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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受虐的婴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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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乐佳听得几乎从郑嬷嬷怀里弹了起来。
祁老夫人自从将祁国公府中馈交到她手上后,就去距离京城五百里远的天山寺住着,一方面是年纪大了身体需要静养,另一方面祁家是武将世家,她想住到天山寺去吃斋念佛,为在边关的祁国公和和祁二公子祁风闻祈福,祈祷他们能平安归来。
祁老夫人自从去了天山寺住下后,就一直没有回过京,用她的话说,祁国公府的中馈交予林乐佳,前院之事有祁风望主持,她很放心。
时隔一年多祁老夫人再回京,连祁国公府都没有回,就直接往她林宅赶,肯定是为了她跟祁风望和离的事情而来。
祁老夫人自从她入门后待她亲厚,从不会因为两家的门不当户不对而看轻她,她嫁入祁国公府相当长的的一段日子里,只要她出门参加宴席或者祁国公府举办宴席,她老人家都会将她带在身边,将她介绍给京城夫人小姐的同时,也跟她讲京城里各种错综复杂的人情利害关系,让她能更好地更快地适应和融入到祁国公府的生活。
是真的拿她当孙媳看待的!
这个老人,几乎是她刚成亲的那段夫君不亲,婆母不喜,小姑不善、下人不敬的日子唯一的温情来源。
想到这里,林乐佳提起裙裾,手忙脚乱地就要外跑。
郑嬷嬷听了倒是镇定,不慌不忙地拉着站起来就想往外赶的自家主子,和甜柚边帮她整理了下衣裳和头上发饰,一边道:“主子,不要急,好好走路,还来得。”
林乐佳被迫站住让两人帮着整理仪表,眼睛带着几分焦虑地看向外面,听了嬷嬷的话胡乱地点了点头,等两人放开她,步子就迫不及待地往外迈去。
郑嬷嬷见此不由摇了摇头,跟甜柚一起跟了上去。
林乐佳急急感到林宅大门口时,一辆挂有祁国公府标识马车已经停在了门,一位老嬷嬷和一丫鬟一左一右扶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正要下马车。
“老夫人!”林乐佳忙迎了上去,伸出手去搭把手。
祁老夫人在几人的搀扶下了马车,一下来就握紧林乐佳的手,将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道:“瘦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听得林乐佳热泪盈眶,忙摇了摇头道:“老夫人回京长途跋涉,定是累了,快先进屋。”
祁老夫人也知道这大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点了点头,由着林乐佳扶着往宅内走去。
一行人一同往里走的同时,林乐佳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慈祥的老人,头上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可见下马车之前打理过,一身素雅的如意纹袍裙因久坐马车的关系显得不太平整,眉宇间也透着一丝倦色,好在双目炯炯有神,显得整个人精神气不错。
“甜柚,你去备好热水手帕让人送到正厅。”
“嬷嬷,你去厨房吩咐厨娘做一些绵软易消化的吃食端上来。”
老夫人侧目看着身旁的女子妥帖周到地吩咐下人,眼底划过一丝惋惜,他们祁国公府怎么就将这么好的一个孙媳妇给弄丢了呢。
林乐佳将祁老夫人扶到正厅坐下,下人刚好打来热水,她亲自伺候着其洗漱一番。
之后下人奉上了一些吃食点心,林乐佳也在一旁陪着用了些。
用罢吃食,下人上了茶后,祁老夫人和林乐佳很有默契清退了下人。
待厅内只剩下两人时,祁老夫人向年轻的女子招了招手,林乐佳会意,走过去坐到了她的身边。
祁老夫人伸出手,将林乐佳的手握在掌心,满怀歉疚地对上她的眼睛:“阿佳,你们和离的前因后果我已经知道了,是我们祁国公府愧对于你,愧对于你的父亲,愧对于林家。”
林乐佳回握着老人的手,摇了摇头:“老夫人千万别这么说,是小女子的执念而已。”
“阿佳,你们和离之事发生后,望儿给我去了两封书信,第一封书信我没有收到,想必是莫氏心虚怕我回来责罚使了些什么手段将书信给截取了,否则我收到他的第一封的话早就回来了。第二封信他跟我隐晦地提了下他对你的感情变化,对和离一事,事后他甚是自责于后悔。他懊恼自己怎么天生就男女之情迟钝,待和离了发现自己对你的感觉;带和离了后才觉察到莫家女的龌龊心思,他也后悔之前没有关注过后宅之事差点让你受到伤害,后悔与你和离。”
林乐佳惊讶得嘴巴微张,实在想不到他这般清冷的人会给祁老夫人这样的信,不过她猜祁风望信里的内容一定更加隐晦含蓄,是祁老妇人火眼金睛,一颗玲珑心给猜出来的,或者祁老夫人知道了自家孙子有复合的念想,变着法子在自己面前给她说好话。
“阿佳,不是我有心帮望儿开脱,望儿今日这般,实则有更深的原由。”祁老夫人见女子一副不敢相信的憨样,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变得深远,“我想这些事情,望儿是如何也不会跟你说的,你要是不嫌弃我这个老太婆子啰嗦,我今日就跟你说一说。”
林乐佳看着祁老夫人严肃的神情,想到自己对祁风望左右摇摆的心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祁莫两家的亲事是祖上定下来。在莫氏小时候,莫家就有败落的迹象,府上的男子不务正业,整日游手好闲,莫家的后院妻妾成群,女子邀宠、争风吃醋的戏码每天都上演,乌烟瘴气。娶妻不贤毁三代,那时候我就对这门亲事不太满意,怕这般府邸门风出来的女子非贤惠良善之人,可莫氏女子时期风评不错,没有任何个人私德有亏的流言蜚语,我们祁家也不能无缘无故地退亲,只能作罢。”
祁老夫人从祁风望父母的姻缘开始讲起,林乐佳垂眸敛目,听得认真。
“两家孩子到了谈婚论嫁年龄,我们祁国公府就按部就班地将莫氏迎进了门。刚进门的前三个月,莫氏温婉有礼,循规蹈矩,体贴夫君,尽心孝顺公婆,我悬着的心慢慢就放了下来。”
林乐佳听到这里嘲讽地抿了下嘴唇,三年的相处让她很清楚莫氏的为人,知道这不过是她前婆母的刻意伪装罢了。
“可是三个月刚过,南儿房里的大丫鬟一个两个地相继请辞,我觉得事有蹊跷就让人暗地里查探,发现是莫氏嫉妒这几个大丫鬟陪在南儿身边近十年的情谊,就找个由头将人逼走,还威胁人说如果不走的话就等着她蹉跎或者将她们发卖到下三滥的地方去。南儿身边的几个大丫鬟敢怒不敢言,不敢忤逆未来当家主母意思的同时也知道被当家主母盯上,这差事不好当了,就顺着莫氏的意思出了府。”
“我知道后,见南儿院子里的大丫鬟不走都走了,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旁敲侧击地敲打了她几下就过去了。”
“可莫氏丝毫不懂得收敛,短短的一个月又将她们院子里的稍微好看的丫鬟都给打发或者发卖走了,寻得理由几乎全都是心思不纯,想勾引主子,爬床等女子争风吃醋的理由。”
“我们祁国公府的男儿几乎全都心系边关,一门心思全都放在保家卫国上,从没有出过好色之徒,府上也从来都是丫鬟就是丫鬟,妻子就是妻子,连妾室通房都少有的,就算有,也是按礼制纳的。当时我就想着莫氏可能是成亲后太闲了,没事做才将心思放在这些事情上,于是就想着她迟早都是府上的主母,就将府上的中馈有序地交给她的手上,让她有事可做,也不至于整天盯着府上这些样貌姣好的女子。”
“她刚开始管家,勤勤勉勉,在我看来少有纰漏,就将管家权交给他她。可谁知过了大半年,到了年终盘账的时候,发现中公账上的银子多有亏空,细查之下就是她莫氏管家不严,账目不熟,喜好铺张浪费,而且动不动就辞退管事,让家中产业多有处于无人打理的状态,甚至有将中公的银两中饱私囊补贴她们莫家的迹象。”
林乐佳听到这里,了然的点了点头!当初她从莫云英手上接过祁国公府的中馈时,那些账本就是惨不忍睹的。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当初顾虑竟然全都是真的,莫氏最在行的就是吃喝玩乐,热衷于女子间争风吃醋,管家没有二两本事,且心胸狭隘,无半点容人之量。刚好这个时候,她怀孕了,我就藉口让她安心安胎,将府上中馈重新接了回来。”
“莫氏十月怀胎,生下了望儿。我想着她管家不行,品行多有瑕疵,但母爱是女子的天性,且儿子是女子后半生的依靠,她肯定会教养好望儿,就没有多插手望儿的喂养、教养事宜。”
“莫氏生下嫡子后觉得自己在祁国公府的地位稳当了,本性越发地暴露出来,贪图享乐吃喝用度都要最好的,自私多疑善妒,南儿如果多看两眼哪个女子或者婢女就大吵大闹,闹得他们的院子鸡犬不宁,可这些都算了,最让人想不到还在后头。”
祁老夫人说前面语气还是轻松的话,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沉沉,眼底透着悲痛。
林乐佳心底不由跟着一沉。
“望儿十个月大的时候,有一天我闲着,想着平日忙于管家甚少跟望儿亲近,而望儿那个时正是谁跟他玩得多就跟谁亲近的月份,就让人将望儿接来我身边亲近亲近。那时是大夏天的,那天我见望儿穿得多又满身是汗,就接过来想要帮他换件汗衫,可我刚接过去刚帮他脱了外衫后,望儿的乳母和跟着伺候的两个丫鬟全都面如死灰地跪在我的面前,不停的磕头,说不关她们的事情。”
“我见事有蹊跷,当即脱了望儿的衣服。我当时被自己所见吓了一跳,望儿全身都是伤和伤疤,新的,旧的,掐的,黑的,紫色,甚至肚子上还有一大片伤口因没有好好料理而开始溃烂的。”
“吸…”听到这里,林乐佳光想都吸了一口冷气。
这莫云英实在是太丧心病狂,竟然对着自己几个月大的亲儿子下这般死手。
祁老夫人微微抖动的手捏了捏林乐佳的手,仍满目心疼,接着说:
“我当即问是怎么回事,乳母她们也只是磕头不敢回话!我怒不可歇,嚷着要将望儿乳娘及望儿身边照顾之人全部都杖毙,乳娘他们才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去。”
“原来南儿和莫氏两人性情不合,日子过得多有摩擦;莫氏在南儿那稍有不顺,就会拿望儿出气,更甚的是,打了望儿后还不让照顾望儿的人给他治伤,他肚子上那开始溃烂的肉是莫氏拿着一杯刚泡出来滚烫的茶水直接倒下去的,乳母说望儿当时哭得撕心裂肺,任凭她们怎么求莫氏都没有用。”
“我听得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晕了过去。我一开始以为莫云英只是耍耍小女子心性而已,没想她芯子都坏透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让人去请太医帮望儿医治,一边让人去将祁家在京的男子都请回来的同时让几个嬷嬷去请将莫氏捆绑到祠堂,敢残害我们祁国公府嫡长孙,就是休了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南儿回府后听了大发雷霆,直骂莫氏女人面兽心,蛇蝎心肠,要将她休回莫家,莫氏见东窗事发,先是呼先是呼天抢地求饶,最后听了南儿的决断,两眼一反地晕了过去。”
“可上天好像偏帮莫氏一样,莫氏晕过去后迟迟不醒,太医把脉这后诊断莫氏又怀孕了,我们祁家自是不愿意看着祁家的骨血流落在外,休莫氏之事就这么被搁浅了下来。”
“这件事之后,我就将望儿接到了身边教养。”
“养伤期间,望儿多是被病痛折磨得不是哭就是闹,这段时间他的异常还不算明显,而伤愈之后,他异常之处越发地凸显出来。”
“他伤愈后出奇地安静,不哭不闹,不吵不叫,无论是谁逗他,他几乎都没有什么反应,要不是他的眼神清澈有神,有时会对自言自语咿咿呀呀地一两声,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被虐坏了脑子。”
“也是从那以后,望儿对气味特别敏感,但凡有女子靠近,闻到女子身上的甜香就会又哭又闹,直到闻不到这些气味才会停下来。”
“望儿,满一岁自己会走路之后,就特别抗拒别人抱他亲近他,祖母、父亲、乳母、他身边伺候的人刚把他抱起,他就得滑下来,抱不了一会。哪怕现在,他也很反感别人靠近他。”
林乐佳听到这里,抿了下嘴唇。
新婚之夜他说自己不喜生人接近,需要时间熟悉,自己当时还以为他是嫌弃自己;再到和离之时,她再想起这个,以为他是为了自己心上人守身如玉而不愿意跟自己亲近。
从来没想到他这个习惯竟是这样的根源。
“再大一点,就喜欢一个人呆着,一个人拿着自己的玩具呆在房间,将乳母丫鬟等人全都赶到门口站着。”祁老夫人目光空远,深入了回忆。
“有时候看他才一两岁就老是自己孤零零地一个人呆着,我这个做祖母的既心疼又担忧,怕这个孩子就此毁了。”
祁老夫人说到这里,忍不住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林乐佳想象着那个画面,亦心酸难耐。
从没像过风华无双的人有一个如此艰难的婴幼儿时期。
“不过好在,再大一点,他没那么排斥我这个祖母和他父亲,稍微愿意跟我们呆久一点。”
“我们祁国公府的子嗣,一般在3岁就开始启蒙,可望儿的这个经历,我们都不敢强求他,他三岁大时,只象征性地请文武的老师启蒙下,可出乎意料的是,他非常喜欢听学,文武都学得很好,可能是出生于武将世家的关系,在武学方面更是天赋异禀。”
“看他这样,我们悬着的心菜稍微落地!学文知理,学武强身,我们都相信这孩子最终肯定能挺过那一关的。”
“后面果然如我们所料,望儿越来越趋于正常,除了排斥女子近身外,慢慢地愿意跟同龄的男子玩在一起。”
“望儿学什么都专注,学得又快又好,慢慢地成为了京城同龄人的佼佼者,而他八岁的时候,我们就上折子,请立他为我们祁国公府的世子。”
“这事来到这里本来就已经揭过了,婴幼儿时期的遭遇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少,他的人生轨迹逐渐回到了正轨。”
林乐佳听到这里点了点头,问起莫云英:“那莫氏后面就这般算了?”
“莫氏她怀胎十月生下一对双胞胎,南儿念在其为祁国公府开枝散叶生了两男一女的份上,再加上三个孩子的生母被休,对孩子的声誉的也不好,就没有休她,罚她养好身子后去家庙闭门思过三年。”
“从家庙回府后,莫氏的性情有所收敛,表现中规中矩,她毕竟是三个孩子的亲生母亲,我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继续宅府上。”
-“可到底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就在望儿被立为世子那一年,她又开始作妖了!望儿立为世子,以后就是国公府爵位继承人,以后是国公府当家的一家之主,她担心她这个做娘亲的在他小时候那样待他,他继承爵位当家后就不敬她甚至报复她。”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就是想着让自己的侄女莫青莹嫁给望儿,用自己侄女来笼络他,那么她担心的事情就不会发生,或者说哪怕那样的事情发生了,也有侄女帮她在儿子之间周旋,她的晚年光景也不至于那般悲惨。”
“莫家年轻一代的十多年科举不第,式微之态日益显露,能再次跟我们祁国公府联姻,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得到莫家的支持的后,莫氏就开始以各种理由将莫青莹接过府来暂住。莫青莹就以各种理由接近望儿,或者莫氏以各种理由喊望儿到她的院子里,好让两个小孩子亲近。可望儿根本不搭理她们。”
“这时候我发现了莫家女的预谋,一个莫家女就祸害无穷了,我祁家怎么可能再让一个莫家女入我们祁国公府的门,就狠狠地斥了莫氏,明确地告诉她,几个孩子的婚事她做不了主,只有我跟南儿能做主。”
“莫氏明面上妥协了,可私下里,莫家女除了围追堵截外,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一开始让莫青莹一个七八岁的女子涂脂抹粉来吸引望儿的主意,发现行不通后,知道望儿不喜甜香,你猜猜莫家人是怎么做的,竟然让莫青莹这个小女孩熏上望儿比较喜欢的松柏香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莫家女这些做法彻底引起了望儿的反感,每次远远见了她都逃也似地远离。后面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望儿非常抗拒见到莫青莹,可随着年龄大了,知礼守礼了,见了莫青莹克制住才没有掉头就走。婉茹不知就里或者是被莫氏刻意引导的,每次见哥哥一见表姐就顿一下,就开玩笑自家的哥哥是不是对表姐有意思才如此。”
祁老夫人说到这里特地插了几句解释。
林乐佳不禁有些汗颜,自己当初就是听了祁婉茹这般说才认为莫青莹是祁风望的白月光,她受不了才和离的。
可祁风望当时怎么就不亲口解释几句。他要解释了她还会不信他吗?
可想到两人和离前那般生疏的情景,她估计祁风望这性子是说不出口。
“可经历了这么一遭后,望儿就显得更加抗拒接触女子,好在……”
说到这里,祁老夫人停了下来,带着隐隐地自豪问林乐佳:“你可知道他十二岁到军中历练,端了敌军粮仓一事?”
这件事当时传遍天下,让祁风望名声大噪,林乐佳自然是知道:“道听途说过。”
“他十二岁参加天楚契丹大战,那次于他来说是奇遇。他在执行军令的过程中得到一个女扮男装中年妇人的鼎力相助”
“在生死决策的时刻,那个妇人跟他说‘像他这般有勇有谋的少年就是天楚皇朝的希望,让他努力逃出生天,好好地活下去。’后就将本该他去完成几乎无任何生还机会的任务揽去,牺牲了,只留下‘我女儿’三个字。”
“这件事给了他很大震撼,这个世界有女子会因为小事儿虐待自己的亲生子女,但也有非亲非故的女子拼上性命也会护着他。他从战场上回来后,一只寻找着那妇人的女儿,也明显收起了自己以前面对女子时全身竖起的刺,平和了许多。”
林乐佳知道祁风望有一直在在找什么人,因祁国公府一直都接应在战场中牺牲战士的家人,祁国公府常年在边关,她以为他只是负责这项工作而已。
没想到竟还有这么一个女孩子存在!
“望儿就这般磕磕碰碰地长大,转眼就到了说亲的年纪。由于他小时候的特殊遭遇,我们就没有急着让给他定亲,一辈子很长,我们希望他能娶一个他自己喜欢的,愿意亲近之人,身边能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
“可他对男女之情根本没有概念,一直不知情为何物,且特别厌烦后宅之事,可他也知道以他的身份不可能不成亲,就说一切交由我跟他父亲决定。”
“望儿十二岁在边关一战的英勇表现及十七岁高中状元,让他在京城有了一定的声望,京中人家知道我们祁国公府为他说亲,说亲之人都快踏破了我们大门的门槛。有了莫氏教训,加上望儿自个儿的性情特点,我们为望儿说亲慎之又慎,并没有急着定下来。”
“而后面的你也该知道了,契丹大军突然来犯,你父亲在天楚契丹大战中救了国公爷,你父亲最后希望我们祁国公府庇佑你一二,国公爷觉得这就是一个机缘,于是就定下了你俩的亲事。”
“你们俩成亲之后,你姿容出色,温婉贤淑,为人处事处处妥帖,又有掌家之能,且满心满眼都是望儿,更重要的是望儿对你的亲近亦不排斥,我和国公爷甚是欣慰和满意。”
林乐佳听得祁老夫人这般夸自己,难得地有了一丝不好意思。
“少年夫妻老来伴!本以为你们会随着相处的时间越长感情就越好,和和美美地过下去。万万没想到,你们都成亲了,莫氏莫家还不死心,一有机会就跑出来作妖,害得你俩和离。”
祁老夫人说到莫氏,语气中透着不易觉得的厌恶;可她到底是过来人,知道夫妻之间相处的曲曲绕绕,话风一转:
“当然你跟望儿和离,肯定也不只这个问题,夫妻两人关起门来过日子冷暖自知,想必望儿让你失望了。”
“如今望儿是知错和后悔了,盼着与你复合。我也知道你心底还有顾虑一直没有回应甚至是拒绝的。阿佳,我今日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心软的,而是希望你能更加地了解望儿。假如你心里还有望儿可还是气不过话,那你就怎么解气怎么来。”
林乐佳没想到自己跟祁风望之间,祁老夫人竟然站在自己这一边,心中一暖,握紧了祁老夫人的手。
“你们林家本来就是我们祁国公府的恩人,恩人就是恩人,不会因为家世和身份而改变的。如果你嫁到我们祁家因为这些而过得委屈求全,那才是我们祁家的罪过。”祁老夫人最后回握了下林乐佳的手,轻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