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宠》靛青韵茗

2、第 2 章

　　宁淡月看着王焕扭曲的脸庞，几乎脏话能成实形，嘴角一弯，笑容根本藏不住。

　　知道千雪脑回路不同凡响，在加上崇尚义气，之前也干过很多傻事，像什么现代版的买椟还珠，都是小场面，没想，今天这场替天行道，不，替师行道，干得也蛮滚瓜烂熟的。真是，开眼了。

　　“月月，你笑什么呀？”千雪另一只手制住王焕的胳膊，站在他身后，忙里还能回头询问。

　　原来，宁淡月笑出了声，跪在地上的王焕也循着声音，狠狠瞪过来。

　　“哼，瞪我，你竟敢瞪我”和千雪呆久了，宁淡月也染上了几分匪气，靠近：“王焕，我本来还想着，你也没做错什么，只不过造了个谣，不痛不痒，没什么大不了。毕竟，古语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王焕眼中闪出期望的光芒，嘴巴不能说话，眼睛一闪一闪的，走近，睫毛浓密，像个小蝴蝶扑棱飞，一个男孩子眼睛还挺美。

　　可惜，再美的蝴蝶也不能挡住淡月冷冷的话语：“如今，我改主意了。你竟敢瞪我，之前还敢造黄谣，女孩子的黄谣，我们怎能善罢干休，该付出的代价······”

　　王焕挣扎的幅度开始增大，随着宁淡月的恐吓，脸上愈发愤怒。

　　“千雪！”宁淡月叫了一声，千雪迅速点头，手下一用力，一切回归原样。

　　王焕蔫了，好好的男孩子眼眶红了一圈。

　　宁淡月不见任何动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尖锐的东西，给千雪使了个眼色，

　　千雪秒懂，立马拽着王焕坐在老班椅子上，往后，脸朝上。

　　握住刀柄，宁淡月刷刷几下，在王焕惊恐的眼神中，尘埃落定。

　　“到底是生疏了。”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宁淡月皱了皱眉。

　　千雪张口刚要安慰，宁淡月耳朵微动，飞奔过来，拽着千雪往后一退。

　　王焕得了自由，暴起，转身就要反扑，张牙舞爪，正对上隔壁班的江老师。

　　“干什么！”江老师为人严厉，最看不惯欺负弱小之举。这次，他一进办公室，一边两个看起来就瘦瘦弱弱的乖孩子，另一边面目狰狞，脸凶成一团，看起来就不是好货，心下一瞬就知道：“出去站着！”

　　王焕满腹委屈：“老师我······”

　　“江老师，”宁淡月出声打断：“王焕同学也不是故意的，您就······”

　　“王焕！你是王焕？”江老师声音一下拔高，宁淡月吓了一跳，怎么了？是什么比较重要的人物吗？

　　千雪一副吃瓜的神情，望向淡月，企图接收些什么。

　　淡月这会儿正看着王焕点头，见他也是一副不知所以然，彻底糊涂了。

　　江老师没让她们糊涂很久，面上怒火腾腾腾上升了几度：“都说我教学严苛，学生都怕。结果，出了你这么个胆大的。”

　　“我的暑假作业也敢缺！”江老师翻开手上的教科书，匆匆翻了几页，找出一张白纸，上面标着“高一三班”几个大字，下面都是人名，江老师用笔圈出王焕：“我没搞错吧，这是你大名吧。”

　　宁淡月懂了，江老师不仅是隔壁四班班主任，同时也是三班的数学老师，这次是查到暑假作业，那倒霉催又撞上了。

　　咦，为什么用“又”？

　　“今天在我课上睡觉，是你吧？”江老师看王焕面熟，唤醒了沉睡的记忆。

　　两次都栽在江老师手里，王焕怒意根本保持不下来，表面的委屈转成了颤抖：“这个···那个···”

　　千雪看着王焕憋屈的孙子样，一点都不装，就想无情嘲笑。

　　“还有你！”江老师一个眼神，数学成绩贼差的千雪同学，伸手在嘴上一滑，自动带上消音装备。

　　见王焕“这个”半天，说不出所以然，江老师的眉头都能夹死几只苍蝇，在他的死亡凝视下，王焕缩着身子，低下头，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有仇当场就报，在作品出世后，宁淡月已单方面宣布，恩怨勾销。

　　现在这情况，该帮的还是帮帮。

　　“江老师，之前有人敲门送东西，搁您桌子上了，好像是试卷来着。”没错，老班和江老师办公桌能打个对面，之前那黑衣男孩就是送到老江桌上的。虽不知那人是谁，但拿这事临时转移个话题还是够的，宁淡月着重：“看那人搞得，那东西蛮重要的，老师，你要不先去看看，可不能耽误了您的正事。”

　　“试卷？什么东西，才开学，哪来的试卷？”江老师一听，带着疑惑跑过去，是多出一堆试卷，抱起来，颠了颠，像是一个班的量。

　　看江老师注意力转移，千雪拽了拽淡月衣袖，示意快走。

　　宁淡月不急，望向王焕，即使要帮人，那也不能帮出仇怨，实际助人为乐的人情，该要的不能丢。

　　王焕本想板个脸，任打人贼厉害的那姑娘请求，自己不求饶，没想，宁淡月这班长这么狗，死盯着，一时僵持住。

　　宁淡月抬手，拨弄袖口，显出里面的瑞士手表，一下又一下，漫不经心。

　　王焕深吸一口气，扯出微笑，比个口型“帮我”。

　　最后一字没比划完，宁淡月的话已脱口，像是准备待发许久：“老师，您还有事，我们三就不打扰，先走了，老师再见。”

　　不等老师回应，王焕就跟屁股着火似的，闪出办公室。

　　这一刻，千雪的八百米第一的战绩都被震惊在一旁，下一秒，好胜心上来，抓着淡月，紧随其后。

　　宁淡月一般是文静的，这下踉踉跄跄，小声说：“千雪，慢点慢点。”

　　千雪想着反正淡月是学霸，又不怕老师，慢点也无妨，就松手，单兵作战，速度飞快，只留下一道背影。

　　宁淡月缓口气，慢慢走着，双脚踏出门槛，转身想轻轻关门。

　　江老师喊道：“淡月，你过来，这是这样的吗？”

　　“啊？”事情有变，宁淡月迅速在脑子里转了一遭，想着自己最近没干什么坏事，心下一松，淡定回去：“老师，怎么了？是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吗？”

　　江老师没说话，等到淡月走近，眼睛还是停留在那堆试卷上。

　　“是试卷有问题吗？”宁淡月站在旁边，江老师拿起最上方的一份，递过去：“来，你看看！”

　　宁淡月握稳，拿在手上，小心翻过一页，入目“一年级”三个大字，没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是学校内部的卷子，高中部为了简写，高一是一年级，我们如今是高一，写个一年级卷子也正常。

　　不过，宁淡月偷觑了下江老师脸色，不对，从上到下，接着看，才看到第一题，明白了。

　　“你也看出来了，对吧？”江老师望着淡月：“这份的的确确一年级的卷子，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桌子上？”

　　黑衣男孩送一年级卷子，给高中部的江老师，额······

　　宁淡月不确定，又低头翻了翻第二份，还是一年级。

　　“一年级，我家没有一年级的娃，送我试卷作甚？不会是有人害······”江老师陷入疑惑，开始阴谋论。

　　江老师由于教学严苛，整治过无数刺头，学生内部疯传，江老师曾经历过某位堕落学生头头的打击报复，本以为是疯传，今个亲眼见江老师反应，看情况八九不离十。

　　虽然没听说办公室老师娃上一年级的消息，但宁淡月还是试着这种偏阳光性的可能：“老师，也许是办公室那个老师家有宝宝，这试卷送错人了，也说不定？”

　　“没准，上面有写着名字之类的。”宁淡月翻着接下来的试卷，一份又一份，除了题，没多余的笔画，就剩最底下那份，翻开，怔住。

　　江老师也看到了，脸上的被害人情绪彻底落实，看着试卷上的王八图案：“宁淡月，这是谁送来的？”

　　脑海浮现那个黑衣少年的身影，无视老班，给江老师送王八，宁淡月心底暗抽一口气，不由学着千雪来了句，哥们，牛逼啊！

　　“宁同学，发什么呆？”在疑团不清不楚前，江老师有点小担心，在落定了，他心反而踏实了，怒火也能完美落下：“回话啊，宁同学，什么同学拿过来的？”

　　就是这火有点大，差点被波及，宁淡月缩了下肩，怯怯道：“江老师，您别急，是一个身着黑衣，高高大大的男孩子，他不说话，我也不清楚叫什么名。”

　　“老师，这才入学，他进来那会儿，我还以为是同级同学，”宁淡月低头敛眉，小心开脱：“人我也认不全，我怎么会知道呢？”

　　说到后来，声音很小，都快变嘀咕了。

　　江老师没听清，不过看着淡月可怜巴巴的模样，很快也反应过来，缓了语气：“老师没怪你，这也不是你的错，就是那个同学嘛，比较麻烦，你没和他深入交谈，是对的，你还是学生，乖乖学习就好了，那些本就不是一类人，当年那件事······”

　　有故事？宁淡月悄悄挪近一小步。

　　“算了，”江老师长叹了一口气，摆手：“和你说这个做什么，你回去吧。”

　　话说一半，搁我们那儿是会被套麻袋的。宁淡月一阵腹诽，张口刚想询问。

　　江老师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往事，周围气息有点低沉，淡月吃瓜心思虽热烈，但也没到硬戳人伤口的不良程度。

　　心里思忖了一下，还是咽了回去，往回走，就是走得贼慢。

　　走了几步，“淡月同学，”江老师一呼喊，宁淡月立马回身，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乖乖表情不变，回到江老师身边。

　　是不是要开始了？请大声说出你的故事！

　　“好孩子，”江老师先夸奖，宁淡月连连点头，没错，我就是好孩子，而且是那种保密程度贼高的优秀学子。

　　尽情说，放心吧。内心的淡月小人用力地锤了锤自己的胸膛。

　　然后，静等后续的淡月同学，望着手上多出的几本练习册，陷入迷茫。

　　耳畔，江老师声音如约“这些我挑选出来的，质量都很好，你就尽情写，放心吧。”

　　心底的迷你版小人，一下子就像漏了气的气球，到处乱飞，死得无影无踪。

　　表面端庄的宁淡月同学，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向老师答谢。

　　人生第一次感觉自己立的乖乖女人设，太有挑战性了。

　　脸皮感觉都快没知觉了，我太难了。淡月内心苦笑。

　　不死心，宁淡月还是要挣扎一下：“江老师，就像您夸我的，我是好学生，好学生嘴是很严的，而且不管是遇事，还是遇题，解决方法是多的，效率也是很高的，那个······”

　　自夸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淡月一咬牙，还是问出后话：“老师，您还有别的需要叮嘱的吗？”

　　看见江老师眼睛亮了一下，他嘴上说：“对了！”

　　宁淡月心提了起来，紧张地攥了攥手指，手中的习题册外壳都皱了起来。

　　“效率高？”江老师声音满是笑意：“淡月同学，别担心，这题还是很有难度的，就算真写完了，觉得无聊了，我这还有，绝对不会亏待了你这位好学生的。”

　　“好学生”三个字落音极重。

　　套八卦套了大半天的好学生·宁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