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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排行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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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冕仪式当天。
优斯亚站在镜子前,近侍细致地替他整理好逶迤数米的暗红色长袍,用一根金色的扣链固定好肩上的勋章。
“人都到齐了吗?”他看着镜子里没什么表情的自己,问道。
旁边的侍卫上前半步答道:“都到齐了。教皇大人在殿内等您。”
优斯亚被簇拥着下楼。
爱芙和凯恩站在册封的大殿门口,看到优斯亚来了,为他拉开大殿的门。
优斯亚走过铺设的长毯,威严的王座下,穿着庄重的教皇在等他。
他半跪下,眼神盯着地面。
随着宣誓词到了尾声,那顶沉重华丽的王冠戴在了他的头上。
“恭迎新王。”教皇开口。
下面的大臣们也陆续开口。
“恭迎吾王。”
这一刻,他不是,也再也不用能是一个依偎在羽翼下寻求庇护青年,而是坐上父亲曾经的位子,守护帝国直到□□消亡。
新王上位,方能告慰旧人的亡灵。
至此,整个安魂仪式的流程算是走完了。
接下来就是宴会时间。
作为新王登基后的第一场宴会,它举办的相当盛大。
爱芙作为阿尔莱德家族现任家主,是和菲米尔一起出席的。
她今天穿了一条墨绿色的裙子,披了个狐毛坎肩,原本总是披着的卷发挽起来,有一缕散落在耳边,显出些淡淡的妩媚来。
菲米尔先前一直在维持法阵,还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的圣殿装束。
两个人的穿着形成强烈的反差。
她挽着他的胳膊,走进宴会厅的时候,众人还以为是哪对新贵,仔细一看,注意到那标志的发色,才发觉是阿尔莱德家的那对兄妹。
几位贵族小姐在不远处窃窃私语。
“那就是蝉联三届‘全王城最想嫁的人’的爱芙吧?确实是个美人。只是你们没搞错性别吗?”
“你是刚来不知道,爱芙大人穿上盔甲和脱下盔甲,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韵味呢。”
“就是就是。啊!爱芙大人好像刚才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说话的其中一位小姐连忙拿起酒杯挡住自己慌乱的眼神,然后又忍不住回望过去。
却只看见爱芙正在和身边的菲米尔说些什么,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她的同伴调笑说:“哎呀,你看看你,都出现幻觉了。”
那位小姐羞红了脸,几个人又笑作一团。
而另一边,爱芙正在和菲米尔说悄悄话。
他问她:“‘全王城最想嫁的人’是什么奇怪的排行榜?”
他们听力都很好,加上那几位小姐没有收着音量,所以两人听了个八九分。
爱芙看他这么正紧地问出来,有些忍俊不禁,回答说这榜单就是字面的意思,前几年不知道是谁搞出来的,在女孩子间很流行。
菲米尔又问:“那你呢?”
“什么?”爱芙没懂他的意思。
他抿了抿唇,说得更具体了一点:“你最想嫁的人,是谁呢?”
爱芙抬头,两双灰色眼睛对视。
她缓缓地笑起来,说:“我最想嫁的人是我自己。”
菲米尔皱了皱眉,显然不是很满意她这个答案。
他开口还想说什么,爱芙却已经往舞池走去了。
爱芙把自己的坎肩抛回他手里。
没了坎肩的遮挡,镂空的墨绿色裙子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
她扭头说:“麻烦哥哥替我拿一下。”
优斯亚站在舞池中央等她,看到她过来,弯腰伸出手。
贵气的宛如红宝石般的眼睛注视着她。
“爱芙小姐,是否有这个荣幸与您共舞?”
爱芙轻轻把手放到他掌心。
多亏了之前和凯恩的排练,她现在游刃有余多了。
甚至还能边跳边和优斯亚讲话。
“老师,你今天很漂亮。”优斯亚小声说。
“谢谢您的赞美,陛下。”
舞步变换,优斯亚离她更近了一些,他低头有些委屈地说:“老师,私底下你还是叫我名字就好。”
爱芙不是什么死板的人,不愿在这个问题上有什么过多纠缠,反正也是私底下的称谓,就点头同意了。
一支舞的时间没有多久。
等爱芙出了舞池,却没有看见菲米尔的身影。
她知道菲米尔不喜欢这些交际应酬,所以也没有急着去找。她从上午到现在都在忙,根本没时间吃东西,现在肚子正饿着。
她走到角落里,在餐盘上拿了两块饼干吃起来。
入口香酥,有着浓浓的奶香味,不愧是宫廷里的厨师,手艺就是好。她吃完饼干,正伸手想拿点别的尝尝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身后喊她的名字。
爱芙无奈放下手里的吃的,拿着手帕擦干净手,转身前想着最好别是什么来奉承的无聊人士。
来人是一个脸上有着雀斑的年轻男子,看见爱芙回应他,有些紧张的理了理胸口的领结。
他清清嗓子,露出一个热情的笑来:“爱芙大人,幸会!我是克莱尔·丹夫,是丹夫子爵的次子。”
丹夫子爵?爱芙对这位子爵没什么印象,更别提他家的次子了。不过她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礼貌回应道:“你好,克莱尔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克莱尔揣测着她的表情,接着介绍说:“您可能对家父没什么印象,但家母您或许知道,她是梅尔珠宝的创始人,梅尔·安德逊。”
听到这,爱芙才对面前的人稍稍提起点精神来,梅尔·安德逊,她设计的珠宝在贵妇圈很风靡,当然,要价也是相当的高。爱芙家里也有几副首饰出自她手,不过那些东西虽然华丽,却太重,她基本也只是放着观赏。
珠宝这种东西,比起作为饰品,它更像是一种身份和财富的象征。
见她有些反应,克莱尔用眼神检查了周围一圈,发现附近没有人,他放低音量悄悄说道:“实际上,比起爵位,我对继承母亲的珠宝生意有着更大的兴趣。前些阵子,负责采集各种原石的勘察队发现了一条钻石矿脉,但是里面似乎有什么封印阻碍了探索,导致挖掘进度迟迟不能推进。”
“所以,你是想让我去解决这封印?可惜了,我对魔法阵这类的不是很精通,恐怕不能帮到你。”爱芙不差钱和名利,她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不想浪费在帮人做矿工的事情上。
“爱芙大人,重点不是封印,而是被封印的东西。那东西似乎是……”克莱尔凑的更近了一些,他用一种快散在空气里的极其细微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魔龙。”
爱芙眯起眼睛,在三百年前的那场战斗中,魔龙作为提丰最得力的种族,屠杀无数。人类在那场战役中付出了很大代价,才将提丰斩杀,这些魔龙也被或杀或封印起来。
“你怎么知道里面封印的是魔龙?”她问。
克莱尔答道:“我的祖辈曾参加过那场大战,他是一名光明法师,他留下来的日记本里就记载了这种法阵。我小时候偷看过这本日记,知道矿脉出事后,我去了现场,看到那封印法阵才想起来这不是日记本里记载的封印魔龙的法阵吗!而且那法阵,似乎有些松动,里面的魔物时不时就闹出些响动来。”
他挠了挠头,其实最开始他原本是想避开魔龙,私吞这条矿脉,但是法阵的松动让他害怕起来,万一真有什么,几十条命都不够他浪费的。他想禀告陛下,但是想着优斯亚刚登基,要是触了霉头,恐怕就得人财两空了。这才来找到爱芙,最好能直接把这头龙解决了。
爱芙看出他打的什么算盘,不容置否地开口:“明早你和我去见陛下,主动点把事情说清楚了。”
看出克莱尔的迟疑,她歪了歪头问道:“还是说,你想等我告诉陛下后,再把你请过来?”
克莱尔被她话里明显的威胁吓住了,再多的钱也得有命花啊。
“明早八点,等你。”爱芙拍拍他的肩,又补充了一句:“陛下是个讲道理的人,你只要不隐瞒一五一十地讲出来,我再向陛下美言几句,这条矿脉也未必不是你的。”
她说完拖着那条裙子离开了。
克莱尔看着她明艳动人的背影,懊恼地想到,到底是谁说爱芙大人温和好说话的。
而作为爱·天选打工人·芙,她已经在暴躁的边缘了。
谁能告诉她,以前下班就能去酒馆喝喝小酒的摸鱼时光去哪了?
这阵子的麻烦事就给长了眼似的全往她这儿跑。
然而抱怨归抱怨,这日子还得过下去。
从侍者那里知道了菲米尔的动向,她往露台走去。
菲米尔半倚在墙边,臂弯上还挂着爱芙的坎肩,他盯着食指上的戒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露台的玻璃门将他和里面的喧嚣隔绝开来。
“哥哥。”
菲米尔侧过头,看见她穿的单薄,走过去把坎肩披在她身上,系好。
坎肩被菲米尔染上了一股圣殿淡雅的熏香气。
爱芙趁机缩进他怀里。
“我冷。”
菲米尔身体一僵,下一秒还是把外袍脱下来,轻轻裹住她。
爱芙侧耳,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菲米尔左手环住她的肩,低头埋在她肩膀处。
爱芙窝在他怀里开口,声音有些闷闷的听不清。
“遇到一些麻烦事,如果哥哥愿意和我一起解决的话应该会轻松很多吧。”
菲米尔知道她这又是在撒娇了,奈何他对她没有一点办法。
“陪你去。”
爱芙闻言抬头看他,眼神亮晶晶的,笑的很狡猾:“即使凯恩也去?”
爱芙是知道这两人一直有一些不对付的。然而魔龙的事她不能怠慢,最好是能把两人都拉上。
菲米尔的眼神划过她今天涂的红色口脂,他说:“一支舞。”
“你和我跳一支舞,我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