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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莫名其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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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穿透乐嫣重重叠叠的床幔,她揉了揉脑袋慢腾腾的坐起来,昨晚本要等着沈阆回来再吵一架的,竟然又不争气的睡着了。她懊恼的拍了拍脸,掀开被子往书房找去。
如果有人敢彻夜不归,今天必须大闹御书房。她边走边想,越想越激动,脑袋里已经脑补了一大出戏,只等着空荡荡的书房里没有人。
可书房里一点也不空荡荡。
乐嫣一脸激动的推开沈阆的书房,两扇门被她推的迅速弹开又缓慢弹回,咯吱咯吱直叫唤,她完全冲进去后才看清,那乌压压的一屋子人。
管家先生,账房先生,护院首领,后厨管事,整个沈府的中层小领导们,匆匆看了眼门口的夫人,再看一眼脸色发黑的将军,众人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低头不语,尽力降低存在感。
门口的乐嫣穿着中衣,青丝披散,素着一张脸,赤着一双足,愣愣的看着一屋众人。
沈阆扯了身后挂着的披风把人一裹,对众人低呵:“都出去!”乌压压一群人鱼贯而出,脚底抹油,一哄而散。
“像什么样子!鞋呢!”沈阆握着她一双冰冷的脚额角气得只跳。
被放回软榻上的乐嫣再一次气焰全无,被凶得一愣一愣。
“我以为,以为你不在家,就急着过来。。。”
“急着过来抓我把柄?”沈阆一把拽住她想要往回缩的脚,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脚底。
乐嫣吓得眼巴巴看着,不敢再说话。
“如今是什么节气?你一路过来见不着地上的霜?你身边的下人是做够了都想打发了去庄子上吗?”沈阆教训起人来毫不含糊,把人一团抱在怀里,脚捂进被子里,大手去寻乐嫣的手,握进掌心暖着。
“那年冬天你掉进御花园的湖里冻坏了,差点去了半条命的事,这么快就忘了?”沈阆低头看着从怀里露出来的一张俏生生小脸,漫不经心的嘲讽着。
那年她十五岁,他们婚事刚定,一场大雪下来,御花园的腊梅开了,她爬树折梅花,一脚踩空掉进了结了冰的湖里,烧了三天三夜,吓得太后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他在宫外见不着人急得直上火,在天子的御书房守了三天,好不容易捡了条命回来,从那以后,乐嫣冬日里就特别畏寒。
乐嫣躲在沈阆的怀里一动不敢动,眨巴着眼睛心想,这下好了,兴师问罪的人被治的死死的,还没开始就又输了。默默叹了口气,一脸无辜茫然。
沈阆见她回了暖,把她从怀里推了出去,扯过被子给她盖好,只留了个脑袋在外面,一双眼睛滴溜滴溜的转。
他扯了张椅子过来,坐在床边,对她说道:“满满,你要知道,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没有你健康重要。我们这些人,都只要你平平安安,我们谁也不能再接受失去更多的亲人了,你能明白吗?”
失去长公主和驸马,成了他们心里永久的痛。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如今是多事之秋,天下并不太平,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做,这是我们的责任,但是满满不同,你可以在任何地方潇洒快乐的活着,所以你更得爱惜自己。可明白吗?”
她自然明白。皇帝舅舅,皇祖母,将军丈夫,对她从来没有多余的要求。
可她真的就要如此过一生吗?躲在所有人的身后,贪婪的汲取别人的养分,成为一个附属在他人身后的可怜虫。
但她还是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沈阆和舅舅一般大,又是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少年将军,身上带着不露自威的军威,不笑的时候一双眼凛冽又尖锐,盯得人后背发凉。
乐嫣乖巧的模样让沈阆心生爱怜,他的脸总算由阴转晴,起身弹了弹乐嫣的额头,“我太久没有回京,事务繁多,这几日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不然就去太后宫里,等我空闲下来带你去京郊骑马。”
京郊骑马!
是乐嫣最喜欢的户外活动,她有一匹小红马,浑身油光水滑,十分漂亮。
“真的吗,可你这次回来会待多久呢?什么时候再去越城呢?”乐嫣数着指头,“你这回半年没回来了,最可气的是你回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好歹让我装装样子,害我在那些贵女们面前出丑!”
“是啊,半年没回家,乐嫣都快把我玩忘了,还记得你夫家姓什么吗?”沈阆笑着看她。
乐嫣渐渐红了脸,被拆穿了也不反驳,只白眼一个送给了沈大将军。
“叫你的婢女过来吧,下午去太后宫里陪陪她,免得你日后又想念”。沈阆站在门边,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番。
看着他干净利落的背影,乐嫣定定的看了一会儿窗外的碧蓝天空,她的眼睛清醒又明亮,毫不见先前的迷雾,是从未在沈阆面前流露出来的坚定。
大魏的海关远在越城,茫茫无际的海洋外,有瀛洲,有大秦国,还有许多其他没有人去过的地方。
这里的百姓靠海吃海,安居乐业,市场上交易着各种各样的干湿海鲜。越城温暖湿润,四季花香,碧海蓝天。
这里驻扎着沈阆的十万铁军,其中一支远洋海军,拥有上百条军船,停泊在越城的海岸边,护卫着这座小城,更守卫着整个大魏。
而这些都不足为奇。
真正让人心生好奇的是越城大名鼎鼎的地下暗庄—通天城。
通天城里昼夜灯火通明,在越城的东边画出一块地界,这里府衙不管,兵部不问,通天城城主的规矩就是铁律。传说这城主富可敌国,手握当今天下大半财富,有的说他是年轻公子,有的说他年过半百,只因他神龙见首不见尾,从不用真面目示人。
在这里,明面上交易着府衙管控的茶叶、生丝,灵芝、人参等珍贵药材应有尽有,暗地里也可以交易军火,奴隶,更有甚者,是各种各样的海禁品。
最近通天城里来了一批好东西,各路神仙都盯上了,通天城的水越来越浑。
海司府里。
“少府大人要的账册准备好了没有?”现任海司李金华坐在金丝楠木躺椅上,捏着茶盏,小口嘬着杯中的碧螺春。
李二是他的账房先生,是他的远方亲戚,更是他的心腹手下。
李二在算盘上扒拉出一个数,用手比划了个八。“这季遇上了退潮,海产品数量下降,收益不比往昔,咱们签发出去的海令却比上个月多了二十笔。这账册如何做也做不平”
大魏有着严格的海禁制度,虽然执行闭关政策,却没有完全和外界隔绝开来,有少府下设的海司签发的海令的商家,可以买卖来自大洋其他地方的货物。
李二满脸愁容,这一季找老爷开绿灯签出去的海令明显比上季多出了二十笔,账上的收入却不增反降,如何给少府交差。
李金华当然知道,这多出来的二十张海令是他私下给了通天城,这收入自然上不来,他也知道,通天城天高皇帝远,谁的手也伸不进去,他可以心安理得吃回扣。
只见他放下茶盏,磕了磕杯盖,叹道“你怎么又糊涂了起来,只管把帐做平,管他海令数目做甚,多出来的直接抹去就是了,应付应付少府大人,还不简单?”
李二心知李金华的作风,不再多言,只点头称是。
让李金华放在心上的却是另外一桩事。
“你可听说最近通天城里来了批新货?南边的,北边的,都派了人进城盯着,这批新货,现在是个什么行情了?”他压低声音问道。
李二在海司府里做管事,通天城里的事,他可就不清楚了。只说“是听说来了新东西,却没说价钱,好像在等什么人”
李金华摆了摆手,让他下去了。
夜晚,李金华一身夜行衣,偷偷摸摸的自后院出门,骑马往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