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徒弟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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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德锐的防御法器全都用在营地了，现在她们能安稳在巨石中交谈，全靠丁桃和宋远绘制的防御法阵。
谢清姿和简春倒的地方说远不远，能看到，但没有鞭子一类的武器很难触碰到。
“有谁的武器能够到她们？”
没一人应答，众人全都低下了头，眼看掉落的巨石越来越大。
蓝染看着四周石块掉落的频率越来越快，实在担心，咬牙，“我去把她们带过来。”
说完就想冲出去，就被丘德锐拦住。
“你一个人能将他们两个都带回来吗？不能，金耀飞旋衣可护不住三个人，若你也出意外，只会增加我们救援的难度。”
蓝染被这番话说的冷静下来，不得不承认，丘德锐是对的，他的速度本就不及谢清姿，更不必说还要带着两个晕倒的人一起行动。
眼看石块越掉越多，蓝染对丁桃道，“向谢清姿方向绘制防御阵，别让她们收到伤害。”
“等等！”
丘德锐又制止了。
蓝染皱眉看向她，这次又有什么问题？
丘德锐艰难地说出，“我们目前的防御法阵，是靠二人合力才能做到完全防护，撤掉丁桃，会让这里的人陷入危险。”
蓝染烦躁极了，“你说怎么办？”
丘德锐不忍地看了一眼倒地的谢清姿，忍住内心的煎熬。
“丁桃分一部分注意力，绘制区域防御阵，护住几个重要部位，其他人，轮流攻击掉落的石块，将石块击碎就行，注意灵力分配。这样无论是她们还是我们都能撑得久一点。”
丁桃点头，紧抿的唇透着苍白，又喝下一瓶补充灵力的丹药，分出精神绘制区域防御，这对她来说压力很大。
蓝染接受了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往前一步，想第一个负责攻击。
“你不行，让紫瑶来。”
紫瑶被叫到，有些没反应过来，被身边人一推，这才急忙取出弓箭，对着掉落的石块攻击。
接二连三地被拒绝，蓝染按耐不住问出声。
“为什么？”
他想帮忙，像这样什么都做不了，每一秒都让他煎熬。
丘德锐拿出一个方形盒子，盒子随着她的灵力注入，一点点展开。
没有立刻回复蓝染，先给众人吃下一枚定心丸。
“这是定点传送阵，等营地那边传送进度完成一半，我就能链接上，届时我们能立刻传送回营地。”
之前还在担忧怎么撤到安全地带的众人都松了口气，这颗定心丸让众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丘德锐一点点注入灵力，这才回答蓝染的问题，“这里的灵力消耗是平常的双倍，我们必须分配好每一丝灵力。”
她顿了顿，才说出，“你的攻击力不足，同样的攻击，你耗费的灵力要比别人多，既如此，还不如保存灵力补给其他队员，能让所有人撑的更久，这也是最稳妥的解决方法。”
丘德锐这番话就像在否定蓝染，这并非她的本意，但这种情况下，她做出的决定必须最大程度利于集体。
蓝染只觉耳畔一片嗡鸣，整个人感到晕眩。
他感觉眼前的一切像是被撕去了甜美的外衣，露出了破败不堪的内里。
哪怕他挣扎着走到这一步，还是不行么？哪怕他已经成为了别人口中的“师兄”。
攻击不足，契灵受限，他的攻击甚至不如新生吗？
原本赢得新生大比的沾沾自喜，在此刻灰飞烟灭，甚至让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配待在灵剑学院。
蓝染不禁苦笑，谢清姿同意他一起来，原来不是因为他同是灵剑学院的一员，而是因为他对灵力的感知吗？
对了，灵力！
对学员的在意暂时冲淡了蓝染的胡思乱想。
他冲到丘德锐面前，“我能把谢清姿和简春拉进来。”
听到这番话，丘德锐先是惊喜，她才是最不想看见谢清姿倒在那的人，可转念一想，蓝染好像不会使用鞭子一类的远距离武器，又变得有些怀疑。
“真的？要怎么做？”
蓝染确实不会用鞭子，也不能控制绳子，但他会控制别的线啊！
回想起小时候和苏母一起纺线的经历，蓝染沉寂下杂念，牵引着这个空间内的其他灵力附着在手中的丝线上。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只能绣花的细软丝线，忽然变得不一样，明明和之前没有变化，却让人看到隐隐有流光闪过。
丘德锐会绘制法阵，而绘制法阵最重要的就是感受和引导灵力。
哪怕天才如她，都做不到蓝染这种程度，再说远一点，她所接触到的人，没一个有如此天赋。
她瞳孔惧震，看着蓝染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怎么做到的？！”
蓝染正聚精会神编制丝线，没有注意丘德锐话语的震撼。
丘德锐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稳下心神，“要我怎么配合？”
才这么一会儿功夫，蓝染就将丝线附灵到足够长度，和上次在碧波秘境中简单附着火元素不同，这次的工作量空前绝后。
蓝染闭了闭眼，因为紧盯一处太长时间，他的眼前出现了重影。
“听我指令，其他人触碰不到这绳子，我将她俩拉过来的时候，你们清理沿路的石块。”
蓝染操纵着那条由灵力构成的绳子，依靠所编入的自己的灵力，带动旁的灵力，紧紧缠绕在谢清姿二人腰间。
别人看不见这灵力构成的绳子，只能看到那根被附灵的细线，渺小到让人怀疑能不能成功。
紫瑶灵力耗光在一旁休息，丘德锐来借她的武器长弓，紫瑶也只是疲惫地抬手拍了拍弓箭，示意丘德锐自己拿。
丘德锐走到护盾边上，召唤出契灵，那是一只有着两对翅膀的透明蝴蝶。
她深呼吸，将弓弦拉出完美的圆弧，无需箭矢，磅礴的风元素凝聚在弦上，这威力，是让人下意识远离的存在。
蓝染找准时机，“准备，就现在！”
话落的下一秒，丘德锐的攻击接踵而至，那是一支由风元素构成的箭矢，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力破开沿路巨石。
后面跟着的两只小箭矢卷走掉落的碎石，整理出一片无石块的安全地带。
趁着掩护，蓝染手上用力，谢清姿和丘德锐被带了回来。
基地内其他人找准时机，稳稳接住二人。
原本一切应该是好的发展，丁桃却感觉眼前一黑，原本就不好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更加苍白，整个人直直倒了下去。
旁边的手疾眼快扶住她，这才发现她的背部早就本冷汗浸湿。
“丁桃！丁桃！这是怎么了？”
没有丁桃配合，宋远一个人根本撑不住防御法阵，丘德锐只能顶上，可这赶鸭子上架的举动只让防御法阵又坚持了几秒。
在众人的惶恐中，淡金色的护盾上出现了几丝裂痕。
“怎么办怎么办！”宋远急得大喊，还在拼命输送着灵力。
眼看防御法阵升起的护盾颜色愈来愈淡，随着一道碎裂声，所有人都护住了头。
丘德锐护住还在昏迷的谢清姿，整个人也下意识地闭紧双目。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她慢慢睁开眼，首先入目的，是浓郁到如同黄金流淌的金色壁垒，纯粹的颜色吸引着所有的目光。
她走近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其中流淌的符文。
“这……”
其他成员全都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场景。
这护盾比丁桃和宋远二人合力所绘的还安全，所护面积更大，那些众人恐惧的源头，砸在上面只有下咚咚的闷响，一些小点的石块都不配碰撞出声。
此刻，他们所在的这块区域，就像是一处被隔绝开的世外桃源。
丘德锐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语气却仿佛见了鬼。
“这是……初级防御阵法？”
队伍中，灵阵学院唯一醒着的宋远立刻反驳。
“你说这是初级防御法阵！？初级防御阵法怎么可能有这种威力？而且目前为止，学生间需要有人辅助，才能绘制出防御阵法。”
丘德锐当然知道这点，她已经反复确认过很多遍，正是因为知道，才觉得难以置信。
短暂的沉默后，所有人都将目光都转向那个做到这一切的人。
蓝染身边还围绕着未散的灵力，见众人看来，有些无措，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最后那一刻，他只是想试试，想起曾经应灵剑学院导师的建议，他曾去灵阵学院旁听过课，刚好听到绘制初级防御法阵。
又凑巧的是，在来秘境的灵船上，他和灵阵学院的宋远同住一个房间，一路上宋远念念有词，不停地回顾这这些内容，让他也想了起来。
蓝染此刻的震惊不比别人少，他完全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做到的。
一个灵剑学院的学生，在没有系统学习的情况下，单人绘制出威力堪比高级的防御阵。
这段话，任何人听到都会觉得是玩笑。
可偏偏，这一切就展现在众人面前。
谢清姿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打破这一氛围，众人如梦初醒，互相疗伤包扎。
蓝染将脑海翻涌的念头全都按下，他现在思绪很乱。
奇怪的是，哪怕他做到这一切，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却远没有旁人那么激动。
萦绕在心头的，更多的是一种兜兜转转又回归起点的无力。
谢清姿无力的声音传来，“蓝染……”
“没事了，现在安全了。”
蓝染将一切念头强行抚平，他又开始逃避了……
丘德锐正为她检查处理伤口，蓝染来到旁边坐下。
“你要说什么？”
谢清姿状态不太好，眼睛半阖着，护住简春的时候，她没有晕过去，身体无法做出反应，但还能感受到周围发生的一切。
她又咳嗽两声，缓了一会，语气很慢，很轻。
她说。
“你转学院吧……”
“在灵剑学院太浪费了……”
蓝染最不愿提起的事情，此刻被明明白白地摆在明面上。
他立刻摇头拒绝，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可让他说出反驳的原因，几次张了张嘴，又说不出。
就好像是思维给自己下的命令一样：遇到就反驳，听到就拒绝。
谢清姿抬了抬眼，想要看着他，但此刻没恢复做不到，只能看着对面这给足了安全感的护盾。
她没接着说转院的事，而是说起了自己。
“我知道自己没有炼丹的天赋。”
蓝染觉得她说的不对，反驳谢清姿，也在反驳自己。
“你明明很有天赋，上次熔岩石兵多亏有你，在营地那么短的时间，你还炼出了三瓶回灵丹。”
谢清姿低笑出声。
“鹤归大师你见过吗？那是皇室御用炼丹师，是整片大陆唯三的丹药圣手……”
“咳咳，你没见过……这儿的人除了丘德锐，都没见过，他却是我和兄长的炼丹导师。”
“我练习时所耗用的材料，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数目。”
“我学过绘符，布阵，练器，驯兽……我花费了很多工夫，才确定自己适合修剑。”
“你的天赋无与伦比，但绝对不是在修剑上，或许你有自己的考量，可世间万物，从不只有一条路。”
谢清姿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需要凑近才能听清。
“蓝染……转学院吧……”
说完，谢清姿不再有任何反应，任蓝染怎么呼唤。
蓝染根本没料到谢清姿会死亡，他们明明合作过那么多次。
“谢清姿，你醒醒，别死，你不能死！”
他从没想过死亡离自己那么近。
此刻悲伤要把他淹没……
“我没死！！”
这是谢清姿最有力气的一句话，说完又被呛到，狠狠咳嗽起来，要不是实在没力气，她要跳起来打蓝染。
丘德锐也瞪他一眼，用药剂给谢清姿顺丹药。
蓝染连连道歉，赶紧起身坐去别的地方了。
他也终于决定好好审视自己的天赋了，
但内心还是很乱。
蓝染靠坐在防御壁上，心想，蓝朝是布阵天赋，自己也是。若蓝朝没失踪，那蓝家会发展成布阵为代表的家族吗？
思绪又歪了，他幻想着蓝姓大家族，脑补出父母出门有仆从侍奉左右，脑补蓝玥有七八个侍女跟随。
这时，护盾外，一声呼喊打算他的思绪。
“啊——救命！”
蓝染一下子站起来，眼睛看向声音来源。
天上不仅掉石块，现在开始掉人了！
那也是一名龙泽学院的学生，他从天空的漩涡中掉下来，眼看就要掉进地下的漩涡。
他在空中调整位置，抽出腰间长鞭卷住漩涡边上的一棵树，整个人悬在漩涡上方，差一点就要被漩涡吞噬。
男生想借力攀上来，但脚下的石壁根本不能着力，好几次都打滑差点摔下去，没一次成功。
谁都不敢想象掉入漩涡中会变成什么样。
蓝染来不及多想，在那人坚持不住要放手前抓住了他。
但这块土地本就在漩涡边上，此刻也出现了裂纹，即将坍塌。
“抓紧！”
蓝染用力拉起他拉了起来，趁土地塌陷的前一秒将人甩向身后，自己却没来得及撤开，连同脚下的土地一起，摔进了漩涡中。
“蓝师兄！”
坠落的前一秒，看着其他人伸出的手，蓝染想，自己可能活不了了。
既然如此，至少不能让其他人再有事。
蓝染抬手，将所有灵力都汇聚到防御法阵上，灵力的透支让他的眼前骤然一黑，整个人被吞入漩涡。
————
方灵渊感觉漩涡中心有异常能量，猜想这可能是秘境一切异常的源头。
考虑到这个秘境灵力耗费是外面的双倍，但自己似乎不受影响。
方灵渊就想自己单独行动，遇到事情，他也有自信解决。
顾朗星有不同意见，要一同前往。
二人谁都说不服谁。
“下面情况未知，你留在这是最好的选择，这一层的灵力消耗已经是外面的两倍，若漩涡里的消耗是四倍、八倍呢？”
顾朗星丝毫不退让。
“里面确实情况未知，说不定是你的灵力失效，而我的灵力有用呢？如今你记忆完全丢失，曾经的所见所知也尽数忘却，如果漩涡里的东西是你不了解的怎么办？我必须一起去。”
方灵渊想说有通讯石，但也确实怕又出意外，最后被说服了。
二人一同来到漩涡边缘，看着漩涡那浓郁到吞噬一切的黑暗，都凝重了脸色。
方灵渊用灵力生成一个泡泡，将二人包裹住。
整个泡泡像一个巨大的烟雾球，乍一看虚无缥缈，但顾朗星丝毫不怀疑泡泡的安全性。
透过泡泡内壁往外看，顾朗星发现视线丝毫不受影响，他能清晰地看到泡泡是怎么缓缓进入漩涡的。
奇怪的是，一进入漩涡，他整个人被迎面而来的强风吹得衣袍翻飞，强风像是要把他驱逐出去一样，可他身旁的方灵渊却不受影响。
方灵渊想帮忙，想去阻拦那些风，可无论他怎么做都是无用功。
渐渐的，风不再仅仅吹起顾朗星的衣袍。
一道道风刃由下往上，在他身上割开数不清的伤口。
防御手段全部无效，风刃甚至能穿过方灵渊的层层灵力，只攻击顾朗星。
二人什么都做不了，顾朗星只能抬手阻挡。
一道风刃划过顾朗星的脖颈，鲜血一刻不停往外冒，将整片衣领染得鲜红，也让方灵渊感到一阵恐惧。
下一次风刃又会割向哪里？心脏吗？
“你快回去！”
方灵渊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还要持续多久，现在根本没功夫弄清为什么灵力只攻击对方，但不管怎么看，都不能让顾朗星再往下了。
顾朗星在这种环境下根本睁不开眼，听到这话，只能伸手去拉方灵渊，执拗道，“不行，我要和你一起！”
方灵渊不再多言，用灵力托举着顾朗星，把他往外送。
“灵渊！”
顾朗星感受到向上的力，他死死拉住方灵渊，但随着往上的力越来越强，他只能一点点松开手指。
“灵渊！方灵渊——”
声音渐远，哪怕顾朗星万般不愿，还是被送去了安全地方。
方灵渊往上看了一眼，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黑色灵力，没有顾朗星，那些风又变得温驯。
就在方灵渊思考还要下降多久时，忽觉手腕处传来一阵热意。
是那根顾朗星送他的彩绳。
彩绳越来越亮，有符文从里面飘出来，居然就在他面前凝聚出一个法阵。
方灵渊知道彩绳融合了传音功效，这是顾朗星告诉他的。
对方没告诉他的一些事他也知道，比如这彩绳里有定位符。
只是他不知道，里面居然还藏着个一次性传送点。
灵力汇聚，人影逐渐清晰，待传送完成那刻，顾朗星极其狼狈的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然后狠狠拥住方灵渊。
他浑身血污，衣袍都是破的。
这位传奇此刻连手臂都是抖的，声音很轻，哽咽中带着颤抖。
“别再丢下我，求你了……”
这个秘境本就会加快灵力消耗，这次的传送，更是耗去了顾朗星所有的灵力。
此刻顾朗星整个人逐渐无力，甚至站立不住，慢慢失去意识。
方灵渊急忙扶住他。
在昏迷前一秒，他的口中还在一直重复，“别再丢下我，求你了……”
他真的不愿再看见方灵渊消失在面前了，他已经等不了第二个二百年，哪怕是死，也让他死在他的身边吧。
“灵渊……”
“灵渊……”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徒弟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