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我怎么不正经了》苒子星

3、第 3 章 “谁关心你

　　“谁关心你这个了！”
　　五条悟拍桌的动静太大，前台店员的手终于还是摁在了电话上。
　　家入硝子眼疾手快地伸手按住夏油杰的肩膀，示意他别动，自己则转头对店员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微笑：“抱歉，我朋友脑子不太好，已经吃药了，不会再犯。”
　　店员的手迟疑地离开了电话。
　　五条悟：“喂！”
　　星叼着面包，看看五条悟，又看看硝子，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含糊不清地说：“原来你脑子不好啊。”
　　“你跟着点什么头！她是在帮你圆场！”
　　“可是她只说了你脑子不好，没说我们俩。”星指了指自己和夏油杰，理直气壮，“说明这是事实。”
　　夏油杰沉默了一秒，然后缓缓抬起手，在五条悟炸毛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她说得对。”
　　“……杰！连你也！”
　　五条悟感觉自己今天的社交地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一把摘下墨镜，露出那双蓝得不讲道理的眼睛，死死盯着星，试图用六眼的压迫感找回场子。
　　星歪头看他，金色的眼睛眨了眨。
　　然后她把咬了一半的面包递过去：“你要吃？给你。”
　　五条悟看着面前被咬得参差不齐的面包，沉默了。
　　他堂堂五条家神子，从小到大什么东西不是最好的，什么时候沦落到要吃别人咬过的面包？
　　“不要。”他嫌弃地推开。
　　星立刻把面包收回来，继续嚼嚼，表情里带着一种“不要拉倒”的洒脱。
　　“……你就不能再让一下？”
　　“是你自己说不要的。”
　　“正常人都知道那是客气！”
　　“我又不是正常人。”星理直气壮。
　　五条悟被噎住了。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居然让他无法反驳。毕竟就在十分钟前，他亲口鉴定过——这玩意不是人。
　　家入硝子托着下巴看两人拌嘴，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夏油杰则生出一种诡异的既视感，仿佛看到了五条悟和一面镜子的对话。
　　一样的不讲道理，一样的自说自话，一样的让人血压飙升。
　　“……我大概明白你为什么能碰到我了。”五条悟忽然说。
　　这话一出，硝子和夏油同时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星叼着面包的动作顿了顿，金色的眼睛看了五条悟一眼，然后又移开，开始专心致志地啃面包边，一副“我在认真吃东西没空聊正事”的样子。
　　五条悟却不打算放过她。他身体前倾，六眼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毫不遮掩地打量着她，蓝得几乎要灼人。
　　“我的无下限术式，简单来说就是让接触无限减速、永远无法抵达我本人。”他用一种讲今天天气真好的语气说着本该是绝密的情报，“而你拍我那一下，直接越过了这个过程。”
　　“所以。”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着桌子点了点星的方向，“你是什么东西？”
　　甜品店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星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舔了舔手指，然后在三个人或审视或好奇的目光中，慢悠悠地开口：
　　“你问我是什么东西？”
　　她抬起眼，金色的瞳孔映着窗外将暗未暗的暮色，表情是那种让人分不清是认真还是玩笑的平静。
　　“我是路过的银河棒球侠。”
　　三人：“……”
　　“专门打击邪恶势力，维护宇宙和平。”她补充。
　　三人：“…………”
　　“收费合理，童叟无欺。你们有坏人需要打吗？没有的话……来一个面包，我还没吃饱。”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太阳穴在跳。
　　“银河……棒球侠？”家入硝子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号，语气里带着一种学术研究般的严谨，“所以你的能力跟棒球有关？”
　　“差不多。”星点头，然后在三人等待下文的目光中，什么都没再说。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啊！
　　夏油杰正要开口追问，甜品店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西装革履、眼下挂着浓重黑眼圈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目光扫了一圈，在看到靠窗四人组的瞬间，露出了一种“终于找到你们了”的如释重负和“我的人生为什么这么苦”的绝望交织的复杂表情。
　　“五条同学、夏油同学、家入同学。”辅助监督的声音沙哑得像抽了二十年的烟，“你们又又又擅自离开任务地点了。”
　　“咦——我们只是来买个甜品嘛。”五条悟拖长了调子，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
　　“买甜品需要跨越三个区吗！”辅助监督的血压肉眼可见地在升高。他张了张嘴，大概是想继续输出，但目光忽然落到了星身上，“这位是……”
　　星抬起头，冲他竖起大拇指：“路过的银河棒球侠，没有钱付甜品账单，这个白毛说他请客。”
　　辅助监督的目光缓缓移向五条悟。
　　五条悟：“看我干嘛，是杰请客。”
　　夏油杰：“……”
　　辅助监督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因为他的san值已经不允许了。他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新的任务，二级任务已经转给京都校了，这个是……”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准一级，地点在埼玉县废弃游乐场。窗口观测到的咒力波动级别与实际不符，判断可能有假想咒灵诞生。要求立即出发。”
　　“准一级？假想咒灵？”五条悟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个听到有新款甜品上架的小孩，“早说嘛，走走走！”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一把抓住还在嚼第三个面包的星的手腕。
　　“你也来。”
　　星被他拽得一个趔趄，面包差点掉了：“？？？等等，我为什么要去？”
　　“因为有趣啊。”
　　“这个理由完全不能说服我——”
　　“包饭。”
　　“什么时候出发。”
　　家入硝子看着秒速变脸的星，默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夏油杰在旁边扶额，感觉自己今天扶额的次数已经超过了整个高专一年级的总和。
　　辅助监督左看看右看看，欲言又止。他想问这个灰头发的少女是谁，想问为什么五条悟要带上她，想问带上无关人员去准一级任务现场是不是不太合规。
　　然后他想了想自己这些年被这三人组折磨的经历，把话全部咽了回去。
　　算了。
　　能少说一句是一句。
　　活着比较重要。
　　*
　　暮色彻底降下来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咒术专用车驶上了通往埼玉县的高速公路。
　　车厢里，五条悟坐在中间一排，长腿大剌剌地伸着占据了过道。夏油杰坐在他右边靠窗的位置，闭目养神。家入硝子坐在后排，正在手机上翻看什么医学资料。
　　而星——
　　星坐在前排副驾驶，抱着辅助监督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袋子饭团，吃得全神贯注。
　　辅助监督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三位祖宗，又看了一眼旁边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女，内心平静如水。
　　已经无所谓了。
　　只要任务能完成，只要别让他写报告解释为什么又又又出了幺蛾子，什么都好说。
　　“对了。”五条悟忽然从后排探过头来，下巴几乎搁在星的座椅靠背上，“棒球侠，你的武器呢？”
　　星咬了一口饭团，含糊不清地回答：“在啊。”
　　“在哪？”
　　星咽下饭团，伸手在虚空中一抓。
　　下一秒，一根造型硬朗、表面带着磨损痕迹的金属球棒凭空出现在她手里。棒身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经历过无数次击打，但整体保养得很好，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她单手握着球棒，随手扛在肩上，偏头看向五条悟。金色的眼睛被球棒的金属反光映出一抹锐利的光泽，配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竟真的有了几分“不好惹”的气质。
　　“看到了？”
　　五条悟的六眼在球棒出现的瞬间就全力运转起来。
　　不是咒具，也不是他从出生以来见过的任何一种咒力造物。材质……不，连“材质”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六眼反馈回来的信息杂乱而矛盾，像是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材料强行凝聚成的实体。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夏油杰一巴掌按回了座位。
　　“别在车里闹。马上到任务地点了。”
　　五条悟挣扎着从夏油杰的魔掌下探出头来：“杰你不好奇吗！那根球棒——”
　　“好奇。”夏油杰打断他，语气平静，“但咒灵不会等我好奇完了再攻击。”
　　五条悟撇撇嘴，终于消停下来。
　　星看了他们一眼，手一翻，球棒又凭空消失了。然后她转回去，继续吃她的饭团，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辅助监督全程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他什么都没看到。
　　他什么都不想知道。
　　*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了一座废弃游乐场的入口。
　　游乐场的招牌歪斜着挂着，上面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隐约能看出“xx儿童乐园”的字样。生锈的铁门半开着，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透过铁门望进去，能看见褪色的旋转木马、倾倒的咖啡杯、以及一座沉默矗立在夜色中的摩天轮。
　　整座游乐场笼罩在一层肉眼可见的阴冷雾气中。明明才刚入夜不久，这片区域的黑暗却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星站在车旁，抬头看着这座游乐场，金色的眼睛里映出那层普通人看不见的灰黑色雾气。
　　“好浓的怨气。”家入硝子皱眉，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没点。
　　夏油杰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语气里带着跃跃欲试：“确实不是普通的准一级。五条，你怎么看？”
　　“假想咒灵的可能性很高。”五条悟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六眼透过墨镜扫视着游乐场深处，“而且不止一只。这怨气的浓度……啧，至少有三到四个核心在散发咒力。”
　　“三到四只准一级以上的假想咒灵？”辅助监督的脸都白了，“我立刻请求增援。”
　　“不用。”五条悟和夏油杰异口同声。
　　辅助监督：“……”
　　他怎么就忘了这两位祖宗的德行呢。
　　“增援来了也是碍手碍脚。”五条悟摆摆手，忽然转头看向星，“喂，棒球侠，跟上。”
　　星正在把最后一个饭团的包装纸团成球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听到五条悟的话，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过来，和三人并肩站在游乐场入口。
　　夜风吹过，撩起她灰色的发丝。
　　“先说好。”她说。
　　“嗯？”
　　星从虚空中抽出球棒，单手握住，棒头轻轻点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她偏过头，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只打坏蛋。不付钱不办事。还有——”
　　她顿了顿。
　　“里面的垃圾桶归我。”
　　五条悟愣了一秒，然后大笑出声。
　　“成交！”
　　三道身影掠过生锈的铁门，没入浓稠的黑暗之中。
　　身后，辅助监督站在原地，默默掏出手机，提前开始编写任务报告的草稿。
　　他已经预感到今晚的报告会很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