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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 116 章 多板的耐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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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卷起惊涛骇浪,何栖微却没表现出来,她侧过来,朝着自己大女儿的方向叹了口气。
那她对你呢?
同样的话,何栖微不舍得再问第二遍。
何盼对楚宁歌的感情,是清醒着深陷,旁人的几句劝诫根本不能动摇。
这段缘分,无论最后会走到什么境地,何盼怕是都逃不开了,如今,只愿楚宁歌的心意当真能跟何盼相通。
善终唯有两心同。
何祈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臂,悄悄摇摇头。
道出这一句心声,何盼倒是整个人都显得轻快不少。
亲人长辈,总当她对楚宁歌是一时情迷,怕她丢了自我。
但不是的。
她认识楚宁歌,好奇楚宁歌,理解楚宁歌,信任楚宁歌,在喜欢之前。
不是机缘巧合,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楚宁歌一直很耀眼,引着她上前,引着她交付真心。
她喜欢楚宁歌,是必然的事。
幸运的是,楚宁歌会遇见她,会喜欢她。
她怨过楚宁歌不尊重她,不信任她,却从未强求过楚宁歌的喜欢。
“第四局,由楚宁歌先发球。”解说的声音唤回何盼的神思。
“妈妈,如果楚宁歌拿了冠军,您就别再给她设置其她的关卡了,好不好?”
何盼低头笑笑,语气却坚定。
“您给她设置障碍,为难的其实是您的女儿。”
“嗯?”何栖微无奈:“上我这儿道德绑架来了?”
“不是。”何盼顺势靠在母亲的肩头,“只是想告诉您,我是这样喜欢她。”
这回,何栖微没刻意背着何盼,直接叹出一口气;“她要是赢不了呢?”
“陪她过关呗。”何盼耸耸肩,似乎没将这点困难放在心上。
何栖微没应但也没拒绝,“她先赢下再说。”
“你就这么笃定楚宁歌会赢?”忍了片刻,她追问。
女儿仍是安安静静地靠在她的肩膀上,什么都没说。
可不知为何,连何栖微都生出信心,相信楚宁歌会走上最高的领奖台。
不是因为楚宁歌,而是因为何盼。
心理作用,何栖微感觉楚宁歌的气势提升许多。
“这一局,似乎有希望?”
“是转折。”何盼告诉她。
第四局,燕照清主动简化比赛,避开楚宁歌的前三板进攻,率先进入相持段。
重新集中精神的楚宁歌手感恢复,面对燕照清的严防死守,倒是不像之前两局那样束手无策,连着几板总算豁开一个口子。
3比3。
“楚宁歌调动起来了。”解说结结实实地松了一口气。
这场比赛虽然是队内之战,却承载了广大球迷的期待,若是这般无趣,两位运动员怕是难以跟大家交代。
与上一局判若两人的表现,不禁令何栖微疑惑。
“楚宁歌是不是只有在逆境中,才能爆发出潜能,所以故意丢两局?”
“不是的。”何盼否认,“她方才可能被别的事情影响到了……”
无论对待任何事,楚宁歌都不会用玩闹的态度。
话未尽,楚宁歌发球得分,把比分带到了5比4。
她勾手发了个直线。
燕照清吃了发球,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拍面,手一挥把球丢开。
与此同时楚宁歌抬手,接住裁判抛过来的一颗新的球,放在掌心仔细搓了搓。
她低着头,余光一错不错地观察着燕照清的位置,自己站在了左半台。
同样的勾手发球,同样的位置,像是特意喂给燕照清一般。
燕照清吃了一个发球,这一球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她惊异于楚宁歌的胆量,也疑惑楚宁歌的自信。
难不成楚宁歌认为,同样的发球她会连吃两个?
杂念一晃即逝,手上的动作是燕照清最熟悉擅长的,手腕拧到极限,球带着攻击性极强的旋转,被燕照清拉到了楚宁歌左半台底线。
与楚宁歌对反手,燕照清会更有把握。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楚宁歌早早等在那里!
那是一个充满了算计的侧身,比燕照清出手更早。
反手位的球被楚宁歌正手暴力地扣杀回来,燕照清甚至来不及跑动,她只能站着,看着球朝她无法触及的位置而去。
厉害。
她在心中赞了一声。
这么胆大妄为的球,也就楚宁歌敢打。
“6比4了!”何栖微下意识为楚宁歌鼓了鼓掌,“楚宁歌有希望!”
“燕照清的拧拉被楚宁歌等到了。”何盼却表现得很谨慎,“这样的球,后续燕照清会多一些关注,想要再得手不容易。”
正如她多言,有限的一两个漂亮球,并不能完全左右比分。
接下来的两分,燕照清注意拧拉的落点,相持后利用反手快撕得分。
“燕照清还是有意地多用反手去控制和突破楚宁歌。”解说道破最简单的策略。
“这是什么意思?”何祈问。
“到紧张的时候,一名运动员想要降低失误,就得多多利用自己最擅长的。”何盼解释,“就像楚宁歌,她反手不弱,但关键球,下意识地衔接,仍会使用自己的正手。”
燕照清也是如此。
所以控制对手擅长的,用自己得分率最高的技术去突破,才是合理的战术。
“楚宁歌也会想方设法限制燕照清的,高手对决,哪可能让对手一直舒服?”
她正说着,楚宁歌冷不丁摆了个大角度,球落在燕照清的正手中间位。
燕照清下意识还用反手去挡,球飞得老高,勉强落在球台。
楚宁歌接一板扣杀,燕照清被迫后撤放高球。
一个放,一个杀,两个人的基本功都很好,观众这一分的精彩吸引,发出呼声。
谁知第四个,楚宁歌蓦地利用假动作吸短,球过网弹起的幅度很小,燕照清从远台几步跨过来接,仍是迟了。
拍子被扔出横在网边,燕照清趴在球台上,被气得笑出声。
“又、耍、我!”
她不知道吃了多少次楚宁歌假动作的亏,到头来还是躲不过。
7比6。
发球权还在楚宁歌手上。
“来!”起身的燕照清唇边来留着一抹笑,抹了抹球台,右手按在自己的腿上,大喝一声准备。
楚宁歌发了个短球。
吸取教训的燕照清领了一板直线,压到楚宁歌的中路,楚宁歌上前一步将球摆到燕照清的反手底线。
那是燕照清喜欢的位置,无需还原,球便抽了回去。
角度刁钻,楚宁歌跑到位置的时候已经过了最佳击球的时机,掉到了球台之下。
这一板,只能利用手上的能力将球削回去。
球带着加倍的旋转,从球台下完成穿越,从网带旁,以诡异的弧度上了燕照清的球桌,弄得燕照清拉也不是推也不是。
8比6。
这两分不至于打破燕照清的心理防线,却给燕照清打出一肚子火。
谁还不会点儿怪球了!
想到就做,她的两个发球,也不按常理出牌,刻意给楚宁歌正手位,却加了质量,让楚宁歌难以上手。
趁着楚宁歌周旋之际,燕照清抓准机会,手腕向前送,拍子在触及球的一霎翻转。
球又沉又转,划过一道极平的弧度,追到楚宁歌身前!
楚宁歌慌忙去接,却误判了球的旋转,球弹在拍子边沿,直直地飞出场外。
“翻挑?”连解说都被她的操作搞得有点儿懵,“印象中很少在比赛中看到燕照清用这种技术啊……”
楚宁歌也没料到燕照清突然的一球,她盯着自己的球拍抿抿唇,若有所思。
8比7。
接下来两个球二人交替得分,燕照清回到了自己惯用的打法,仿佛那个“怪球”只是灵机一动。
9比8,此时仍是楚宁歌的发球轮次。
她开始有意克制燕照清的反手,尽力将球压在燕照清的正手位。
从发球,到后续的两板控制,楚宁歌都做得极好,只是燕照清的“不按常理出牌”还是打乱了她的节奏。
“侧剌得分?”解说声音里有赞赏和不可置信,“用正手的技术对抗世界第一正手,这种打法确实只有燕照清敢做了。”
超过楚宁歌算计的两个球,不仅将比分追至9比9平,而且在关键分上迎来发球轮次的转换。
现在,压力给到了楚宁歌。
“真聪明啊。”何盼坐在电视机前,不吝夸奖。
“这球看着轻轻巧巧的,却让楚宁歌攻击都使不上劲儿。”何栖微对专业的技术词汇了解不深,便同自己女儿探讨,“她是赢在技术的先进性上么?”
“那倒不是,只是燕照清平常很少会用这类技术,这板并不在她的技术体系中。”
何盼笑了笑,点点自己的额角。
“这两个球,燕照清赢在意识上,是楚宁歌疏忽了。”
在同一个队伍的两个人,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各有各的训练进度,对彼此也是最熟悉的。
正是因为熟悉,高质量的球未必会有效。
一板过的球,对方都有可能靠下意识回过来。
“楚宁歌的进攻杀伤力强,燕照清的防守犹如铜墙铁壁,密不透风,她们若是站在球台的同一边就是最默契的搭档。”
若是分别站在球台的两边,便是天生能克制彼此的对手。
“那想要战胜对方,有什么方法么?”何祈好奇地问妹妹。
“有。”何盼想了想,道:“第一,要有多板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