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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五个月 五个月后, ...
五个月后,2012年4月。
上帝(显然)在今日已复活。为着这个缘故,我也早早地起床,穿上一套可以接受的复活节服装,然后开45分钟左右的车到我父母的房子。不是我的车,那是不存在的,而是用伊芙琳和卡尔的车,他们偶尔会借给我。今天他们不会冒险出城,所以我可以像以往一样自由地使用它。
离开伦敦就像乘着海浪来到岸边。首先我必须穿行在熙熙攘攘的城市中——出租车停,行人可以通行,当我靠近时,交通灯好像永远不会变绿。当我开车过街道,绕着环岛然后急转弯时,玻璃砖大楼出现在我的周边视野。但很快,我上了高速公路,飞快驶过城市,大楼看起来变得又胖又矮。最终,我到了一条旁边有联排别墅和公寓的路段。孩子们和父母在一起散步。一群年轻人带着足球——他们中的两个牵着手,而其他人跑在前头。一个女人坐在路边,她的身边放着一个装满食物的篮子。有只猫在她腿上打盹,一个西装革履、打着领带的男人避过她,急着要去哪里。
很快,建筑物变得稀少,我绕着树木蜿蜒前行,开车经过的小镇也寥寥无几。在我的右手边是棕色和绿色的农田,在我的左手边是住宅区。这条过道上很少有车,我很庆幸在这里所感受到的空间,远离伦敦和它所有的拥挤。进入申利,我注意到汽车销售员甚至放了一天假。我的思绪跳到埃利斯和帕克——是否他们今天一早上在一起,纠结于床单和他们之间的关系的问题。
当我把车停到房子前时,前门开了,艾娃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我妈妈在她后面跟着。她乌黑的头发上下飘动,一边咯咯地笑着对我说:“诺温!诺温!诺温!”
我走到石头小道上,她在那里等我,举起双手要抱抱。“你好呀,小甜心,”我问候她,把她抱在怀里。她用她的胳膊紧紧地搂住我的脖子;我甚至不在乎自己几乎不能呼吸。
“和我一起玩吧?爸爸抓球!”她的嘴里充满了新单词和短语——我最近从Facetime的交流中得知她正在努力扩大她的词汇量,虽然一个两岁的孩子只能做到这么多。
“当然了,艾娃小姑娘,只是先让我快速地跟大家打个招呼。”
我被小侄女的可爱迷住了,以至于我忘了理会我妈妈。她一直盯着我们的互动,她的双手交叉抱臂,脸上带着无情的假笑。她的眼睛遥望,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
“嗨,妈妈,”我说,踏入他们温暖的家里。她从她的世界惊醒,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关上身后的门。
“很高兴你终于来了,”她说着带我走进餐厅和厨房,其他人都在忙着做饭和聊天。我想知道是什么引发了妈妈今天的脾气暴躁。我注意到我比昨天告诉他们的早到了五分钟,所以一定是其他事情,或者说某人,在这房间里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
“诺琳!”我一进去,每个人都立即和我打招呼:这是我的妹妹,她的丈夫和我爸爸。人群比往常少——通常我的姑姑、叔叔和堂亲会四处闲逛。但是今年,我的家人坚持要我们把它缩小一点。我打听这个变化的时候,我爸爸结结巴巴地说要为直系家属腾出时间。然而,他是个可怕的骗子,我知道是为了我,这场聚会才变小。嗯,那是因为你,真的。
自从失去了你,还有自从那次袭击后,我就很少见到我的大家庭。我理解我父母是想尽可能给我更多的空间,我一点也不介意。
妹妹蹒跚地走过来拥抱我,她的肚子靠在我们中间。“嗨,查尔,”我说,然后靠在她肚子上。“嗨,小宝贝,我很爱你。”我给她圆滚滚的肚子一个小小的吻。
“姐,你绝对不敢相信,在超市有多少人想这么做。我不得不像赶苍蝇一样把他们赶走。”她说着,揉着肚子的底部。
“再过一个多月,他们就会看到可爱的小宝宝了,”艾萨克打断了,走到我妹妹身边。他稍微落后于她,仍然用她作为保护对抗我。
没错,我的妹夫。这里简单的总结一下他,因为他不配多说什么:他是一个来自美国的足球运动员,他声称当他走进巴尼鲜花店为女友卖花的时,他爱上了我妹妹。很浪漫,是么?在和他女友分手后,他开始追求我妹妹。那时候,她22岁,他26岁。四年了,没那么糟。在他们约会一周年的时候,她发现了他和他前女友在过去六个月里背叛了她。由于他的(猜想是)好相貌和魅力,我妹妹原谅了他并带回他。然后,一个月后,他又再次不忠。故事一直持续到六个月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作为一个好人,他真的结束了和前女友的关系,向我妹妹求婚,并让她和他一起搬到申利。在那里,膝盖受伤后他成了阿森纳的一名足球经理,而他不能再为这只球队效力了。然而,他也成了一个大赌徒,他和朋友去拉斯维加斯的时候,三次差点让他们的生活破产。他把这归咎于受伤,但是,我没意识到赌博是为了治愈一个破碎的自我。
两年后,在她和艾萨克该死的相遇的那天后,夏洛特现在24岁,他28岁,他们有了一个漂亮的女婴(她继承了我们这边的家族),还有一个在路上。
我依然讨厌他。
所以,在我们的凝视下,我不奇怪他会躲在我妹妹身后。
“艾萨克,”我说着,朝他点头示意,然后移开目光。我爸爸轻快地走向我,用无条件的爱与温暖包围着我。
“你在这里,”他说,“这就像一个奇迹。”
“还有什么比这更奇迹的——我们的女儿出现了,或者耶稣被钉十字架后带着伤痕、赤脚走出坟墓?”我妈妈咄咄逼人地补充道,接过了我爸爸切水果的活。
“诺琳肯定会出现的,”夏洛特说,一边缓和气氛,一边朝妈妈隐蔽地瞥了一眼。我耸了耸肩,用眼神告诉她,我完全不知道她今天早上到底有什么问题。
“来玩,玩,玩,玩,玩……”
“好的,好的,”我对艾娃说,再次接住她。尽管我很庆幸能在一天结束时把我的侄女交还给她的父母,我也很庆幸她及时打断了我妈妈发泄般的切水果。
— — —
吃过早餐,一起在公园散步后,一家人已经在不同的房间安顿下来了。我父母在吃饭前小睡了一会儿,艾萨克退回办公室给一些球队成员打电话(骗子),艾娃在我腿上看动画片时睡着了。
夏洛特那天百万次释放她的膀胱,然后在我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她漫不经心地揉着鼓起的肚子,我的腿开始麻木,我在座位上挪动了一下。
“还有一个月左右?”我看着她问道。
她呻/吟着。“是的,提前或推迟一个星期。我只想这该死的东西从我身上出来。”
“我很高兴宝宝现在还不能理解你说的话,”我戏答。
“他们知道我爱他们。但是有时候,他们连续几个小时踢我,我怀疑他们是否对我有同样的感受呢?就像是,小家伙你好,你在伤害你的妈妈。”她把双手放在肚子上,低头看着它笑了。虽然我可能认为我妹妹的青春是一个损失,因为她早早地当了妈妈,但她没有表现出这一点。如果有什么,成为一名母亲对她来说就是那样,做妈妈,也是做自己。她怀着艾娃的时候,在小镇上的一家小型机械维修店做兼职 。我妹妹讨厌的一点是,我是说,她非常鄙视花卉行业。她宁愿一整天往便携式厕所跑,或者在她的情况下,围绕汽车工作——我的想法是,她乐于坐一辆车,离开家族生意,离开艾萨克。
但是睡在我腿上的小天使阻止她短期内做任何事。
当我妹妹不再追逐孩子和造娃的时候,她会做一些室内硬性工程,制作书架和婴儿床,甚至修理家庭汽车的所有问题。我不羡慕她的生活,但我佩服她对生活的热爱。即使她不得不和她那个狗屎丈夫一起做,但这不是重点。毕竟,她是个善于自己动手做的女人——她热衷于修理东西,甚至是无法修理的东西。
“你知道的,妈妈和爸爸都很担心你。”她突然说,一边凝视着(那是什么感觉)我的灵魂。
“这就是妈妈今天早上见到我的时候显得那么高兴的原因吗?”
“你知道她——她很担心你。她没有像正常人那样跟你沟通并告诉你,而是把它封存起来,倾泄到你身上。”
“那很好,真的。”我说,不敢置信又恼怒地摇了摇头。
“她只希望你多打电话回来,跟她讲讲你的真实情况。她嫉妒你的心理医生。”
“看,他们只是无聊,”我说,“只要新宝宝出生了,他们会好的。新宝宝会是他们新担心的。”
“诺琳,”夏洛特回复,挑起眉毛,不赞成地看着我。我是姐姐,但不知怎的,她觉得自己更有权威。她总是说“上帝啊,你在自家店里被袭击。五个月前,你的男朋友跳楼自杀。你不好。”
关于我妹妹的另外一件事:她说话不会拐弯抹角。
我记得当你第一次见到我的家人的时候,你喜欢她的这一点。
我们把车停在我家,我儿时的家。在我父母下个月搬去妹妹那里的乡下之前,你能看到它,这真是个完美的时机。而且,这也是我终于把我的咨询侦探男友介绍给我爱打听的父母的绝佳借口。我们已经约会了两个月。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夏洛克·福尔摩斯过去对家庭聚餐有什么反应,所以我会避免我爸爸肢体上的爱和妈妈审判的眼神击中你。相反,我以肚子不舒服或者我们无法取消的原定计划为由让我们免于每次互动。我甚至说出一些借口,有时这是真的,借口说你正在处理谋杀案,在我们谈话的时候嗅探罪犯;那会使他们很快闭嘴。
而且,我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他们可能不喜欢你的影响。有一半的时间我甚至不喜欢你。不知怎的,你总能设法在他们不在花店的时候来见我,我想知道这是不是故意的。也可能是因为你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有目的性。
当我们穿过街道走上台阶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人拉我的外套后背。“是的?”我疑问,转身面向你。我本以为你在我的身后,但是你退后了几步。我也能感觉到在我们之间有种无法言喻的东西。“这是什么?”
你看起来很犹豫,这不像你。你的手臂在背后——一种典型的姿势——但靠近一看,它们移动一点,我能想象你的手指在旋转。“我感觉……”你开口说话,但很快就自己中断了。我可以用一只手算出你说过“我感觉”这句话的次数,通常它们是指你感觉到我惹恼了你。然而,现在这似乎不是这个意思。
你又一次犹豫,完美的嘴唇微微张开,准备好了,好像言语在它们之间来回跳动。你想告诉我你的感受,但很难。我想亲吻你,但现在不是时候。
“为什么我现在突然感觉自己那么有人情味?”
“这是个棘手问题?”我问着,向你走了几步。我们现在平视对方,你先环顾四周,然后转回专注于我的目光上。
“我的心怦怦跳。我的胃有点不舒服,好像中午吃坏东西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因为我没有吃午饭——”
“夏洛克,”我警告他,摇了摇头。“约翰应该监管你的饮食——”
“嘘,我在说话。而且,我似乎无法停止移动。无论是拍打我的腿,整理头发,拉扯外套,我都感觉不舒服。连我的衬衫和胳膊下都积满了汉。止汗剂没有起作用?我感觉很……讨厌。你一直都这样想吗?”
你的蓝眼睛在我的眼睛之间穿梭,我意识到你是真的在问我这个问题。
“不,”我回答,“并不总是感到紧张。”
“紧张?我不紧张——”
“夏洛克,拜托。你是第一次见我的家人,你只是推断出自己身体发出焦虑迹象。你可能没有意识到,因为你的大脑是古怪且独一无二的构造——”
“为什么谢谢。”
“但是,承认吧,你很紧张。”我大着胆子用胳膊搂住你的脖子,把我们的脸贴近,彼此只有几英寸的距离,我们的鼻子几乎一起呼气。“很可爱。”
这时,你把头转到另一边,痛苦的表情刻在你脸上。“我现在很可爱?这些人类的性质太可鄙了,诺琳。我不知道哪一个更糟糕:流汗还是可爱。”
“确实很可爱,” 我说着,转身走上其余的台阶,朝门口走去。我听见你轻盈、舞者般的脚步声跟在我后面。我也能捕捉到在你呼吸中的一阵喃喃自语,像是一些“人类的……讨厌的……一点都不可爱。”我没有大声说出来,但我同意你的看法:你很性感,不可爱。
因为这里严格来说是我的婴儿房——也是我睡觉的地方——我径直走进去。我父母好像知道我们在外面等着(也许是想偷听),他们在门口迎接我们。“诺琳,我的宝贝。”爸爸低声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把我错当夏洛特了。”我说着,亲了亲他的脸颊。
“不,他是对的,你是家里的大宝贝。”妈妈说着,把我拉过去半抱了一下。“过太久了,我几乎要认不出你了。”她上下打量着我说。当然,我知道,这是她消极性的说法方式:“我想你了。我很生气你和这个人约会两个月了,我们现在才见到他。”
“生活一直很疯狂。”我说。当我转过头找你,确定你在我家和我家人一起度过了头三十秒 。我发现你几乎无法忍受这个:我爸爸给你一个熊抱。你的胳膊压根没有搂住他。尽管你惊讶地把胳膊甩向一边,你担忧的眼睛告诉我你正在经历轻微疼痛和不舒服的感觉。
“爸爸,”我说,把他从你身边拉开,“不要在你见到他之前就杀了他。”
“或是在我见到他之前,”我听见一个声音说。是夏洛特。她臀部上背着一个小艾娃,站在我妈妈身后。她大步走向我们,停在离你几步远的地方,死死盯着你的眼睛。“你是个疯狂的精神病?会杀了我姐姐吗?”
我继续因为……好吧……什么地狱,夏洛特?她第一次见到你,在所有要说的话中,她选择了这个。
我猜你的反应也没有好多少。
我看着你低头看着她,紧皱眉头。有那么一瞬间,我害怕你会说什么,你在想什么。
也许这就是我们的结局。我妹妹用她的指责毁了我们,而我爸爸肢体的爱会使你远离我。
随后,你漂亮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颧骨堆得更高,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别傻了,夏洛特·雅各布,我不是精神病。”我吐出一口气释放压力。考虑当时的情况,这是一个半正常的反应。
“我是高功能反社会人格,我不杀人,我处理案件。”
好吧,到最后一部分为止,这是一个正常的反应。
我妹妹屈服了,开始大笑起来,满心欢喜地仰起头来。“很高兴终于见到你,夏洛克。我姐姐只说了你的好话。欢迎来到雅各布之家。”她说,她捏了捏我的肩膀,然后把我们留给我父母。
我飞快地瞥了你一眼,确认你和我的家人还有我过于直率的妹妹在这里的状态还可以。你已经在看着我了,我们对视的时候,我明白了你在说:我喜欢她。
整个晚上——即使在我妈妈似乎不赞成你对谋杀案的热情,艾萨克一直试图谈论足球的废话,艾娃一直从你的盘子里拿走事物的时候——最后,我在你眼里看到同样的情感:我喜欢他们。
我喜欢你。
— — —
当我离开家的时候,爸爸抱着艾娃站在门廊上,悲伤地看着我离开。我给艾娃一个飞吻,她回了我更多。我上车,发动车子,让缓慢的热量在车内散发。黑暗吞噬了夜晚,带来了寒冷。我刚才播放的电台还在循环播放,他们已经开始连续三十分钟的嘟-喔普音乐。我把音量调大。
离开路缘,我回头看门廊。我爸爸还站在那里看着我离去,但是艾娃已经离开了,在那的是我妈妈。她和我爸爸手挽着手,他们挥手送我开车离开。
我妹妹说,妈妈渴望更深入了解我的生活,这句话占据了我脑海的重要位置。也许我会打电话给她。也许我会告诉她更多关于你的事情。
过了几个弯,离开申利,走上一条乡村小路回伦敦。路上很空,只有一辆跟在我后面的汽车。The Five Satins乐队开始演奏“In the Still of the Night“,我的心沉了下来。
In the still of the night .. I held you .. Held you tight
寂静深夜里,我拥抱着你,我紧拥着你
哦,我多想紧紧抱着你,夏尔。
‘Cause I love .. Love you so .. Promise I’ll never .. Let you go
因为我爱你,是如此爱你,我对天发誓,绝不离你而去
如果你允许的话,我决不会让你离开。
In the still of the night
寂静深夜里
我记得那些夜晚,你在床边等我入睡。
I remember .. That night in May .. The stars were bright above
我仍然记得,五月的垂暮,星光如倏烁
不论是五月,六月,还是那个决定命运的十一月,我都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每件事情,它过于短暂。十个月。足够长久让我开始爱你。
I’ll hope and I’ll pray .. To keep .. Your precious love .. Well before the light
满怀希望虔诚祈祷,留下你,留下你珍贵的爱意,在拂晓之前
我会永远留下你珍贵的爱意——你珍贵的卷发,颧骨,围巾,任何事物。
Hold me again with all of your might
用尽所有的气力再抱抱我吧
In the still of the night
在那寂静深夜里
哦夏洛克。
歌唱到最后,我哭了。道路的边界越来越模糊。我深吸一口气,平息着啜泣的欲望。
我很好。你不在这里,但我还可以。哭着唱这首歌是可以的。这意味着我在意。它不会带你回来。你不在这里,应该很痛。疼痛是可以的,疼痛是真实的。你曾是真实的。
你是真实的。
我用毛衣袖子擦干残留的泪水,不断深呼吸,舒缓心情。我知道当我到家的时候,他们会哭成一团,但是现在我需要专注于开车,这样我甚至可以活着回家。在这段哭泣的时间里,歌曲变了——五黑宝(The Platters)唱的“Twilight Time”在扬声器中响起。才上路十分钟,我真的觉得自己经历了情感过山车。我透过车窗,试图找到月亮。
后视镜的一束光吸引了我的目光,我的眼睛快速判断它。一辆车跟在我后面,离我很近超过了安全距离。该死的。他们的前灯正常,没有亮,我想知道他们有没有打开一会儿闪光灯或者前灯。但这种情况又发生了。又一次。这次我捕捉到了——我后面的司机正在打开和关掉车灯,向我闪灯。虽然我已经超速行驶10英里了,但这个司机还紧紧跟着我。如果他们再深踩油门,就会发生追尾。
而我肯定会遇到麻烦,因为这不是我的车。
我的思绪被触发,想起之前我读过的一个报道。一名女子在开车,一辆车在她后面不停地闪光。她被激怒了,开始随即转弯,想要甩掉他们,但他们只是远远地跟着她。正因如此,她的疑心越来越大。最后,她把车停到她的车道,下了车,打算和停在她后面的司机对峙。“你为什么朝我闪光?”女子对下了车的司机大喊。司机一脸窘迫和害怕的样子,回答说:“因为你后座有个男人试图持刀袭击你。每次我看到他拔出刀要杀你,我就亮起灯,他们就会停下来又躲到后面。”
车后面的动静一起了女子的注意,果然,她看到车后座上有一个拿着刀的男人。
现在,我瞥了一眼自己的后座,担心自己现在成为那个报道里的女子。幸好,我的后座没有持刀的可怕男人。
然而,一件事悄悄浮现在我脑海里。一位女子在自己的花店里遭到一个跟踪她的男人的袭击。但是应该不是,跟在我后面的不是那个男人。我应该只是多心了。好像他听得见我说的话,那辆小车加速驶过我身边。我的心轻松了片刻,意识到那个人是个速度狂魔而不是我的疯狂跟踪者。
但那辆车没有超过我。相反,它在我右边和我保持一样的速度。我看过去,感到混乱不已,因为迎面而来的车随时可能驶过这条路发生相撞。
而且,是他。
他打开了车内的顶灯,就为了让我看见他。我认出了他干净利落的发型。即使在黑夜中,他的眼睛也闪烁着精神病的倾向。
他对我眨眨眼,然后放慢速度,再次跟在我后面。
他正跟着我回家。可能已经跟踪我一整天了。他跟着我离开我家人的房子,就是为了跟踪我,嘲弄我。袭击我。
不知不觉中,我开始颤抖。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再稳定,它们每毫秒都会让车子左右摇晃。脑震荡引起的头痛又复发了,同时恶心感涌上胃底。他又找到了我,这一次,我感觉他不会轻易放过我。
网上的文章说,当有人开车跟踪你回家时应该怎么做?我相信第一步是……不要回家。好吧。下一步呢?我回头一看,他把我们之间的车距拉得更远了。他可真好心。专注,下一步?打电话给某人!
打电话给麦考夫。
我记得格雷格说过,麦考夫比格雷格知道更多关于这个人的情报,所以我想麦考夫可能知道如何更好地处理这种情况。不是我想打电话给他,而是我必须打给他。我没想太多,就拨打了他的电话,开了免提。我尽量把电话放低,以免那人发现我在和别人说话。这个恶心的家伙知道的越少越好。
第一声铃响后,麦考夫接了电话。
“你真的不应该一边打电话一边开车。安全隐患。”他用拖拖拉拉的声音斥责我,立即挑起了我的神经。
“你怎么知道我在开车?”我质问,一时忘记自己正处于迫在眉睫的危险中——容我辩解一句,他的问候立马激怒了我。但只有沉默作为回答。“麦考夫,”我发出警告。如果他要知道我的一举一动,他不妨承认这一点。
“我看到你的位置正在快速移动,仅此而已。我不觉得你能以每小时80英里的速度跑。”
“好的,卑鄙小人。我之后会因为你追踪我破口大骂的,但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有人——不是随便某个人——他在跟踪我。”
随机,从他电话那边传来一阵骚动,我听见了低沉的说话声,拨号声,急匆匆的脚步声。
“麦考夫?”我说,呼吸沉重。我的眼睛在后视镜和前方道路来回扫视。这个男人依然在我们的车之间留下可喘息的空间,我感觉到他从车子嘎吱声和缝隙中溢出的自信。他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允许我恐慌和不安。他让追捕的节奏慢下来,因为对他来说,他有一整晚的时间来折磨我。“麦考夫?你在吗?”我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我的声音在颤抖。我祈祷麦考夫没有抛弃我。
“是的,听我说,亲爱的。诺琳。格雷格派了几辆警车去找你和这个男人。直接开车去苏格兰场。一到那里,把车停在前面,下车,跑向格雷格。他会和其他警官一起在外面,以防这个坏家伙在你停下来的时候决定停车。如果他继续开车,格雷格有车准备着追踪并逮捕他。开车去苏格兰场。你会没事的。他们会抓住他。”
我点头回应,虽然我知道他听不见。
“诺琳,你在吗?”
“是,是的。”我吞吞吐吐地说。一切都没有改变——那个人依然保持着一定距离跟着我。但是麦考夫的指示让我陷入了漩涡。这真的发生了。我真的有危险。在花店我的袭击,我当时没有时间去处理。但现在,到苏格兰场还有20分钟。有足够的时间处理,有足够的时间害怕。
我意识到我还拿着手机,电话还在打。
“麦考夫?”我又问,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开快点,诺琳。没有警察会因为你超速行驶抓你的。”
我往下瞥了一眼,发现我的速度只是路段限定的最高速度。我服从命令,提高速度。
“很好,谢谢。”
“不,再次谢谢你。似乎这些天我只能对你说这么多。”
“你之前提到的,骂我跟踪你,是怎么回事?”他的鼻音在戏谑的边缘。
我轻笑了一下,对他的厚脸皮摇摇头。“如果我没有被恐惧麻痹,我会对你大吼大叫,而不仅仅是骂你。”
“那将是一个非常典型的诺琳姿态。”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道,欣然接受了他的诱饵。我知道他除了开玩笑外没什么可说的,但我并不介意此时此刻的安慰。说到这里,城市的灯光映入眼帘。我如释重负。查看后视镜,那个人仍然像捕食者一样远远地跟踪我的车。
麦考夫忽略了我的询问,但不知怎的读懂了我的心,他问:“他离你多远?”
“他离我还有些距离。但我知道他只是在等一个时机……只要我停下来他就可以……袭击。”我咽下了一种在体内酝酿的无力的恶心感,这种感觉我已经习惯了,因为我一直处于一种创伤状态。“麦考夫,”我说,打破了随之而来的沉默。“这个人是谁?”
他花了点时间,清了清嗓子才回答。我可以想象他的穿衣风格,略微紧绷。现在他可能因为我尖锐的问题而满脸恼怒,他先前懒得回答我这个问题,因为他还不想回答。
“诺琳,专心开车。”
“麦考夫,专心回答问题。”
“你马上要到苏格兰场了。”他生硬地回答。我讨厌他说的是对的。我旁边的辅路上停着更多的车,这个坏家伙追上了我,紧紧跟着我。
“我有权知道这是谁!”我争辩,变得沮丧。麦考夫把我当小孩子看待,我对此厌倦了。首先,他在你死后把我当婴儿看待,要我做这做那,去找心理医生,离开酒吧。因为,显然,他最清楚。他只知道怎么当一个讨厌鬼。
“我相信雷斯垂德的一名警官离你只有几个弯的距离。他们会陪你到警场,一旦你停好车,他们就会追踪那个人。我们觉得他一旦知道你要去哪里,就不会跟着你停车,但是面对一个疯子我们也无法确定。”
我选择保持沉默。我很愤怒。这个男人,和我说话的该死的疯子。他连一个该死的问题都回答不了。
“诺琳,你在吗?”他听起来很担心,但我不在乎。我按下红色键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旁边的副驾驶座。让他担心吧。他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也不会回答他的。
接下来七分钟里,我专注于拐弯和变道,直到我看见几个街区外的苏格兰场。这个坏家伙坚持不懈地跟着我,紧贴着我的保险杠,不让任何车挡在我们之间。街灯和明亮的建筑物让我能够透过后视镜看到他的车里,但这是短暂的。我能辨认的永远只是头发和那双疯狂的眼睛。现在,他放慢了一些,感觉到了我要去哪里。他会跟着我吗?还是他选择自救?我没有看到格雷格派出的指定的警车,但这也许是好事——他们隐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我一到苏格兰场前面,我看见格雷格在我的右边,站在一条封闭的道路上。谢天谢地,没有迎面而来的车,我右转弯,差点撞到他。恐慌,我关上车,跳了出去。他在我车门外迎接我,但他的眼睛扫描着我身后的道路,我从那里而来。那个坏家伙开着车(我现在才知道是一辆福特福克斯)在夜晚的一片漆黑中疾驰而过。突然,三辆车(几秒钟前是普通乘客)在他后面闪着警灯,加速行驶。
我安全了。
目前而言。
“诺琳,没事了,他们会抓住他的,”格雷格说,把我拉向大楼。我才注意到,其他的警官站在那里准备行动。以防他跟着我停车了。动静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看到一个狙击手从屋顶的位置离开。
“整个的该死的警察都来了,”我咕哝着,既感激又震惊。
“麦考夫说是紧急情况。”
我只是点点头,让格雷格带我走向一扇开着的门,那扇门是一名警官开的。我环顾四周的喧闹嘈杂,警官们忙碌着穿梭其中,被困在开始下一个任务和等待当前任务的结果之间。
“我只需要你回答几个问题,诺琳,然后今晚我就让你走。别担心,麦考夫会在你父母家和你的公寓外多派几个特工。这个坏家伙不会靠近你。”
在我没来得及回答,这个坏家伙今晚毫不费力地接近我这个事实,一个有趣的景象吸引了我的目光。一辆熟悉的造型优雅的银色汽车停在街对面的路边。我见过这样停着的车很多次,却不知道车上的人是谁。但当我试图在格雷格把我拉进门前再看一眼时,车却悄悄走了,好像他从未在那里。
— — —
在洗去因之前事件渗入我骨髓的恐惧和焦虑之后,我爬上床。今夜可能无法入眠 ,我悲哀地接受接下来还会有更多不眠之夜。尽管麦考夫的眼线和武装M16步枪的特工守着大楼的所有入口,但我无法摆脱这个事实:有人在监视我。有人想要杀我。
花店袭击事件很容易被称为一次性事件,但今晚是有计划的。他一直在我父母的房子外等我离开。一整天。
天啊,我父母。
格雷格发誓麦考夫也在那里派了人。还有我妹妹家。不过,一想到这个坏家伙会伤害我的家人,我就感到恶心。
我深吸了一口气。两天后我就能再见到戴维斯医生了,我可以把这一切都甩给她。她是,真的,唯一知道我每天所感受到的恐惧和偏执,并将开始再次感受到巨大的浪潮的人。是的,埃利斯和帕克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宝贵的同事们会好心地给我提供倾听的耳朵和肩膀,但是他们没有人能理解。
我也不想让我的朋友们听到那些要命的噩梦,也不想让他们担心那个男人总是在角落里等着我。
郑重声明,我会告诉你一切的。如果你在这里的话。
我拿起过去两周一直在翻阅的阿特伍德小说,打开台灯,跳上床。当我意识到我必须再次起床关掉卧室的主灯时,我呻/吟了一声。尽管我已经知道前门的锁是安全的,但我还是再次检查了卧室的门锁。我还把满得溢出来的洗衣篮靠在卧室门上作为额外的保障,以防万一。有备无患。
再次扑到在床上时,手机发出的光吸引了我的眼睛。
麦考夫的一条短信。真是个惊喜。
我假设今晚剩下的时间尽如所期,你平安回家了。——麦考夫
一个陈述,甚至不是个问题。我一边打字一边轻哼了一声,想起我在苏格兰场附近看到的那辆车:
你已经知道我这么做了。
当我立刻收到回复时,我的好奇心被激发了:麦考夫·福尔摩斯显然是个热衷于发短息的人。如果有人在六个月前告诉我这件事,我会当面嘲笑他们,因为麦考夫似乎对任何事情都不热心。当然,那时候我们的友谊仅限于在221B的偶然相遇,互相点头表示感谢——也就是说,如果你不把夏洛克和我刚开始交往时他去巴尼鲜花店的那次算在内的话。
在我沉浸在那次奇怪的会面的记忆中之前,我读了他发的下一条短信:
我想我应该用更得体的方式来打听你的情况。
我感到一阵内疚。今晚突然打电话给他,告诉他袭击我的人在我开车回家的路上跟踪我,这可不是轻松的经历。不过,这个男人至少可以稍微欣赏一下我的幽默。或者,我想我可以更敏感一点。
对,是的。我安全到家了。谢谢你早些时候接我的电话。我想如果没有你的迅速行动和对大不列颠的强大影响力,我可能已经死了。
我按下发送键,没有费心思锁上手机,因为我猜想他——结果是:我还没想完,就收到了另一条回复。
这不是我第一次干涉你命中注定的死亡。
听到这句话,我笑出声来。这就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冷幽默的人。在我想得太多之前——和他开玩笑出乎意料地愉快——我发了我的回信:
你一定是想把我留在身边,或者类似的。
我必须承认,当我重读我发送的内容时,我的脸变红了,我畏缩了。再一次,我打开手机等待着——希望,祈祷——他会用同样俏皮的语气回复我,而且,好吧,稍微进一步假设他真的在乎我。一分钟过去了,这对麦考夫来说是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锁上手机,埋头于阿特伍德的散文。在等待手机再次亮起的时候,我的内心畏缩了。
但是没有回应。
我告诉自己没关系,作为最后一个发短信的人没什么好尴尬的,尤其这只是一个朋友。至于麦考夫,我可能会认为他是个熟人,也许是近乎朋友。即使如此,这段短信也绝非冒犯,只是自然地开个玩笑。只是开个玩笑。他当然想把我留在身边——不然他为什么要付我的治疗费,或是命令特工监视我和我家人的房子?我想,他觉得他亏欠你,应该保护我的安全。
因为你在乎我,我猜。
而且,麦考夫不是怪物。他不会希望任何人死去,也许除了他的敌人。
我希望我不是他的敌人。
— — —
第二天早上
下一刻,我意识到的是柔和的光线透过我的百叶窗,以及昨晚我没有关掉的床头台灯照进来。早上了。阿特伍德的小说躺在床边的地上。由于我的辗转反侧,它落在了一个非常不幸的位置。我咕哝了一声,把手伸到床边捡起书,试图把皱巴巴的书页折回去。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当我看到一条麦考夫昨晚发的一条短信时,我昏昏欲睡的眼睛很快就清醒。那是昨晚很晚的时候,在我睡着之后发的。它写道:
是的,差不多是这样。
让我们倒回去:
你一定是想把我留在身边,或者类似的。
是的,差不多是这样。
那就对了:他只是不想我死。结案了。
知道我不是最后一个发短信的人,我顿时感到轻松多了,尤其是这条一反常态多愁善感的短信。
我不知道的是,麦考夫给我发来这条短信的时候,心里也有同样的恐惧,同样的不安,担心他可能也太过友好了。
他永远不会承认这一点,但英雄所见略同。
作者推荐的章节主题曲《In the Still of the Night》by The Five Sat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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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五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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