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释手》周非衣

14、骏马如花妾 一

　　一匹通体浅金色的骏马闲适的踩着碎步，似踏日而来，像炫耀自己与众不同的毛色，昂首阔步，木骨闾一众都忍不住地闭上了眼睛。不似部落其他马匹矮壮粗黑，这匹真是高大神骏金色耀目，皮肤犹如薄纱般透明，甚至隐隐能看到脖颈处皮下的血管条条。
　　处月社仑看着葛逻禄众人惊呆的表情，心中暗自得意，“首领，我们这匹马在部里都是万里无一，此马可表达我们处月求娶贵女的心意。夏季草木葳蕤，鲜花盛开，冬季苦寒绝断，春季风沙肆虐，我部仰慕已有多时，早已准备好，不如就近日吧。”
　　木骨闾思付片刻，不禁揪住缰绳，摸了摸马鬃，“好！鲜昆，最近可有吉日？”
　　大巫鲜昆闭目想了想，“再次新月之日就是吉日。”
　　“社仑大人这次亲自为使者，加上匹神俊之马，真是有心。下次新月日，我们会送女成礼。” 木骨闾终于露出了笑容，拍了拍处月社仑的肩膀，爽朗道，“使者携礼而来，我们开宴后痛饮一番再走。”
　　处月社仑这时卸了高傲，还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不瞒首领说，我家斛律首领着急等我回去复命呢，过几日我送聘礼过来，再喝不迟啊，到时候首领可不要怨我喝得多啊！”
　　一直没有说话的敖淇，上前一步，手指着跪地的剌莎“使者，这个马奴可否作为聘礼之一？”“当然可以。”处月社仑很是豪爽，低头看着剌莎，皱了下眉，“被少首领看上也是你的福气，留下伺候吧。”
　　目送处月社仑走后，“大哥，你说他们求亲是真是假？”曲薛吾目不转睛地看向那匹金马，金马已经被闻风而来，兴奋不已的车鹿会牵走了，处月部马奴剌莎旁边陪同。
　　“阿塔，你忘了墨啜啜塔哈了么？”敖淇心中虽然不满，当时并未表明，只是不明白阿塔为何这样，冲木骨闾低喊。木骨闾一把揽过敖淇，往大帐走去，“走，回来说。”
　　“顺栗河而下三天就可以到达处月部，我们约定在红卓淖白马石见面。一般阿塔送女，而处月斛律定会携子在那里等候接亲，陪伴的定都是些部里的侍从，最多百人。而处月本部应该准备婚事，开宴成礼，加之群龙无首。”木骨闾含笑注视着敖淇，“所以，明白么？”
　　敖淇懵懂地摇着头，“阿塔，我不明白。为何不直接攻打？反而要把乌尤嫁给他们。”他从小养在别族，对乌尤并不热络，但也不想把妹妹嫁给仇家。
　　曲薛吾斜了一眼敖淇，心中感叹，这孩子心思单纯，但就是有点莽，果然被径路一族养坏了，只懂得用蛮力：“如果可以直接攻打？为何等到现在？你知不知道处月有多少帐？”
　　敖淇抿了抿嘴唇，一脸不解带着点烦闷，“塔哈，别让我猜！不能直接攻打？那么夜袭如何？”
　　曲薛吾颇感无奈，“你这孩子，就知道打打杀杀，从来不懂用脑。处月一统处密，现在他们的夏牧场所治之地是靠近乌伦湖的一块巨大绿洲，南部靠近沙漠，夏季白天酷热，晚上却怡人凉爽，他们部晚上活动，甚至牧马也是深夜进行，反而白日多萎靡休息。”进而又颇为感慨，不可思议地叹道：“处月吴提竟然死了？！真是天佑我部啊。当年处月大可敦可真是风华绝代啊，掌了处月氏多少年。她儿子处月吴提灭处密，驱悉密，贡马铁勒倒也算能耐，我部处处避退，都快被赶到折施山的山谷里了。”
　　木骨闾犹记当年，历历在目，也是不禁感叹：“吴提确是跋扈，不过也勇健非常，当年因为一只白狐，一直追杀我到折施山，逼得我不得不跳崖自保，所幸被特穆尔所救。”拍了拍敖淇的肩膀，“打仗还是要多听听你塔哈的意见。”又看向曲薛吾，给自己的儿子找补：“他才十六，天塌下来，咱们撑着呢，很多事就慢慢就学会了。想当年你身体不好，马也骑不上去，还是我托你上去的。”
　　曲薛吾连忙打断，“大哥，现在说处月呢？你说我干嘛！”真是受不了木骨闾护子心切就揭人短的毛病，
　　木骨闾笑了笑，转了话头，回想那匹金马的神骏，缓缓道“怪不得铁勒部对此马念念不忘。敖淇，要那个奴隶作甚？”
　　敖淇面带赧色，还带着点烦闷道，“他吹芦管，马就来了，岱钦有时候真是不听话，我想学学。”
　　木骨闾也无奈地看着儿子，摇了摇头“都说马从驹时训，再让岱钦听话也晚了。孩子心性。我看着那匹金马听话，阿塔不要，送你。”
　　“给车鹿会吧！岱钦就够我头疼的了。阿塔，你和塔哈议事吧，我去找那个马奴学芦管去了啊。”说罢，一刻也不想等地跑了。
　　木骨闾和曲薛吾对着敖淇的身影，都笑着摇了摇头，曲薛吾叹道：“倒是好孩子，就是性子莽撞的很。刚才那可是处月老首领的第三子，也敢拿刀对着！不过，当时我不想让社仑那样跋扈。当年给我找药，杀那几个人，塔哈那边现在还有些记恨呢。”
　　木骨闾冷哼一声，“记恨我儿？宝勒尔那族都没有言语，他们不服从命令，随处乱跑，还好意思记恨？”
　　曲薛吾站起来，打开社仑送过来的聘礼，捻了捻玉珠的成色，又道“他这几年分担了不少族里的事务，不愧是火神赐福给大哥之子，敖淇在部落里声望颇隆啊。”
　　木骨闾微笑着抚摸着胡须，有子如此，颇为自豪，回应：“不是二弟多让他锻炼，说什么尺寸地养不出千里马。”
　　曲薛吾拍了拍木骨闾的肩膀，打趣道：“大哥，可是心疼啦？还有车鹿会，大哥不要厚此薄彼才好，你看车鹿会就知道骑马溜鹰，一碗水端平，部落才不易出事啊。”
　　木骨闾笑着看着敖淇出了帐子，回道：“你说得对！每次都是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