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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我成了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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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温芸暄耳边一阵喧闹和木棍砸肉的闷响,睁眼见自己倒在桌边,额角肿痛。
屋内有一名身材肥硕的中年男人,正举着足有小臂粗的木棍狠狠砸着地上一团阴影。
“你竟敢伤害自己的妻主,没天理了!看我今日不打死你!”
同样身形矮胖的中年妇人扯着大嗓门嚷嚷着冲进门,连忙把男人拽开。
“你别真打死他,人死了谁来干活?我就说给你那外甥女花这么个钱是浪费!”
温芸暄这才看清,匍匐地上被打的是一位穿着简陋婚服的枯瘦少年。
她余光无意瞥见飘落地上的一张红纸,上述温芸暄与贺归永结秦晋之好……
“贺归?”
她本是现代一名美食探店博主,去农家乐途中遭遇暴雨,连人带车葬身泥石流中,如今穿入她生前正在看的一本狗血女尊文里。
伴随瞧清这两字,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蛮横地涌入脑海中,温芸暄顿时明白自身处境。
书里朝代为大楚,先祖女帝推翻前朝登基后,多道保护女性权利的政策宣扬,女人地位大幅度提升,民间争先效仿女帝娶夫郎之风。
与温芸暄同名同姓的原身,是个笨蛋美人,空有一副娇媚皮囊,却是个好吃懒做还动不动就暴躁的脾性。
她仅剩的家人舅舅成亲后被妻主管得死紧,舅妈急着把原主撇出去分家,便花了很低的价格从人牙子手中买进这个夫郎给她。
温芸暄错愕地瞪大眼眸,她也瞧清了被男人殴打的那瘦弱少年,正是原书里最终祸国殃民的大反派贺归!
书中贺归刚被买回来就被原身非打即骂,后来更是被原身想多要二两买酒钱,再次转手卖入栾奴馆。
他靠着貌若翩跹的妖艳面容获荣宠,得权的第一时间,他就回头把当初凌虐他的原身千刀万剐,尸身全被扔去喂了狗。
后期他嫌权势不够,另择高枝攀上当朝女相后彻底走上祸国殃民的道路,最终被书中女主击杀。
“砰、砰、砰!”
木棍砸到身体发出的闷响,激得温芸暄一哆嗦猛地回神,天啊!
她这是倒霉地穿成恶毒炮灰,还要一穿来就把这睚眦必报的疯批反派欺负成这样,还让不让人活?
“住手!”
温芸暄面色大变快步冲上去拦住舅舅。
“暄儿?你没事了?”
舅父温决虽被她刚才那色厉内荏地吼得一缩,可还是关心起自己这唯一的血亲,扔开木棍,关切地扶住外甥女的肩膀。
舅母叶贞冲上来,瞧温芸暄除额角淤青外并无其他不适,才松了口气,随即便将舅父往屋外拽。
“给小蹄子结婚整个闹心哇!”叶贞粗鲁地踹了脚贺归,愤恼地拍向温决脑门一巴掌,“你也是,打什么人!要是出人命还得吃官司咧!”
旋即,屋中就只剩下温芸暄和还摊在地上的贺归两人,她不情不愿地挪到贺归旁边蹲下。
少年不过十四五岁。
凌乱敞开的前襟下是他一根根凸起的肋骨,他脸色惨白,连喘息都带着颤音,一双幽黑透亮的圆眼却悲愤地瞪着温芸暄。
她被瞪得有些心慌,讪讪地笑着哄道:“要不我看看伤势……”
少年身上的婚服也不知寻谁借的,看起来肥大松垮,她不过一拽就滑落大半,露出后背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除了温决刚才砸出的淤青,剩下的看起来像是拿烧火钳恶意碾出来的狰狞烫伤。
重活一世她可不想死啊!
可她也算是替原身背了黑锅,和反派已是结下梁子,但至少她不能让反派更加记恨自己。
温芸暄咬着指甲纠结半晌,起身去厨房打来热水,希望帮对方热敷化开淤伤。
等回到屋里,只见贺归直勾勾地盯着升腾白雾的热水,突然似应激般嗓音嘶哑地喊一声,
“呜!”
他激动地狠狠一把推开,浑身剧颤地抱紧脑袋往后缩。
温芸暄:“……?”
盆中水被泼了大半,她揉着摔疼的屁股在心里咆哮。
天杀的原身到底对贺归都做过什么?能把人吓成这样,他不会以为我要拿热水泼他吧!
“我只是想替你热敷一下那些淤伤而已。”
温芸暄努力表现出尽可能最慈爱最温柔的笑容,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不禁怀疑,原身给她招来这么多仇恨值,她真能在反派手下狗命吗?
就算现在真的很想立即逃命,可在书中的女尊社会里,男子若被妻主休弃是会被世人唾弃的,而且贺归这骨瘦嶙峋的身体也无法独立生存。
短时间内还得维持伴侣关系,可让她和一个在原书中把自己碎尸万段的反派同床共枕……也不太可能。
她准备搬去柴房,悄悄挪步抱起被子,但转身一脚刚迈出半个房门,贺归就嘶喊一声扑上来死死扯住她的婚服。
那双眸又圆又大浸着薄薄水雾,写满畏惧与抵触,像极了受惊的小鹿。
温芸暄被反派扯着,身体僵硬,猜测对方肯定不想与家暴妻主同房,估计是怕自己又去找人打他。
心想,如果直接说躯壳里换了人,贺归说不定反会以为她疯了,而且家暴过多后,人已不具备辩解的公信力,她只能靠做法让贺归知道自己改过自新。
温芸暄强装淡定地把被褥塞进贺归怀里,绽开慈爱的灿烂笑容,“不想碰伤就不碰了,我也不勉强你,我们分房睡!”
贺归双眼死寂沉沉地盯了温芸暄半晌,女子温柔的笑容让他有郁气堵在胸口出不去也消不下,低下头一言不发,应激般,颤抖着猛地甩开温芸暄的婚服。
少年脚步蹒跚着往外走,耷拉着脑袋抿紧唇,回他来温家后就一直住的柴房。
温芸暄眼看贺归离开,双膝发软一屁股跌坐在床边,抚着胸口大喘气。直到朝阳初升时她都没能睡着,回想起昨晚看见贺归背上那片淤伤,还是一骨碌爬起。
可温芸暄到柴房前敲了半天门都听不到动静,脑海里闪过对方该不会死里头的想法,喊了两声也没人回应,她心慌地撞开了柴房那扇薄薄的破门。
柴房里堆满散发腐败气息的木柴,中间架着一张不超一米二的小木床,贺归把脑袋埋在膝盖里缩成小小一团,瞧见的一瞬,温芸暄心脏一软。
“贺归?贺归!”
少年肤色惨白,好似极难受般眉眼都皱在一起,紧紧攥着腹前松垮的婚服。
温芸暄伸手摸去只感到一手冰凉,看贺归缩成虾米死死捂着肚子,她迟疑地伸手,摸到少年肚子鼓鼓还发硬。
她现在才发现这柴房四面门窗都破旧漏风,虽如今是七月,但在这里竟能感到阴冷,她像只热锅蚂蚁团团转了两圈,咬牙决定把贺归先扛回卧房。
贺归刚被温芸暄笨拙地扶起就醒了,看见温芸暄下意识想推开,可身体发软,撑起一半又摔回女人身上。
“贺归你别乱动!”
温芸暄又急又恼地低呵一声,看贺归这副出气多过进气的脆弱模样,该不会真要死了吧?
等等,如果真死了……岂非她的性命威胁便彻底解除?
手一松,贺归失了搀扶便重新摔回到床上,砸出好大一声闷响。
“唔!”
贺归痛哼一声,虚弱地颤抖着蜷缩起身体,看女人满脸心虚地跑出门,他眸中闪过自嘲,他这样的东西死了岂不更好。
可半个时辰后,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砰”地一声撞开,贺归错愕地睁眼,正好瞧见温芸暄跑得气喘吁吁满额大汗的模样。
温芸暄最后还是跑去给贺归请来郎中,原书中反派多次落入绝境都没死,便代表这核心角色不会轻易出事,那她还是不能让贺归更恨她。
她按郎中所说用热水擦净少年身上冷汗,把人搬回卧房拿棉被裹严实。
贺归幼时与家人走散便常年流浪,又被人贩四处转手,总挨饿故身体亏虚,昨晚新婚日允许他多吃,结果闹了积食。
温芸暄瞧着脸色苍白的贺归很复杂,她看过原书知道贺归因此被原身叱骂吃多像死猪,可那所谓多吃的也不过是三个馒头。
幸亏她没丢下贺归不管,果然就只是积食这小毛病,做事不管反派肯定会更恨她,不过反派该不会认为自己昨晚把他扔去柴房是故意刁难吧,天可怜见,她只是想给男孩安全感而已啊!
她看贺归在郎中施针后平稳地睡去,果真,少年闭眼前眸中闪过悲愤。
温芸暄欲哭无泪,苦哈哈地想去抓药,但心里有些烦躁,原身分家后因懒惰和好赌,让她很快把自己那份挥霍得差不多。
这间卧房也是装修整齐,床铺也是张老旧却结实的大床,可除了基础家具外,她只翻出一堆看着像假货的金簪和颜色庸俗的胭脂水粉,钱两还不足一百文,这点钱够给贺归买几贴药啊!
她还是赶紧将贺归调养健康就把人送走。
可她视线随即在那密密麻麻的药名上突然一顿。
上面都是繁体字看起来有些费劲,但她还是清晰捕捉到上面两位熟悉的药材。
“茴香、芝麻?”
这不是现代用来做卤煮的香料吗?
原身记忆中,却让她随即认知到这个书里的百姓还只是用来入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