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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烟卷与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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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魔气侵蚀过的村民，虽然身体渐渐康复起来，但是全都丧失了那段时期的记忆。
随着损坏的房屋被修缮好，烧焦的土地被翻新，村子又回到了原样，一切就好像只是巴特做的一场恐怖的梦。
爱芙已经将溪水没问题的事告诉了他，但是还是让他保持警惕。
爱芙，菲米尔，教皇三人天一亮，让营地里的人准备了三匹马，就出发了。
他们随口找了个借口，说是在稍远的地方察觉到了棘手的魔物气息，要去调查一阵子，让剩下的人看守好村子。
村民们站在一起，神色感激地为他们送行。
米妮站在巴特身旁，小声说:“听大人们讲，我们是被魔物袭击了，恩人们打败了魔物，但是我们受到了影响，失去了记忆。听着就好吓人，这么一想忘掉了也是好事呢。”
她的小嘴说个不停，突然感受到了什么，发现自己赤着脚，惊呼道:“我的鞋呢？!难道是魔物偷走了我的鞋子吗？那可是妈妈给我买的新鞋!”
巴特摸摸鼻子，安慰她:“别担心，我帮你找找。”
米妮也很快振作起来，拉着小伙伴们一起给她找鞋子去了。
……
村子里的事已经解决，爱芙一行人只用了两天就回到了王都。
瞧着眼前辉煌的宫殿，爱芙的心才算是真正落地了。
虽然过程稍有曲折，但总归圆满完成了任务。
凯恩一直守在优斯亚身侧，他一早就收到了爱芙寄来的信，转交给优斯亚后，便早早在宫中等候。
眼见期盼多日的人终于归来，凯恩飞快地扫过爱芙的周身，发现没有受伤的痕迹，才松了口气。
旋即，他目光一滞，眼神与一旁眉眼冷淡的菲米尔对视。
不过半秒，视线移开。
金发的副官礼貌微笑起来，向他们问安:“教皇大人，圣子大人，好久不见。”
“请跟我来，优斯亚殿下有事商讨。”
等教皇和菲米尔都进了屋子，外头只剩下爱芙和凯恩两人。
气氛一下轻松起来。
凯恩拿手肘捅捅她:“等会一起吃个饭？”
爱芙摇头拒绝。
“困死了，这两天忙着赶路，根本没睡好。我得先回去补个觉。”
补觉是假，她的体质很好，主要是考虑到菲米尔累了，而且毕竟刚回来，爱芙做不到扔下他去赴凯恩的邀约。
“哦。”凯恩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他看着自己军靴上落到的点点白雪，看似随口问道:“菲米尔大人这次回来是打算久留在王都吗？”
爱芙也不知道哥哥会待多久，选了个折中的说法:“我自然希望是这样的，不过一切要看哥哥的意愿。”
凯恩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谈论下去，爱芙也开始和他讲起了这一路发生的怪事。
“所以说，你们怀疑是提丰留下的魔气搞的鬼？”
爱芙点点头:“事关重大，哪怕几率很小，提丰卷土重来的可能性也确实存在。”
“那等优斯亚殿下的事情结束了，我们去调查。”
凯恩话音刚落，谈话完毕的三人就推门出来了。
优斯亚看着比前段时间振作了不少，眉眼间稍稍显露出帝王的稳重来。
他看着奔波的几人，说道:“父亲的安魂仪式在三天后举行，劳烦各位了。”
众人客气地应下。
各自分别后，爱芙和菲米尔坐上了提前准备好的马车。
菲米尔撩开帘子，看了眼街道上熟悉的景色，只觉得现在的王都和五年前的王都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爱芙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天。
到地方后，菲米尔率先下车，递出一只手臂。
这是男女共乘时的礼仪。
爱芙倒也没有觉得别扭，作为贵族后裔，菲米尔和她在外时基本都要维持这样的礼仪。
她把手搭在他的小臂上，优雅轻巧地下了马车。
她今天穿的是普通的衬衣配上外袍，除去例行的巡查和作战的时候穿着软甲，平时的行动都以便服为主。
门外的看守看到两人，露出震惊的神色。
五年前菲米尔负气离开，他们都以为不会再看到两人一起出现的画面了。
“几年前老管家去世，我考虑到这房子这么大，却只有我一个人住，不需要那么多仆人，就遣散了许多，如今哥哥住进来，要是觉得少了什么就和我说。”
爱芙边往里面走边给菲米尔介绍现状。
“啊，那是莉莉丝，这几年一直负责照顾我的起居。”
菲米尔顺着看过去，一个棕色头发的女仆站在不远处，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爱芙大人!您回来了!”
莉莉丝脸上的笑容在看到菲米尔后闪过一丝惊讶。
“菲米尔大人。”她收回笑，恭敬地低头。
菲米尔对这个女仆没什么印象，不过既然爱芙喜欢，他也淡淡地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爱芙把外袍脱下来，放在莉莉丝手里，她吩咐道:“二楼靠左第三间房间让人收拾一下。另外晚餐准备的清淡点。”她扭头，笑着问菲米尔，“哥哥的口味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随你。”
以爱芙对他的了解，随便就等同于默认。
于是她报了几个菜的名字给莉莉丝，都是些菲米尔爱吃的。
这招果然好使，爱芙明显感觉到自菲米尔走进这里就有的那股排斥感消失了不少。
莉莉丝退了下去。这下偌大的大厅里只剩他们两人。
“哥哥先去洗澡吧，晚饭很快就好了。”
爱芙提议道。
菲米尔没有拒绝，他有轻微的洁癖，两天的奔波也来不及清理自己。
等他走了，爱芙开始布置餐桌。
温室里种了很多玫瑰，她采了几朵长势最好的插在黑瓷瓶里，又从储物间的柜子里翻出几根香熏蜡烛，她凑近闻了闻，像是橙子的味道。
点燃蜡烛放在餐桌的镀金烛台上，她细细打量了一下，放远了些，这样只能闻到淡淡的味道，若有若无的更自然了些。
这般亲手布置场地，倒不是心血来潮，她是觉得哥哥离开这么久回来，对于她来说，意义是不一样的。
如此，怎么不值得认真纪念一下呢？
等菲米尔从浴池出来，头发还没擦干，白皙的皮肤也被水汽染上些红晕来。
他不想让爱芙等太久，所以就简单裹了一件睡袍。
看到餐桌上的布置，他怔在原地。
爱芙刚把最后一根蜡烛点燃，看到他，有些意外。
“哎呀。被看见了。本来想给哥哥一个惊喜的。”她挠挠脸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她走过去，拉住他的手，把他带到餐桌前。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菲米尔问她。
爱芙把倒好的酒递过去，笑笑:“今天是我们时隔五年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的日子。”
仆人们很快把菜送上来。爱芙不喜欢吃饭有人看着，菜上齐后就让他们都下去了。
吃到一半，爱芙放下刀叉，她抿了口酒，试探着开口:“等这些事结束了，哥哥有什么打算吗？”
菲米尔的视线穿过他们中间的一束玫瑰，最后落在爱芙身上。
他喝完杯子里的酒，仰着头，喉结轻微滚动着。
“你想如何呢？”他没有直接回答，反问爱芙。
爱芙拿过一旁的红酒瓶，站起身想给他再倒一杯。
菲米尔拽住她的手。
洗过澡后还带着温热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背上。
“不喝了。”
他轻轻地说，看着她的眼睛里已经潋滟，睫毛轻轻颤着，沾着酒液的薄唇泛红，配上苍白的皮肤，像故事里才存在的妖魅。
爱芙放下酒瓶，她和菲米尔对视。
“我想你留下来，哥哥。”
……
吃过晚饭，爱芙把半醉的菲米尔带回他的房间。
仆人把这里打扫的很干净，爱芙轻轻地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她在一旁的柜子上放了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然后离开了。
听见关门声，菲米尔闭着的眼睁开。
眸中一片清醒，没有一点醉酒的痕迹。
他坐起身，把那盒子拿过来，抽掉外包装上系着的蝴蝶结，打开盒子。
里面赫然放着数支烟卷，正是爱芙上次去找矮人店主买的。
里面包的是一种矮人族特制的烈性烟草，寻常人抽不来。
而人前圣洁守礼的菲米尔，以前却最喜欢抽这种烟草。
只是自从成年后，他已很久没碰了。
青年时期的他，先是被爱芙骗着抽过几口，爱芙没有抽烟的习惯，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只是捉弄他玩，他被呛得直咳嗽，恼怒着没收了她所有的烟卷。后来不知怎么地，居然渐渐习惯了这种味道。
好在这种烟草抽完一整根也不会在身上留下味道，所以当时他抽烟的事除了整天爱缠着他的爱芙谁也不知道。
她说过他抽烟的时候很好看，像是终于被她拖下水，沾了点人味。
自从和爱芙分开后，他就把烟戒了。因为本身抽的也不多，所以戒起来不算难。
教会的规矩很严，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的。
也就只有爱芙敢撺掇他。
菲米尔从盒子里拿起一根烟，划了根火柴点燃它。
他把烟放到嘴边，用牙齿轻轻咬住。
很久没抽，只是轻轻吸了一口，他就止不住咳嗽起来，烟雾缭绕着，模糊了他的神色。
但下一秒，尼古丁带来的效果让他逐渐放松，眯着眼，脑中有片刻回闪。
十七岁的他刚从教会回来，就看见爱芙躲在拐角，手里拿着什么。
她眼睛里还有泪花，看他过来连忙把手背过去。
他以为爱芙被人欺负了，皱着眉问她怎么回事。
爱芙说他闭上眼睛就告诉他。
他无奈闭了眼，却感觉嘴里塞进来什么东西，下意识吸了口气。
是烟，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这下他是搞明白爱芙眼里怎么会有泪水了。
当时的他知道被耍了，狠狠批评了爱芙一顿，没收了她身上所有的烟卷。
然而此情此景现在回想起来，菲米尔脑子里却只有一个想法。
他低头看着手中夹着的烟燃烧完，捻了捻指尖。
他和爱芙，当初抽的是同一支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