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徒弟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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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灵渊呼吸一滞，下意识上前，稳稳接住了他。
对于他来说，只是在上一个世界闭眼，再睁眼后就来到了这里，他没有那200年前的记忆，也没有像顾朗星那么深刻的情感。
他对顾朗星确实有信任，可那些信任只是基于和对方相处轻松，以及自己实力不弱。
哪怕对方真的有不轨，他也有自信能应对。
尽管顾朗星一直锲而不舍地诉说二人曾经的种种，方灵渊也只是像听故事一样，置身事外，听完就过了。
可是看到顾朗星耗费全部灵力都要回来，方灵渊觉得自己应该重新审视这段关系了。
现在顾朗星完全昏迷，一丝一毫的反抗都不再有，若此时方灵渊再次将他送回去，将不会再发生意外。
但方灵渊迟迟无法行动。
顾朗星昏迷前最后的低语，说明了他的决定。
面对人和事，性格使然，方灵渊很多时候有种置身事外的情感。
哪怕生活在这个世界，哪怕他经历了那么多任务，他所做的大多是将选择放在目标面前，并尊重每个人的选择。
可此时，他犹豫了，他不想顾朗星受伤，希望对方能安全。
方灵渊此刻竟有些无措，好像动摇了他一直以来的行为准则。
恰巧这时，秘境帮他做出了决策。
曾经源源不断的风刃消失无踪，那些灵力重新变得温驯，轻轻拂过他们的耳畔，仿佛前一刻那狂风骤雨的攻击是错觉。
方灵渊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既然风刃不再攻击，那么如何决策就明了了。
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丹药，风刃割处的伤口虽然狰狞，但对顾朗星来说却不致命。
如今他最大的问题是灵力枯竭，只要将灵力补充回来，那些伤口它自己也能痊愈。
方灵渊拿出一瓶回清丹，这丹药还是顾朗星给的，自己是灵魂体，不需要这些，但对方还是态度强硬地塞给他。
将丹药塞进他的口中，回清丹一入口就化成灵力进入顾朗星体内。
作为丹药中回复灵力最强的种类，回清丹的大名无人不知，只是对于像顾朗星这样的强者来说，一枚回清丹能做到的实在有限。
好在方灵渊那还有很多。
他正准备喂其他丹药，又是一枚风刃劈上来。
方灵渊皱眉，怎么回事？这攻击还是间歇的？
他抬手想要阻拦，雾状灵力凝聚成结实的护盾，稳稳挡在二人面前。
可那道风刃直接越过了护盾，又在顾朗星肩膀处留下一道伤痕。
护盾根本没有。
方灵渊此刻也有些烦躁了，以他的实力，加上这特殊的契灵，他实在想不通什么攻击能穿过。
毕竟就刚才那个护盾，方灵渊相信，顾朗星哪怕全力一击也不会留下裂缝。
可偏偏被这些风刃视若无物，不仅轻松穿过雾气构成的泡泡，更是轻松穿过护盾。
方灵渊不禁想到，为什么之前消失的风刃又出现了？难不成真的是有间隔时间吗？
方灵渊在想，风刃消失和出现期间，他是否做了一些不同的举动？
风刃又在顾朗星衣袍处割下几道痕迹。
忽然，方灵渊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回清丹。
要问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自己喂了一粒回清丹，顾朗星因此恢复了一些灵力。
虽然拿不准是否因为这个，但总要试一试。
方灵渊握住顾朗星的手，将他的灵力抽取出来。
一般情况下，灵力的输送需要输送者的主动，像方灵渊这种倒反天罡，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不过，有那雾状契灵做辅助就另说了。
方灵渊一只手握住顾朗星，另一只手凝聚灵力，准备应付随时可能发生的状况。
当最后一丝灵力抽离，方灵渊发现耳旁呼啸的风有变得温驯，完全一副无害的样子。
看来确实是灵力的问题，只要坠入之人还有灵力，那就会被风刃攻击，裹挟着将人送上去。
但若是坠入之人没有灵力，似乎就是安全的。
这种情况肯定不能再喂丹药，方灵渊先找出一些疗伤药，将药水涂抹在伤口上。
这里空间有限，周围还可能出现意外状况，不方便细细查看，只能先粗略包扎，处理几个较大的伤口。
又从储物界里翻找着丹药，现在不能喂，但可以趁这时候提前找好，毕竟方灵渊对这个世界的丹药、法器还不是那么熟悉。
泡泡缓缓向下，方灵渊只觉底下隐隐有亮光透出。
随着时间的推移，亮光也越来越明。
又过了一会儿，方灵渊只觉突然一亮，周围的场景有了变化。
神奇的是，二人并不是从天空中出来，而是降临在离地面一米左右的地方。
这个位置，哪怕是什么准备都没做，摔下来也没有大碍。
泡泡缓缓降落，在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化作丝丝缕缕飘散于四周。
方灵渊环顾四周，这里像是另一个小世界，四周群山环绕，枯树断枝到处都是，风一刮，满地的尘土扑面而来。
没有一丁点绿色，似乎也没有任何生物，大型的食腐动物不说，周围似乎连蛇虫鼠蚁这样的小生物都没有，像是一处被隔绝一切的荒山。
死寂，是这里给方灵渊的唯一感觉。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方灵渊将还在昏迷的顾朗星带上，随着灵力的指引，找到一处山崖，山崖下的空间成为了很好的休息地。
方灵渊原本是想找些干草，或者别的东西来做垫子，但这周围除了石块就是枯木，根本没有能作为垫子子的东西。
不巧的是，自己储物戒里也没有多余的衣物，他作为灵魂体，布料做的衣服于他而言就像是梳子对于和尚。
他根本用不着，也就没备。
此刻方灵渊犯了难，他想，顾朗星应该有多的衣物，可也是存在储物戒里，储物戒除了本人又打不开。
方灵渊无法，只能脱去他的外袍垫下，虽然破破烂烂的，但有总比没有好。
就在他脱到衣袖时，储物戒有细微光芒闪光，一套干净衣物落在旁边。
方灵渊扒衣服的手一顿，储物戒……打开了。
可顾朗星还在昏迷，那么此刻只有一种情况，顾朗星给自己放了权限。
这很不可思议，首先储物戒作为私有物，可以说一个人，至少半副身家都在里面，而储物戒仅能本人打开的限制，又是作为保护财产最有利的一把锁。
很少有人放权限给别人，一个不小心可是很容易变成穷光蛋的。
还有一点，放权限也需要自己的接触，可从顾朗星的第一眼，他就没有触碰过对方的储物戒，那这权限究竟是什么时候录入的呢？
方灵渊回想起顾朗星常常挂在嘴边的：二百年前……
下定决心，等对方醒了要好好聊聊。
他又从储物间里拿出几套衣服，这些衣服虽然外表不华贵，但布料都是一等一的好，还有好几套明显不是顾朗星的尺寸，似乎尺码要更小一点、但那几套华丽的多。
将衣服依次铺好，把顾朗星放在上面，先喂了两瓶回清丹后，才开始为他清理伤口。
方灵渊想要用水擦去那些血污，但感受了一番，他居然没有感受到水源，幸好顾朗星储物戒里什么都有，用灵力包裹一汪水加热，再用月莲纱沾水细细擦拭。
衣袍早就变得破烂不堪，方灵渊将那身破烂扔到一边，又换上新的。
看着那深深浅浅的伤痕，随着灵力的回复，那些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
不禁让他想起，他们去找龙血树根的时候，那时也这样，伤口在呼吸间就恢复。
伤口恢复得快是好事，却让方灵渊不禁想的多了些。
伤口的消失，带走了曾经受伤的痕迹，重塑肉身需要那么多珍贵材料，如今只差竹皇这一种，除了万叶魂玉，其他材料都是顾朗星搜寻的。
那这200年间，他究竟受过多少伤？方灵渊想关心都不知道从哪说起。
处理完伤口，方灵渊坐到一旁，等待对方醒来。
周围静得出奇，明明是陌生的环境，方灵渊却有种熟悉的感觉，只是此刻他也迷茫了，这熟悉感究竟来自于秘境？还是来自于身旁的人？
方灵渊声音很轻，【0922……】
【怎么了，怎么了？】
0922飘飘悠悠地过来，落在方灵渊面前。
方灵渊看着面前这个光球，直接问出口，【你是不是动过我的记忆？】
0922定住，不再晃来晃去地撒娇，没有回答。
但有时候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方灵渊换了种说法，【为什么清除我的记忆？】
这次，0922回答了。
【宿主，你知道我们是有很多部门的吧？如果不清除你的记忆，我们可过不了巡查组那关。】
【那他们呢？】
他看向顾朗星，若是将所有人的记忆都清除，不知蓝朝是如何，但顾朗星至少不会这么痛苦。
0922无所谓道，【我们可是很忙的，巡察组哪有那么多功夫管他们，干嘛那么费事嘛。】
【那些记忆，真的不能还给我吗？】
0922想，不知道回收站那儿还能不能翻着，算了算时间，花点功夫好像还是能找到。
但它有点迟疑，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工作量。
【可以是可以，但是……嗯……】
巡察组的工作是监查这些做任务的人和事，它们的工作不仅仅是看文字叙述，有着自己的办法。
在最后监查时，它们能看到方灵渊那方的视角，任何的行为都将无处遁形，0922必须删除之前有关这个小世界的一切，否则这个小世界可就真的遭殃了。
0922还在纠结怎么说，它不能透露出丝毫，只要相关，巡察组一定能检测到异常。
方灵渊却忽然喊停，【好了，我不想知道了。】
在0922纠结期间，方灵渊内心有一个念头，叫嚣着不要听，他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同时又模糊想起一个画面，具体是什么他没看清，只是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放心吧，你的世界不会就此毁灭的。
看来，那些东西确实找不回来了，思及此，方灵渊放弃了追问的想法。
0922却飘过来道。
【宿主，你不要难过，它们也不是好的。】
【它们？】
0922煞有介事地点头。
【它们可是很可恶的，你不知道，它们逼迫你！】
【逼迫我？】
0922重重点头，上下晃动的光球表达着它的愤怒。
【威胁你！】
【威胁我？】
【绑架你！！】
【绑架我？？！】
方灵渊瞳孔地震，很震惊，但对于0922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的，扶额道。
【你还是去玩吧……】
0922的气来得快，去的也快，飘着远去了。
【好哦，那我去玩啦～】
方灵渊看着0922远去的背影，不自觉搭上顾朗星的手。
他没有现出实体，还是以灵魂体的姿态在旁边，反正顾朗星能看到他，就不费功夫维持实体了。
当顾朗星转醒，先是感受了手上传来的触感，不是人体温热的感觉，像是有一层厚重的灵力在上面，又感到轻盈。
顾朗星一下子坐起来，看着身上焕然一新的穿着，感受手上的触感，想到什么，激动地握住方灵渊的手。
他了解方灵渊的性格，正因如此，此刻的亲密才让他感到惊喜，内心也不受控制的期待起来。
“你恢复记忆了？太好了，太好了。”
说到后面，声音都有一丝哽咽。
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方灵渊只是很轻地摇头。
顾朗星整个人定住了，他之前早就做好了方灵渊一直失去记忆的准备，只是突然感受到那份特别，让他激动了。
回过神来，又觉得痛苦。
“这样啊……”
顾朗星苦涩地露出个笑容，难过却还要装作不在意。
他像是卸去力，慢慢松开了那只紧握的手。
“没事，还有机会……”
方灵渊却坚定地抓住那只来不及收回的手，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确实忘记了，但你对我……我想是很重要的人，我应该再也想不起来了，可以带我去看那些，曾经一起经历的吗？”
顾朗星看着他，此刻才是真正地呆住了。
反手握紧，低下头，想将眼泪收回去，可那么多年的情感终于有了宣泄口，他的等待不是徒劳，他终于触碰到了月亮。
过了好一会，终于有声音从胸腔挤出来，“嗯！”
“嗯！我们一起去看！”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徒弟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