯着他，半天才说话：“没...我就是觉得吃不完就浪费了！”
“这些...都是你花心思挑的，不能浪费的！”浪费的不只是钱，还有你的心思，他可以吃又酸又辣的鸡蛋面，也能顿顿吃煎饼，因为心思贵，被人宝贝起来这份心思，对他来说太贵了。
有人能这样宝贝你的心思，储乾没忍住，搂过他脑袋贴着鬓角又嘬了几口，这回那人没躲，他把人家太阳穴都嘬红了：“不浪费，咱俩留一箱，剩下的给李叔和宝哥他们送去！”
这种自然而然的亲昵卢小苇没觉得不妥，煎饼后续安排有了着落，他马上就开心了：“那我留下小米和红枣的！”
卢小苇爱喝小米粥，爱吃脆冬枣，这些，储乾都记得。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三哥表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