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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误会 “你跟谁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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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时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他迷迷瞪瞪睁开眼,透过卧室门看到裴顾勋穿一件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恢复了之前有些懒散随意的发型,站在门口正在跟外面的人低声说什么。
鬼使神差间,秦时沙哑着嗓子开口道:“谁啊?”话一出口,床上这位和门口的人都愣了。裴顾勋转过头,先是从头到脚打量了秦时几眼,而后勾了勾嘴角,“送早饭的。”
张逸、刘泉、安东、洛根、汪乾、俩保镖和真正站在旁边推着餐车送早饭的,都沉默了。
安东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他看了看裴顾勋,然后做了个十分让人惊讶的动作。他竟然上前一步将头凑到门内看。
其他人齐刷刷去拉他,“安东!”“安东先生!”安东两只胳膊被众人架住,“蹭”地一下就被拉出去了,眼前那么一晃,就看到个影儿。
安东一双鹰眼此时显得呆萌,“裴上将,没想到你还是个挺风流的人。”裴顾勋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盯着安东,眼神幽暗,“你应该庆幸他们拉了你,要不然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安东一愣,而后双目怒睁,指着裴顾勋喊道:“姓裴的,你不要欺人太甚!”旁边的洛根看不下去了,“安东你闭嘴吧,看别人的人,这是一个绅士应该干的吗?”安东转身将火力对准了洛根,“你少他妈的绅士绅士的,就你有素质?我当总统守了一辈子规矩了,现在不是了,我破回例怎么了?”
张逸叹了口气,朝旁边的保镖一使眼色,几个人立刻拥上来,连哄带劝地将俩人拖走了。
汪乾一拍脑袋,“我得回创科院了,还有一堆公式等着我算呢。”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回应,转身就走。
大门开着,俩保镖没法面门思过,索性对着两边的墙站着一动不动,企图将身体融入墙内。
刘泉十分无助地待在原地,左右看看,最终下定决心,跟着张逸走了。
此时只剩下推着餐车送早饭的两位女士焦虑地搓着手,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了。
裴顾勋瞥了她们一眼,“推进来吧。”
此时秦时已经穿好衣服,从卧室中走了出来,双手抱胸看着裴顾勋。
两位服务员可能用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忙出了三头六臂的效果,几乎在十秒内就把饭菜整齐地摆在了桌子上,而后冲两人一鞠躬,火箭似的推着餐车冲了出去。在他们冲出去的下一秒,门就跟长了脚一样自动关上了。
裴顾勋笑道:“确实是送早饭的。”
秦时坐到沙发上喝了口咖啡,“我不聋。”
裴顾勋笑了笑,坐到他旁边,“秦时,你被人撞见了,怎么这么冷静?”
秦时无所谓地说:“都是成年人,睡一觉怎么了。”
裴顾勋脸色变冷,他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手指骨节因用力而发白。秦时说的没错,那一晚他们喝醉了,不也是随随便便睡了一觉吗?时间回归到2054年,无数偶然拼接成另外一条路,秦时在这方面却一点都没变。
他攥着咖啡杯在桌上转了好几圈,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扭头问:“你跟谁睡过?”
秦时微微歪头,“裴上将为什么这么在意?”
“昨天晚上秦博士那么拼命地挣扎,我想知道是谁能让你心甘情愿躺在下面。”裴顾勋掀起眼皮看着秦时,“是唐喻吗?”
唐喻此时正在监狱里捏泥巴。拉胚机在疯狂地转动,他忍不住偏头打了个喷嚏,手跟着一抖,好不容易拉得竖直的泥胚直接塌了。
这已经是今天他弄坏的第五个泥胚了。是谁在这个关键时刻骂他呢!
“太过分了。”唐喻擦了擦手,叹了口气,多年的修养让他连句粗口都爆不出来。
陶艺坊里人很多,人人都穿着蓝色的劳改服,只有唐喻穿着高级的白色衬衫,笔挺的黑色西装裤,脚上踩着锃亮的皮鞋。尽管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大半年了,依旧没人觉得他是犯人。
有人说他是上面下来的领导,深入监狱体验生活的。还有人说他是军务院特别保护的人,身份尊贵。“你净扯吧,军务院要保护的人,能放到监狱里来?”一个头发稀疏,鼻头挺大的男人小声喊道。
“你别不信邪,他身边老是有个人,你没看到吗?”这人眼睛很小,给人一种贼眉鼠眼的感觉,他偷偷往唐喻那边看了一眼,“那人今天没来,不过我跟你说啊,那个跟着他的人身份不一般呐!我在电视上看到过,那人是个上尉,军衔很高。”
大鼻头哼了一声,“上尉能上这儿来看犯人?而且那个小伙子看着那么年轻,怎么可能那么大官儿。”
一个圆脸的人趁机插嘴,“我也觉得不可能。”
小眼睛“嘿”了一声,“打个赌吧,这个月底能集体看电视,到时候我们让监狱长放那什么新闻,我绝对在那上面看到过!就是那个人!”
一个脖子很短的人眼睛亮了,“赌什么?!”
这群人自认为是在说悄悄话,奈何音量太大,唐喻一字不落全听耳朵里了。他忍不住回头冲他们说:“那个电视只能接收固定节目,不能点播。”
大鼻头、小眼睛、圆脸和没脖子皆是一愣,此时的唐喻在他们眼里又添了一份神秘色彩。他们离这么远说悄悄话,这人他娘的是怎么知道的!
唐喻眼珠微转,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而且你们可能没有这个机会了。”
四个人登时睁大了眼。
“唐喻!”旁边有人喊了他一声。
唐喻转过头去,见张逸正朝他走过来。他缓缓将沾满泥巴的手套摘下来放到一旁。张逸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泥巴,噗嗤笑了,“你今天的任务又完不成了吧?”
监狱给犯人提供陶艺坊可不是让他们玩泥巴的,其实每个人都有指标,一天需要捏三个陶艺杯子,这是要拿出去卖的,当然卖的钱进不了他们的口袋。
“嗯,”唐喻站起身,将围裙也摘下来放到一旁,“这东西不适合我,今天不捏了。”然后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迈着极为绅士的步伐走了。张逸什么也没说,大步跟了上去。
还没有完成指标的众犯人流下了羡慕的口水。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陶艺坊内,没脖子才突然回魂似的喊道:“骨灰?他刚刚说什么......没有骨灰?”
小眼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他刚刚说的是鸡灰。”
大鼻头哼道:“你脑子有屎吧,鸡灰是什么东西。”
圆脸趁机插嘴,“我也觉得鸡灰不是东西。”
没脖子大手一挥,“打个赌吧!”
“......”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对视许久。“唐喻”这个名字从裴顾勋口中说出来时,秦时十分惊讶,但惊讶过后,更多的是不高兴。他冷声说:“裴上将,你为什么会以为,我是在下面的?”
裴顾勋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过了好几秒,他才冷声道:“所以那个人,真的是唐喻。”
秦时一怔,不知道裴顾勋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他的眼睫有些无措地上下扫扫,“哪个人?”
裴顾勋抿着唇没有回答,他突然站起身走到门口的衣架处,披上了黑色大衣,沉声说:“旅行者一号月底出发,秦博士做好准备吧。”说完便打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黑色轿车停在物理院所办公楼前时,秦时还坐在后座上,迟迟没有开车门。刘泉解开安全带,下车替他打开门,“秦博士,到了。”
“嗯。”秦时应了一声,还是没动。他在做深度思考的时候往往听不到别人说话,就算是回应也是下意识的,事后根本不会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刘泉见他没动,也没催他,只是傻愣愣地靠在车门上发呆,也不知道怕冷。两个人就这么待着,直到办公楼前传来一声高喊:“秦时!你总算回来了,有人找你!”
杜粲一个搞科研的,长了副说相声的嗓子,这么高声一喊穿透力挺强。秦时立刻就回过神来了。
他和杜粲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一个长相温柔的女人站在桌旁,旁边还靠着一幅很长的画。
女人温柔地笑笑,“秦博士,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