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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那维莱特v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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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故人身影重现枫丹廷。
狂奔的过程轰轰烈烈,很快,身影便来到了沫芒宫。八成是那维莱特早已下好指令,所以空和派蒙没被任何烦人的手续拖住脚步,径直来到办公室门口后,还被塞德娜热情打了招呼,说那维莱特一直在办公室里等他们。
空便确定,芙宁娜失踪的事没有传开,普通民众和美露莘应该都不知道这件事。
“但这并不代表这件事能被长久隐瞒。”
敲门声落下,熟悉的“请进”递来允许的密钥。空推开大门,惊觉办公室里还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派蒙率先冲她们打招呼:“克洛琳德和娜维娅,你们也在啊!”
克洛琳德:“好久不见,二位。”
娜维娅挥挥手:“嗯,有段时间没见面了,空,派蒙。”
听出娜维娅的声音里有强撑起来的高昂,空读了读气氛,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克洛琳德和娜维娅也在这里,难道说,你们也……”
“没错,克洛琳德小姐和娜维娅小姐是目前除我之外,唯二知道芙宁娜失踪了的人——不对,”那维莱特主动接话,“这种说法在你们看到那封信后就失效了。”
“也就是说,只有我们五个人知道芙宁娜失踪的事?”
“欢迎你们的加入。”克洛琳德说,“虽然知道你们最近在蒙德帮忙筹备风花节,但事态紧急,考虑到这件事不一定能瞒多久,我们最终还是决定寻求你们的帮助。”
空了然:“不必顾虑,我和派蒙既然来了,就一定会尽我们所能。”
派蒙也点点头:“对啊,我和他可是连夜赶来枫丹的呢。不过,我们其实一直都很疑惑,芙宁娜为什么突然就失踪了呢?这么大的事,那维莱特你难道一直没察觉到不对劲吗?”
那维莱特:“很遗憾,不能。不如说,我是最不可能察觉到异常的人。”
空和派蒙的头上同时出现一个问号。他们实在难以想象拥有完整大权的水之龙会对这种事毫无察觉,毕竟在离开沫芒宫后,那维莱特依旧很关注芙宁娜。
“还是让我来解释吧,二位。”看出现场对话恐有陷入瓶颈之势,克洛琳德当机立断,阻止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沉默。她没有直接透露那维莱特的情绪很糟糕。
“我是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的人。曾有段时间,芙宁娜小姐变得很奇怪,一直在想方设法地躲人,就连被她拜托帮忙定制新戏服的我也不例外。在六天前的晚上,那维莱特先生在她的公寓里看见了她的神之眼,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她的人,再结合她前段时间的异常表现,我们不得不猜测她是遭遇了意外。这份猜测在我们寻遍枫丹也没找到本人时得到了证实。这几天,那维莱特先生从未停止寻找芙宁娜小姐的下落,力量从枫丹陆地拓展至枫丹海域,然后又到其他国家……但一无所获。”
“怎么会这样,那维莱特废了那么大劲儿都没找到她吗?所以,我和空要做的就是帮你们找出芙宁娜的下落吗?”
“不,克洛琳德小姐的意思是在刚开始的几天我没能找出她的下落。但在前天晚上,我找到了。”
派蒙瞪大眼睛:“找到了?!”她稍稍激动了一秒,“原来已经找到了啊!那那那,我和他的任务就是去把芙宁娜带回来了吧!”
可那维莱特还是摇头:“也不是。”
派蒙:“欸?”
几句话,事态走向又变得些许微妙起来。那维莱特再次开口前,先从办公椅上起身,走到了自己所呼喊的人面前:“旅行者。”
声音好沉。
明明在此之前,空和派蒙已经跟那维莱特一同经历了不少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战友,肯定是有不错的交情了。可此时此刻,空却感觉到一股隐晦的威压在随着那维莱特的逐步靠近而愈发沉重,强势如万丈深海。
他知道威压的主人是那维莱特,不如说正是因为清楚,他才没做出御敌姿势。他曾经也感受过这么强大的威压——在须弥跟纳西妲一起面对阿佩普时。
彼时,阿佩普是残缺之身,再加上纳西妲的庇护,来自远古巨灵的威压便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威胁。而现在,想必是眼前的水之龙在默默抑制情绪,自己才有机会以镇定的外表面对他吧。
不过派蒙就没有那么强的安全感了。好不容易憋到人形的水之龙停下脚步,可他刚吸气,白色小精灵霎时天崩地裂,一个箭步蹿到空身后,忍不住用胆怯的眼神窥探那维莱特的脸。
那维莱特:“……抱歉,我无意冒犯。”
“找芙宁娜小姐的下落后,那维莱特先生的状态可比之前好了不少。直到前天晚上,枫丹还一直被囿于暴雨中呢。”见气氛再次被搞僵,克洛琳德又挺身而出,“之前不止是他,我也在努力寻找芙宁娜小姐的下落,无功而返不说,在外是毫不留情的特大暴雨,进入办公室是上司的超绝低气压,两头难做人。那维莱特先生只是心事重,绝对没有任何恶意,派蒙你不必害怕。”
背部被克洛琳德轻轻拍了拍,派蒙于是吸口气,给自己打气:“谢谢你克洛琳德,我,我没事。不过,没想到原来还有这种事情啊,克洛琳德真是辛苦呢。”
无法面对派蒙不带恶意的眼神,那维莱特略显心虚地移开视线:“我很抱歉,克洛琳德小姐。”
“虽然这样说会有些失礼,但我确实只能说不必了。你已经不止三次跟我道歉了,那维莱特先生。”
那维莱特:……
“咳,我已经找到芙宁娜的下落,但我寻求的帮助并非让你们顺着线索带她回来。”接不下话,当事龙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空很给面子:“那是?”
“「看住枫丹的我」。”
“嗯?”空下意识蹙眉,“看住枫丹的……那维莱特?”
什么意思啊,“枫丹的”那维莱特,难道在别的地方还有第二个那维莱特吗?
喂,可别说新的水龙王在诞生时其实还有个兄弟姐妹,或者出岔子多了个复制体啥的,一直沉睡在某个角落寂寂无名。如今觉醒了,终于要掀起尘封多年的狗血桥段,打算在枫丹上演一部八十集的晚间档吗?芙宁娜就是女主角喽?
怎么,想毁掉这位水龙兄弟或本体的和平生活?
假装成那维莱特骗走了芙宁娜?
——好了好了,开玩笑的,派蒙不继续胡乱发散了。
瞥瞥克洛琳德和娜维娅,确认她们脸上没有犹豫,空便知晓这个对策获得了三人的一致认同。他在心里刚明白这个隐藏条件,又听到那维莱特说:“我之所以没能及时发现芙宁娜的失踪,是因为我被‘屏蔽’了。”
“屏蔽?”空和派蒙异口同声。
“没错,我被‘水’屏蔽了,所以才会对芙宁娜的处境一无所知。更准确地说,这不仅是‘屏蔽’,更是一种‘欺骗’。”
空忽然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
如今的提瓦特已没有水神,那维莱特身为完整的水龙王,毋庸置疑是“水”唯一的主人,而且是拥有绝对力量的强大主人。这样的他却被“水”给屏蔽了什么的……
意思不就是,他被自己的力量背叛了?!
“水”背叛了水龙王?真的假的?!
而且,为什么要背叛他?有什么理由?
思绪的走向越来越诡异之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阵闷雷,把空扯回了现实。
他:“派蒙……”
派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想办法嘴硬:“那个,我和你连夜赶路,下船之后马不停蹄就赶来这里了,所以我饿了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吧!唔,你,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啦!”
“哈哈哈哈哈哈!”清脆的笑声在开口之前占据耳朵。空看过去,见娜维娅刚好收回笑容,模样似乎比他刚进到办公室时有精神些了。
“这么辛苦地赶路,肚子肯定会饿啊,你们一进来就风尘仆仆的。不止派蒙,搭档你也是吧。”
空下意识就顺着她的话回复:“这么一说,我确实也有些饿了。”
“就说嘛!事情就算再紧急,也不能忽视自己的情况,要是连身体都没调理好,可发挥不出原有的实力哦。不如这样,派蒙,我带你去买东西吃吧,然后给空打包回来,空就留在这里跟那维莱特先生继续商量。而且我也知道那维莱特先生的计划,可以在路上跟你说,这样就不必麻烦他们再跟你说一次了。”
“真的吗,还可以这样耶!娜维娅你真可靠!”一听到可以去买东西吃,派蒙两眼冒光,兴奋地飞到空身边,“那就这样说定了好不好,我去给你买东西吃,你等我回来!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全都给你买回来,嘻嘻。”
见到派蒙这么期待,空自然没有扫兴的理由。他点点头,说了句“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便跟二人挥手拜别。
旁人离开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娜维娅带着派蒙离开办公室后,克洛琳德也微微颔首,跟两个人道别,将空间彻底交给了他们。
等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空微不可察地呼了口气,略显严肃地看向那维莱特:“克洛琳德和娜维娅是不是都已经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
那维莱特点头:“是,我将自己水龙王的身份和原始之海的出身都告诉了她们。克洛琳德小姐和娜维娅小姐本没有参与进来的必要,即便如此,她们都毫无怨言地选择帮助我。哪怕是为了公平,我都有跟她们互通情报的义务。”
“原始之海的出身?”空有些疑惑,“为什么要专门提到这件事?你将水龙王的真身告诉她们我倒是很好理解,不然很难解释你这几天所动用的强大力量……等等,难道说芙宁娜失踪的事,牵扯到你的出身吗?”
“没错。她的失踪与我的出身息息相关。”对话进入主题,那维莱特的眼瞳因这句话的出现荡漾出浅淡的涟漪,又因这句话的结束被眼帘轻轻合上面目。
他缓缓呼出口气,睁眼后,终于对旅行者指明真凶:“足以命令众水予我以‘欺瞒’、足以至我身侧掠走特别之人的,是——”
“欸,你是说,那维莱特为了更好地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把自己水龙王的身份都告诉你和克洛琳德小姐了?”
幸得中午阳光盛烈,街道上没聚集太多的人,便不必担心对话被过路人偷听了去。
娜维娅撑开伞,将自己和派蒙都藏到花伞的遮蔽下,声音偏小:“按照那维莱特先生的意思,倘若他不跟我们共享一些信息,一是不利于商讨的展开,二是不能展现足够的诚意。他不希望我和克洛琳德小姐被蒙在鼓里,所以他选择范围内的坦诚。”
“那你和克洛琳德小姐在知道这件事情后,应该都惊讶得呆住了吧?”
“哈,派蒙,虽然你跟克洛琳德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你能想象她呆住的样子么?”娜维娅笑了笑,“不如说,她似乎对此早已有猜测。所以只有我,被这个消息震惊得当场石化,半晌都没能反应过来呢,哈哈哈……”
她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在心里警告自己不准想起当时的场面。
“我跟每个枫丹的孩子一样,是听着水神大人和最高审判官共治的美谈长大的,也在幼时第一次对天上的雨感到好奇时,便学会了‘水龙水龙别哭了’的童谣。可说真的,我从未想过那维莱特先生就是水龙王。”
“在人类的认知里,普通人驱动元素力必须借助神之眼。而那维莱特先生不需要神之眼就能操纵水元素力,且力量强大到足以压制审判庭上的一切闹剧,四百多年来都是这样。我并非没有猜测过他的真实身份,从水神的继任者到水神的眷属,从无比强大的纯水精灵到完美化为人形的美露莘——我从没想到,孩子们口中的水龙王竟是真实存在的,甚至就在我们的身边。如果,是水龙王的话……”
派蒙眼睛忽然不自然地眨了眨。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细节,软软地打断眼前人的话:“娜维娅。”
“嗯?”注意到派蒙忽然停下来了,娜维娅于是跟着驻足。
派蒙:“你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有些难过。”
娜维娅瞪瞪眼睛:“欸,什,什么。”
她下意识用手拍拍脸。可细腻的愁绪又怎会张扬地集中在脸上某个能被拍散的地方,更多的,是隐在眼中和眉心间,给她的表情平添几寸肉眼可见的悲伤。
“我……”她放下手,扭头看向前方的蛋糕屋,继续走,“我也说不准自己是不是在难过。我只是在得知那维莱特的真实身份后,突然有些感触罢了。所谓的‘水龙’,不懂人类的感情,不通人类的执念,应该,是件理所当然的事吧。”
“娜维娅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啊?”派蒙刚蹦出这样的疑问,下一秒大脑就在追着自己的嘴打,她连忙摆摆手,“啊,是想起了卡雷斯先生吗?那个,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哈哈哈哈,突然这么拘谨干嘛,我们明明都那么熟了!”娜维娅挥挥手,想将派蒙的多虑和自己心中的怅然一并挥散,“没错,我确实是想起了我的父亲。”
“派蒙你也知道,当年正是那维莱特先生默许了我父亲的决斗。在他死后,我便认定了那维莱特先生不是人——空有人形,却无人心的家伙真的能算人吗。无论是在我苦苦哀求停止决斗时,还是在亲眼看见我父亲的尸体时,他都没有露出别样的情绪,自始至终都像个最公正无私的完美机器,旁观着人间的一切。”
“明明芙宁娜小姐作为神,却那么像一个人。他跟她朝夕相处四百余年,怎么没受到一点点感染呢。”派蒙眨眨眼,通过这句话得知娜维娅不知道王座崩毁的真相。
“后来,卡雷斯一案真相大白,在父亲的墓碑前,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位最高审判官,在某些方面似乎跟孩子一样单纯。之后,是预言过后的某一天,我在枫丹廷偶然遇见了他。他说他是出来散步的,我顺口问了一句那有没有在路上遇见什么有趣的东西——我发誓,我真的只是随口一说——结果他居然正儿八经地回答我,如果观察枫丹民众的人生百态也算数的话,那他这一路都开满了有趣的花。”
“欸……”派蒙略显惊讶,“这居然是那维莱特说出的话吗。这样一听,他的变化真的很大呢——至少,他越来越会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对吧,我也很惊讶。”娜维娅苦笑着摇摇头,“在得知他原来是水龙王后,我只觉得眼前发旋。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他并非不在乎人类的一切,而是……不懂。他不懂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还看不懂‘感情’的本质。”
“如果枫丹每场不合气候规律的雨便是他难过的证明,那么四百多年来,他究竟见证过多少场这种雨。以人类的姿态行走了数百年,他却连最基本的喜怒哀乐都还没学会,不会哭便不会有人安慰,不会笑便难以有人亲近,甚至引来伤人的误会。他所行走的百年,或许是孤独而沉默的。”
娜维娅为自己曾经对那维莱特的出言不逊后悔,虽然那时候她完全是在气头上。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父亲的真相也回到了阳光下,她倒是没有机会再跟那维莱特说声抱歉了。
“但是,现在似乎又有些不同了。”
“不同?”派蒙飞到蛋糕屋的遮棚下。娜维娅收回伞,将手搭到门上。
在推开门迎接蛋糕的香气之前,她垂眸看着白色小精灵疑惑的小表情,浅灰蓝的眼瞳被修长睫毛盖下一层阴翳:“不同了。”
“‘悲愤交加’——我亲眼看见,他的脸上出现了悲愤交加。”
“曾经的我【人】是这样。现在的他【那维莱特】也是这样。”
“维系芒荒能量的正常运行、在法庭上公正地审判一切,以及,处理枫丹的各项公务,我都需要有人‘看住我’。而这正是我寻求你们的帮助的原因。”那维莱特说。
空越听他说,越觉得头皮发麻得厉害。
“啊,说了这么多,还没告诉派蒙那维莱特先生的计划呢。哎呀,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娜维娅提着蛋糕盒,在伞下冲派蒙眨眨眼,示意她靠近点儿。
“在那维莱特先生的计划中,我们都会留在枫丹。而他自己则——”
“我将■■■的■■■■■■。”那维莱特一字一句道出自己的计划,脸上平静如水。
空攥紧手指,努力发出声音:“……真的吗?”
“这就意味着,「我」会回到自己初临人世的曾经——不懂人类的生命,不懂人类的感情,更没有五百年来与人类共存的记忆。同时,也不会记得关于那则预言的一切,和她的真相【芙卡洛斯】与伟大【芙宁娜】。”
“公务政事、决斗代理有克洛琳德小姐帮忙,外交往来、文娱活动有娜维娅小姐参与。但是法庭上的旁审一职,枫丹无人能胜任。唯有你有资格担当,旅行者。”
耳边鸣奏起震撼人心的咆哮。
空知道,这自上而来的压力来自原海巨灵的悲愤。
“足以命令众水予我以‘欺瞒’、足以至我身侧掠走特别之人的,是「■■■■」——我的「■■」。”
“我将单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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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予你七日,利维坦。」
「七日予你找寻。七日予你奔走。七日予你到来。」
「若你未能于时限之内出现。」
「就证明,她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