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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路遥知马力 处密!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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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密!斛律!阿娜!
吴提胸中充满了愤懑,马鞭越抽越重,马儿越跑越快。他的坐骑本就是部落里万一挑一的骏马,在雪地中也是奔驰如电,踏雪无痕,后面侍从只跟了一会儿,加之风雪如雾,眨眼间就不见了吴提的身影。
吴提纵马狂奔,风雪如刀如刺,刀刀刺骨,直到心中烦闷稍减,勒了勒缰绳,座下的马儿渐渐放慢了速度,风雪稍息。吴提翻身下马,一脚一脚踩着松软的雪花,暗嘲自己可怜,总还想从阿娜身上分一点关注。处密强横更有商路之便,和处月氏争了多少年,岂是说灭就灭?不就要了一个女人?为何当面斥责?还把斛律叫来?回想自己为什么不讨喜?哪怕自己为部落征战浑身伤痕?
突然间,马儿奋蹄长嘶,吴提抬眼望去,只见前面似有一堵巨大的雪墙,不一会儿风雪如幔转瞬即至,远处的黑云更是如塔压山,吴提心下骇然,遂即翻身上马,扭头回部,马快风雪更快,如盖如幕遮天蔽日,瞬息间将吴提裹挟,更像从乌黑的天幕中伸出的灰白色巨掌紧紧扼住他,把牢牢钉在地上,让他无法寸进。
吴提艰难地和马儿一起缓缓前行,不知过了多久,早已不能辨清方向,何处是家?他的手脚逐渐麻木,脸上也被冻僵,全身已经毫无知觉,马儿忽然跪地再也不走了,他使劲儿拉着大喝:“萨力,你想死在这里么?起来!起来!!”
狂风裹着雪片竭力地嘶嚎,天地浑然一片,吴提艰难地向前方看去,眼皮越来越重,看不清,看不清了......真的走不动,他感到了一阵阵暖意,像小时候阿娜的后背也像阿娜的垫满羊毛的马褡裢,真是温暖......心想原来人冻死的时候,竟然觉得是暖和的。
“吴提,和阿娜生气了?”大可敦眉眼弯弯,红润的嘴唇像伊利格花的花瓣一般,用手轻轻地抚摸吴提的头。
“阿娜,你就要嫁给塔哈了?塔哈也有儿子,我和斛律怎么办?”吴提顶着一头乱发,倔强地一直背对着大可敦。
“阿娜会护着你们!”大可敦蹲下来,把吴提转过身,紧紧搂住。
“阿娜,您明知道我心悦茶娜,为何将茶娜嫁给合力?”已然青年模样的吴提,眉目满是愤懑
“大叶护家族庞大,合力年轻有为,多次协战有功.....”大可敦轻描淡写道,完全没有扭头看吴提一眼,吴提紧握拳头,咬牙切齿道:“是么?我那天看到大叶护搂着.....”
大可敦缓缓地转过身,眉眼微蹙,“那日我腿疾犯了......”,走上前拍了拍吴提,“看着是长大了。唉!”说罢,转过身子上前想要搂住他,他却推开了.....
此刻的他竟然恍惚听到有人唤他,“特勤!特勤!!”
吴提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冗长繁杂的梦,让他头痛万分,再次睁开眼时,艰难地微微拧了拧头,动了动眼珠,环顾了一周,是个山洞,外面风雪已经停了,他慢慢恢复了些知觉,发觉自己竟然被一人紧紧用他的狐皮大氅裹着斜抱着,而这人又被一匹黑马紧紧偎在怀里,不远处有一团的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让洞里有了些许的温暖,火上烤着些肉块,溢出阵阵香气。
这人应该是累了,睡着了。霜雪融化后的水痕在脸上划出了痕迹,脸上多是皲裂的白色皮屑,嘴唇苍白干裂。环着自己的手上颇多冻疮,浮肿斑驳,像块苍老的树皮,红一块紫一块。
吴提看着这人心里暗想,好像哪里见过。那人似有感应,皱了皱眉,睁了眼,低头看怀中的吴提,眼睛犹如水洗般明澈纯净,声音和煦轻缓,“特勤,您醒了?奴冒犯了,只有这样您才能迅速恢复体温。”
说罢,缓缓地把吴提放平躺下,自己去篝火边上拿水囊,又抱起他,让他枕靠着舒服些,把水囊递在吴提嘴边,“您喝点温水!”那匹马竟也知晓人意一般,缓缓也起了身,踱到了洞口,堵住寒风。
吴提润了润喉咙,哑着声音,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我似见过你。哦,你是那个拦着我的马奴!”
那马奴点了点头
吴提强拉嘴角想笑一笑,“嗯,萨力呢?”
那马奴“扑通”跪在他身边,自责道“是奴的错,来不及...救,就...就死了!”
吴提艰难地从狐皮大氅中抬了抬手,覆住这人满是冻疮的手,“你叫什么?”
此人不知道是因为天冷哆嗦,还是因为本就紧张,磕磕巴巴继续道:“火—火寻明”
“如何能寻来?我的侍卫呢?”
“奴大...大致推测的。那些侍卫大人...大人,风雪太大...大了,奴没有见过。”
吴提用手指摩挲了下那人的手背,安抚道:“回部后,你伺候在我身边吧。”
那名马奴慌忙跪地不停地叩谢,“谢特勤赏识!谢特勤赏识!”
几日后
一名身材修长,体形略为单薄的人,在斛律帐内不紧不慢地饮着醇香的奶茶。
此人生就一副笑模样,嘴角略微上弯,眉眼和煦,“二哥,今日大哥出去狩猎,我们也应该去啊。我听说他最近提了一名马奴做帐前侍卫,走哪都带着,真是稀奇,我们去看看呗!”
“我就不去碍眼了。来,你过来陪我下一局。”斛律玩着手中的木刻兽棋。
那人放下奶茶,负手踱步过来,端坐在斛律侧首的圆木凳上,“大可敦说他如果能灭了处密,就让他做部首之位?”
斛律冷哼一声,紧紧攥着兽棋,嗤笑道:“阿娜老了,有了传位的念头。不过,那得真的灭了才行,处月金山又不是吃素的。打仗我确实不如吴提。札兰丁今岁十三了,社仑,你让阿伊给他做把好弓。”
社仑眉眼弯弯道:“还用二哥说,阿伊都给准备好了,今年过生辰时就送给他。”
另一侧,云销雪霁,羽箭雕弓,鹰奴儿呼哨声声
“真是畅快!!!”吴提勒马,回首向众侍从道,“可见那只树上的黑貂鼠?谁能去取来,我赏羊百头!”
火寻明眯眼逆光看去,只见一只黑貂儿在数丈远的树上探头探脑,不时地摆弄尾巴,揉搓着毛茸茸的小脸。侍卫们跃跃欲试,脚旁的猎犬更是狺狺狂吠,只待主人发令。猎手们纵马上前,猎犬好似离弦的箭,那黑貂左右跳跃,瞬间匿入密林。
吴提纵声大笑,余光发现身边还有一人未去,用下巴点了点前方,“明怎么不去?”
那马奴憋红了脸道“奴想守着主人。”
吴提试探道:“不善弓箭?”
火寻明又开始磕巴,“不...不是,奴不放心主人单留在...在此处。”
吴提放声大笑,伸手拍了拍火寻明的肩膀,“好,那我们一起去!”
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