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黛玉管家日常》烟火瓶

37、第 37 章

　　从京城到姑苏，即便走水路运河也要多次靠岸休息，一个多月的行程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黛玉来回走过三趟，不过第一次是贾雨村沿途照应，后两次是表兄贾琏一路安排，她在船舱安静等待即可，但这次远行不同，是需她亲自准备了。

　　陈愉提前表明自己不会插手，可以由陈恪代为操持，不过这样的事黛玉并不想完全假借他人之手。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可不单单是行路看景，中途人、事同样重要。准备过程虽麻烦琐碎，可与处理家事又不大相同，是另一种让人喜悦的“麻烦”。

　　路引、随行、器件、食饮、盘缠、沿途补给……桩桩件件都要打理清楚明白。

　　黛玉是第一次做主外出游历，陈愉更是头回出京，怎么也是走一遭，不能错过机会，途经故交友人该拜访要拜访，需要打点的也要打点。

　　零零碎碎说下来，远比准备过年麻烦。

　　黛玉期待年后出行，没心思打理年事，干脆将四方院事务委托给杏月，以及刚升为一等丫鬟的琥珀，自己带着梅月、白鹭整日在马氏院里求教。

　　外出事宜都是男子安排，单独问陈恪不大方便，即使陈愉、马氏不在意，其他人看着也不像样子，只能三人同时在场说话。

　　马氏手中一堆事情，陈恪更是想趁着年前休沐和友人闲谈，结果被黛玉拦住了去路。

　　弟妹如此勤学好问，做哥哥的不能随意敷衍推诿，至于马氏，黛玉将目光放在府外正合她意，哪怕夜里多熬些时候处理事情也值了。

　　有二人主被动或主动支持，黛玉很快了解了大概，说话头头是道，再和陈愉商量时俨然一个常年在外的老手。

　　“东西就这些，有临时起意的沿途补给就是了。”

　　黛玉合上册子，随手又拿起一本册子。

　　“这里面是随行人员以及土仪盘缠，你我都离不得人，贴身伺候的暂时定了琥珀、荷月、雪雁、兰香、香菱五个，粗使丫头婆子各带四个。

　　小厮挑了四个，另外还有长寿、百岁跟着。”

　　荷月、兰香是四方院设了管事机构后，伺候陈愉、黛玉的贴身丫鬟，平时离不开出门更要带着。

　　雪雁是除黛玉外，唯一能称得上林家人的了，不能落下。

　　香菱则是一直心情郁郁，黛玉有心让她外出散心，因此特意将她列在随行之列。

　　至于琥珀，论见识和处事，这几个丫头加一起都比不过贾母调教多年的琥珀，聪明人闲置实在有些可惜。

　　长寿、百岁全名原长寿、祝百岁，是皇帝派到陈愉身边的两个人，连姓名都是皇帝亲赐。功夫好，人稳重，必然是要放在身边的。

　　“随行的还有七八个船工、二十几个护卫，是恪大哥帮忙挑的。不过当下世道太平，运河沿路都有兵丁把守，加上我分别以陈家和你的名义向沿路故交打了招呼，想来不会有什么岔子。”

　　陈家作为繁盛多年的勋贵，知己故交遍布，而陈愉，与其说陈愉不如说皇帝。

　　皇帝知道陈愉出行，特意多问了几句，并点了沿途几个官员，表示有事可以上门。

　　既然有了这话，说明对方也收到了信，黛玉不是死板之人，尤其涉及到人身安全，因此在拜访名单上加了那几位沿途的官员。

　　和陈家故交不同，以陈愉名义去信的官员都是一方实权大员，有他们暗中照应无疑让行程多了几分稳妥。

　　“除此之外，还有何照、周少安、紫鹃夫妻两个。”

　　黛玉、陈愉在南边都有庄子，黛玉的都由何照负责，陈愉的何照也跟过两次，此行正好途经，何照可以顺路过去收春租，得了空了二人也能去看看。

　　“周少安、紫鹃？”陈愉原是微微后仰靠在椅子上，听到这两个名字稍稍直了身子，“这可是以权谋私？”

　　“难不成你要张院使跟着？”黛玉轻哼一声，看陈愉笑自己也笑了。

　　她二人身子容易出些不大不小的毛病，总得有个大夫随行，不用医术多高明，可靠可信能处理寻常病症即可。

　　周少安不是唯一合适人选，甚至因其年轻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人员定了后陈恪曾就此提出过质疑，不过黛玉以人可信回了话。

　　不是盲目定了人，选周少安黛玉有过深思熟虑。

　　一是张院使前几日诊脉，说她二人调养不错，只是天生体弱没什么其他病症，远行期间注意保养不会有大问题。

　　二是周少安虽年纪轻，可医术并不差，学医看资历也看天赋，周少安无疑是有天赋的。看在陈愉的份上，张院使亲自考评过周少安，和太医没法比，在民间也算能用了。

　　三是，黛玉实在舍不得紫鹃，既然有机会继续同行，错过过于可惜。紫鹃已经出嫁，不再是她的丫鬟，没了主仆之分，黛玉乐得以姐妹相待。

　　宝钗、迎春、王熙凤、李纨、尤氏、马氏，身边年纪稍大的姑娘，因身份和其他都称不上纯粹的姐妹，唯独紫鹃，抛开身份，是先陈愉一步爱护珍惜她的姐姐。

　　看黛玉脸色微红，陈愉轻咳一声绕过紫鹃的话题。

　　“路引可写好了？”

　　“已经送来了。”

　　黛玉放下册子，拿起一旁信封递给陈愉。

　　路引要当地府衙开具，陈恪本要让人过去直接拿几份，黛玉制止后自己按照流程走了一遭，写明目的去向及人员身份，为此行人员依规办理了路引。

　　比起陈恪直接派人拿，这样按流程走慢了几日，不过黛玉不觉麻烦只觉欣喜。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黛玉眼睛清亮得仿佛一汪水，说话神情愉悦又得意，看的人心里都亮堂了许多。

　　他这位奶奶不仅能干可靠，还万分有意思，连带着他这种懒怠之人都对远行有了无数期待。

　　陈愉忍住笑意，以要看路引为由让黛玉上前，待人近前坐下，陈愉直起身子轻轻碰了碰黛玉眼角。

　　“怎么？”

　　“这一路，我就将自己交给你了，”陈愉说着将黛玉手放在自己肩上，“照顾好咱们，别”

　　“呸呸呸，”黛玉下意识捂住陈愉嘴，“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黛玉手指白皙纤细似无瑕美玉，陈愉含笑点头，将黛玉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

　　“知道了，不说不吉利的话，咱们长命百岁，岁岁平安。”

　　手分明是放在陈愉脸上，可自己的脸却莫名发烫。黛玉很快抽回手，想说什么又不知能说什么，和陈愉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实在烫得难受干脆横了人一眼，快步出门去了自己书房。

　　她不是躲着陈愉，黛玉心道，她是要做正经事情去。

　　今年院里丫鬟压岁钱该给了，虽说年事交给了杏月琥珀，可压岁钱依旧是黛玉忙里偷闲亲自编的，和去年唯一分别就是，每个人都涨了一倍。

　　她的福气好像越来越多，真心希望院里的人都能沾到一些，人人都心想事成，年年喜乐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