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九章 书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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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澜将一株绛紫色的花放在了萧路衿的面前。花呈六瓣状，纤长的花瓣将同样颀长的花蕊包裹在内。
“此花名为‘蓬莱客’，花期极长，经久不败。‘天酿’刚被酿造出来时，能够保存的时日并不长久，要经过长时运送销往大景各州是不可能的。据杨喜盟交代，酿造禁酒的人广搜各方药草，经过多次试制才得以找出保存‘天酿’的办法。而蓬莱客就是使得禁酒能够长时储藏的关键。”
“周兄精通药理，不如将此物暂交于我？我带回不查阁，交由周兄辨认。”萧路衿提议。
“那便有劳萧兄了。”舒澜应声，“还有一事。收养杨喜盟的那个员外，每次见他们时都带着面具，从不曾露过真容。即便是替员外传话跑腿的人，也同他一样遮掩了面貌。那员外自称姓朱，杨喜盟等人平日里都管他叫‘朱员外’。”
“说不定他连姓都是编出来的，恐怕也当不得真。”萧路衿用手指绕着茶杯口划圈。
“这位朱员外极为谨慎，仅凭一个真假难辨的姓氏，根本就无从查起。不过——”舒澜调转话头，“杨喜盟说，这位朱员外言语间略带了些卯州口音。他这些年在大景走私禁酒，去过不少州县，对卯州的地方话很是熟悉，应当不会认错。”
“卯州......”萧路衿若有所思。
回不查阁的路上，萧路衿听见顾梦向她发问：“真的要和他结盟吗？你觉得，苏文澜那不靠谱的家伙真是好人？”
萧路衿解释道：“萧震和辰京商会会长私德有阙。萧震平日里总装正人君子，外人识不破也就罢了，但宋会长不同，他可是恶名在外。欺男霸女，侵占田产，恶意垄断辰京商业......六皇子将宋会长收作门客，能和这种人混在一起，想必，他是个为达目的能够不择手段的人。”
“六皇子用人不辨善恶，而苏文澜看起来与六皇子不对付，所以你相信苏文澜？”
“没那么简单。”萧路衿否认，“太子和六皇子斗了那么久，而苏文澜是太子的人，他看不惯六皇子，很可能仅仅是出于党争。更何况，狗咬狗的事情并不少见，和恶狗对撕的未必是人，也有可能是恶狗。所以，这一点做不得数。”
“可太子和六皇子是有区别的。太子为先皇后所出，先皇后的母家犯下了罪行，她受母家连累，被打入了冷宫，后来，她在太子还不到记事的年纪就病故了。先皇后失势，是齐贵妃将太子一手带大的。六皇子的生母也去得早，当今皇后在那时还只是名贵人，是她收养的六皇子。”
收养了六皇子的梁贵人，家室可不简单。梁贵人的母家世代簪缨，她的兄长是当朝太尉，如今受圣上恩宠，更是一跃成了当朝皇后。
而齐贵妃的父亲只是个小小的中卫大夫，齐家祖上也并无权势。
当朝太子为皇四子，最大的三个皇子都已经离世了。四皇子身有才学，又是嫡出，自然被立为了太子。
可先皇后早已失势，齐贵妃的后台又比不上当今皇后，毕竟皇后有整个梁家作支撑。尘埃未定，冲着梁家拥护六皇子的朝臣并不在少数。
论后台权势，太子自然比不上六皇子。即便如此，朝中清流却大多拥护太子。若非太子有过人之处，这些清流之臣断不会如此。
“六皇子这些年为了打压太子，从未放弃过挖太子的墙角。苏文澜作为太子伴读，自然掌握了不少太子的情报，对六皇子来说是可用之人。但苏文澜却被六皇子迫害至此，说明他是一块挖不动的墙角。我会和苏文澜结盟，赌的是他赔上前程所押注的太子，是大景朝中清流的眼光。”
当夜，不查阁——
“蓬莱客？这东西在景国大多州县并不常见，卯州倒是长了不少。”周燕辞小心翼翼地捧着从舒澜处得来的这株蓬莱客，“它原产自永安山，后来有人取了种往外栽种，蓬莱客就扩散到了整个卯州。不过，此花娇贵得紧，它似是只吃卯州的水土，一旦出了卯州，便难以成活。对了，能把它留给我吗？申州不长蓬莱客，我想试试能否将它种活。”
“永安山？”萧路衿心中一紧。
当年，萧褚就是在永安山殉职的。
“说起来，文嘉五年，父亲殉职。文嘉六年，禁酒开始流入大景黑市。永安山一案过去没多久，‘天酿’就出现了。”萧路衿沉声道，“真巧，蓬莱客原产自永安山，这永安山，未免也太热闹了些。”
“大寒！”萧路衿唤道，“去找万足仙前辈，劳烦他再去一趟辰京，请武叔将当年永安山一案的卷宗抄录一份给我。”
八年过去了，萧褚殉职一案都已经结了这么久，没想到，如今竟又出现了新的疑点。
现在想来，景国有那么多荒郊野岭，要私制火药，为何就非要选在永安山？虽说瘴毒林能够将当地的村民阻隔在外，对犯人来说确实是个极为隐蔽的藏匿之地。可瘴气很容易被火药引爆，一旦出了什么岔子，犯人说不定会被他的宝贝火药送上西天。
当年，犯人引爆火药和官差同归于尽时就引燃了瘴气，瘴毒弥漫了整座山，一直未曾消散。从那之后，永安山就成了一座荒山，至今无人敢入。
万足仙已经将萧路衿的信送往辰京了。永安山一案的卷宗一时半会还拿不到手，闲着也是闲着，不查阁索性照旧开门营业。
三日之后，一位已愈天命之年的男人走进了不查阁的大门。
“听闻，官府不管的琐事，贵阁能查？”两鬓皆白的男人低声问道，“敢问，我这里有一桩疑案，事涉‘天酿’，贵阁愿不愿查？”
方才正百无聊赖地杵在柜台前转笔的顾梦心下一沉，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先生请坐，小寒，看茶！”
“大寒，去关门，今日我们提前打烊。”顾梦转身从柜台中走出，“还请先生稍等片刻，待我去唤萧阁主过来，您再同我等细说。”
时近三九，景国很多州县都已经下过雪了。申州四季常春，倒是没有几个县下雪，仓县更是寸雪未见。虽不见雪，但天却照样冷。
萧路衿入冬时受的伤寒虽然已经好了，却落下了病根，使得她这个冬天不太好过，没几日就要犯上一场小风寒。这几日暂且无事，她就在榻上休养。
前夜，萧路衿又烧了一场，这两日晨间便起得稍晚一些。萧路衿平日里雷打不动地早起，顾梦难得见她晚起，若是无事，自然不会去打搅她。今日一大早就来了委托人，顾梦这才准备去叫醒她。
“阿梦姐姐，我替你去叫青哥哥吧？”大寒已经手脚麻利地将大门栓起，提出要替顾梦跑腿。
“不用，你去玩吧，正好，我有事找她。”
大寒和小寒对萧路衿女扮男装的事情并不知情。萧路青的死因尚未明晰，还是不要将兄弟俩牵扯进危险中为好。顾梦担心萧路衿烧糊涂忘了栓门，怕大寒没轻没重地闯进她房中，于是就将大寒打发走了。
好在，顾梦的担心是多余的，萧路衿还没有被烧傻。顾梦试探地推了推萧路衿的房门，门从里面栓上了，她并未推开。
“青哥，你醒了吗？”顾梦敲了敲门，“来案子了，和我们在查的那东西有关，委托人正在楼下等着。”
听了顾梦的话，萧路衿立刻就清醒了：“好，我这就过去。”
片刻之后，萧路衿穿戴整齐地出现在了一楼。
“鄙人祝康成，乃碧屏书院的掌院。近日，院内有一学子暴毙而亡。仵作来验了尸，说是过量饮用‘天酿’招致身亡。官府得了结果，判定为意外便就此结案。可那名学子看起来不像是意外身亡。他是死在自己房中的，屋内凌乱不堪，他的四肢上还有红痕，许是被什么人压制过。”祝掌院低声叹了一口气，“那学子平日里德才兼具，为人刚正不阿，这害人的毒酒更是从来未曾沾过一滴。再说了，他家中贫困，哪里买得起禁酒？”
“此中分明另有隐情，可官府却揣着明白装糊涂，偏说此案已结，令我等不得多嘴。可怜那过世的孩子，家中就只剩一位大字不识的老祖母，如今啊，哭得眼睛都快瞎了，也无人为这学子鸣冤。老拙恳请萧阁主查清真相，好给那死不瞑目的孩子一个交代！”
祝掌院说完，便起身向萧路衿深弯下腰作揖：“银子不是问题，萧阁主要多少，我便给多少！”
“祝掌院不必客气。”萧路衿连忙起身将他扶起，“本阁查案收银一两，多一分不取。”
少一分也无妨。不查阁有别的门路赚钱，不缺这一两银子。若是遇上有冤无处可诉的贫苦人家，不查阁还可以赊账。
不查阁新立之时，顾梦总在贫苦委托人的必经之路上“丢失”银子。可大多人捡了银子却自己不用，还要揣着去寻失主。
自那之后，不查阁就开始向贫苦之人赊账了。
“碧屏书院在何处？还请祝掌院带我们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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