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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竟是聋哑! 半夜起来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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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
脖子被掐住,项昭只觉得火辣辣的疼痛感充斥全身。
可她说不出话来,用手不停地拍打卫泽。
然而——没用——,
掐她的人不为所动。
今天要死在这了,想到此,项昭眼泪跟断线的珠子般不由自主地流下。
一旁的赵璋明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看见她奄奄一息的样子呼吸顿了一瞬,嘴这么严。
眉头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地皱起,看着娇弱竟这般有骨气,他背在后面的拇指不停的转扳指。
一秒,两秒,项昭不挣扎了。
“小姐——”
是小禾——,项昭陡然睁开眼。
卫泽松手,扯下块布塞在项昭嘴里,像个等待捕食猎物的豹子一样窜出房间。
很快拎小鸡一样拎着小禾进来,把她跟项昭一样扔在地上。
“你们是谁?放开我!”
看见项昭这副样子,小禾像是被卡住了喉咙,连滚带爬地来到跟前。
她很聪明,立刻反应过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朝卫泽磕了几个响头,没看见不远处的赵璋明。
“贵人饶命,若贵人缺少钱财,放了我们,我们老爷定有重谢——”
卫泽没回她,捏着小禾下巴指着项昭,”这是你们家小姐?“
“是...”
小禾声音颤抖。
“不知...不知哪里冲撞了两位爷,我们小姐是无意的——”
说着又磕了两个头。
“你这丫鬟倒是忠心。”
卫泽松开手,“既如此,你若能让她开口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就把你们放了。”
什么?他们看不出小姐不会说话吗——
赵璋明此刻也来到跟前,审视地下的主仆二人。
小禾决心赌一把,壮着胆道:
“贵人饶命——我家小姐不会讲话——”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我靠——
卫泽审问过无数人,这会儿无比肯定眼前这个就是普通人家的娇小姐,谁家暗卫会是个哑巴。
刚才他就发现这姑娘没武功。
可她听了不该听的,这就棘手了。
他看向赵璋明,等他决断。
“她不会说话?”赵璋明冷声盘问。
“是,我家小姐自小生了场大病,成了聋哑”
小禾跪在地下浑身发颤。
竟是聋哑!卫泽更愧疚了,刚才他出手那般狠辣。
若是假话,这丫头委实聪明,但若是真的——
赵璋明细想再三才慢条斯理道:“你们是谁家府上的?”
“项阁老——我家老爷是项君甫项大人。”
“......”
卫泽此时恨不得穿越回刚才,他不止欺负了个娇小姐,还是项君甫的爱女——
这是主子要拉拢的人,这下事大了。
竟是项君甫爱女,想到昨日书房里的情形,
赵璋明不着痕迹地打量项昭。
项昭自幼习武,这点眼神她还是能感受到的,暗里翻了个白眼,看个毛啊——
不过保命要紧。
虽然心里把这人骂了个狗血喷头,但还是硬憋出一汪眼泪,抬头看着赵璋明,楚楚可怜,像是被欺负狠了,委屈极了。
不知怎得,被这么一看屋里竟生出丝尴尬之气。
见主子没吭声,卫泽了然,扶起了小禾,小禾又搀扶起半趴在地上的项昭。
“刚刚误会了小姐,以为是刺客,多事之秋还望小姐见谅。”说着郑重地冲项昭行礼。
小禾得了眼神,跟项昭比划。
“小姐说要回家。”
一直没说话的赵璋明这时突然开口:
“卫泽,安排人护送项小姐回府,转告项大人,改日我登门赔罪。”
卫泽行礼。
跟先前出手时的样子大相径庭,此刻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目送他们离去,赵璋明看着那白色背影嘴中回味起昨夜的那口梨花酪,手指轻颤。
把人送上车,卫泽一路跟在离车不远处,目送项昭进了府才转身折返。
因是偷摸出门的,本想驾车从后门进来,但一想身后有个尾巴,项昭只好让车夫从正门进。
晚些时候父亲肯定要来院里过问。
她不想让父亲知道今天的变故,徒增担心,但那人说要来赔罪项昭想起来就头疼。
还是先将伤养好,这几天仔细地遮盖住,等父亲过两天问起,伤已消下去大半,想来不会很生气只以为是小打小闹了。
想到这,她叫小禾进了屋,屏退其他下人不准靠近。
“小姐——”小禾再也忍不住了,站在地中间痛哭,这次是真哭,一点假都不掺,刚刚把她吓坏了。
“老爷知道定会问责。”
“父亲那自有我来说。”
项昭指着她的脸,示意她先不要哭听她讲。
“我要你现在就跟院子里所有人统一口径,说我从小就是聋哑。”
“为何啊?我刚才忘了问”小禾擦干净泪痕走上前满脸困惑:“小姐为什么暗示我跟他们谎称您聋哑?”
“此事有些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你只需记得让院里服侍的人这么说就对了。”
“奴婢这就去办。”
等等——项昭敲了床头,小禾又回到跟前:“小姐还有何吩咐?”
“这事,你知我知。”
“我明白,我不会跟别人多说一个字的。”
不等项昭叮嘱,小丫头跟个鹌鹑一样连连点头,经此一事,她再也不敢躲懒了,料想小姐的这番安排肯定跟早晨发生的事有关,脚底抹油了一样立刻跑出去。
项昭走到妆奁前仔细翻找。
从小她就不安分,屋里各种跌打损伤的膏药备的齐全,不用多费劲就找到了舒痕胶。
她站在镜子前,用手指蘸取一点小心涂抹,看着脖子上的痕迹,在心里痛骂卫泽,还有他那歹毒的主子。
上好药,她回到里间,此刻才有时间细细琢磨自己到手的消息。
三皇子跟永州勾结,借驰援哥哥的名头掌握了大量兵马,若玉门关不保,罪臣便是我项家,但倘若三皇子及时抵达,那么玉门关大捷最大的功臣便是三皇子。
归根到底,无论成败如何,项家都成了别人向上的垫脚石,想到这她眼中暗流涌过,攥紧了手里的茶盏。
想起今日对她下手的人,项昭放下茶杯单手托腮,仔细思忖回忆当时的细节。
据说二皇子身子弱,经常一席白衣出现在人眼中,反倒是大皇子武功盖世,跟今日那人异常契合,想到这,项昭心里有了底。
余先生在家给她上课时偶尔也会提及朝堂之事,她虽深处后院但也知道,大皇子这些年所做之事,跟他那两个弟弟比起来简直让人眼前一亮。
一想到今日之事,项昭恨得牙痒痒,谁让自己理亏呢——但仔细想来,要说整个大靖日后让谁继位,她倒是愿投大皇子一票。
项家前来投诚的皇子很多,但父亲一心做个纯臣保持中立,这也是皇帝依仗项家最大的原因,如今拉拢不成便将整个项家拖进泥潭,这个赵泽明手段真毒啊——
想到父亲在书房佝偻的背影,经此一事,项家似乎真的如他所说不能独善其身了。
项昭活动了下手腕给自己倒了杯水,好好捋了捋京都的关系。
她可以肯定的是过不了多久,父亲就会选皇子站队了,至于选谁,项昭有了考量。
这都是后话,当务之急是怎么敷衍今夜要来问责的父亲。
项昭头疼的闭上了眼,揉捏鬓角。
酉时过半,小禾跑进来通风报信:
“小姐,老爷从外面回来,换了衣服这会正往咱院子这边走呢。”
项昭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起身整理了下衣领,遮住脖子上的痕迹,然后来到书桌前拿起本书装装样子。
听见外面有动静,她坐的更端正,俨然一副刻苦钻研的模样。
“咳——”
项君甫一手握拳放在嘴上咳了一声。
听到声音的项昭赶忙起身来到跟前挽着他胳膊:“爹怎么有空过来。”
项君甫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才温声开口:“行了,你也别在我这装乖巧了,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
“爹——”项昭恼怒,松开挽着胳膊的手装作不理人的样子:“我不要面子的吗?”
项君甫好似没见女儿生气一样,接着逗她,“说你两句你还生气,谁家姑娘跟你一样整天跟个猴子一样不安稳。”
“项家的!项家的”
只有项家的女儿是这样行了吧。
这样的对话时常上演,众人眼观鼻地忙活自己的事,但听到爷俩斗嘴,还是忍不住会心一笑。
“今日又跑出去干什么?”
有了前面的铺垫,项昭梗着脖子抱怨:“爹的心可真狠,竟将我关在院中这么久,等哪天关的封魔了,你再独自后悔吧——”
项君甫一听这话,抬起手装作要打她的样子:“胡说什么?口无遮拦,欠打!”重重地哼了一声:“骄纵——”
“我如今这般骄纵,都是你惯的。”
“哈哈哈哈”项君甫听了这话不生气反而开怀大笑。
“谁敢说我昭儿骄纵。”
话音落下,向后抬手,项伯上前递了一个食盒来。
话题被成功转移。
“下值的路上碰到了个卖烧鸡的老翁,这香味足足飘了好几里。”说着打开食盒,冲项昭招手:“快来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项昭上前撕了一小块肉,看着项君甫满含期待的双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她眼眶泛红。
见状项君甫心疼极了:“竟这般难吃。”说着就要让人撤下。
项昭拦住他,“好吃的爹爹。”
只是想起近来发生事,项昭突然开始自省。
为何父亲这次生这么大的气,她明白的。
他是气自己将性命当成儿戏,寻常蹭破点油皮他都难受的不行,这次怕是被吓到了。
堂堂首辅,八尺男儿竟然被女儿的一点意外吓到,项昭失笑同时喉咙涌上了一股酸涩。
“对不起爹爹,让您担心了。”
闻言项君甫罕见的沉默下来。
许久才开口,声音沙哑,一本正经,“昭儿,我不求你大富大贵,这些咱家都有,我只要你一生顺遂,平平安安的过日子。”
人心都是肉长的,父亲为项家穷尽心血只为护佑子女平安,项昭此刻内心的复杂情绪到达顶峰。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女儿知道这句话未免太过单薄。
京都局势复杂,眼下群狼环绕,项府即将面临事关生死的抉择,项昭又怎可能置身事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