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藏身与永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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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严见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沈止濯颤着手将他抱在怀里，微红着眼眶，轻轻地说：
“没事了，你这个境主……做得非常好……”
“境主他……”薛赛不敢置信地向后退了几步，他浑身颤栗，带着哽咽的声音道，“他死了吗？”
沈止濯没答话。
“境主……师叔！”薛赛猛得向严允冬奔去，他已经挂满了泪。
他轻轻地从师尊怀里接过严见冬，呜咽的声音里难掩悲伤，“师叔……我会带你回家的……”
“师叔……”
“仙长们，我的法术阵好了，快进来吧？”青灯道。
“走。”沈止濯拍了拍薛蹇的肩膀。
“嗯……”薛蹇从悲伤中吐出音节。
说时迟，那时快，一张黑手穿过地面，浓郁的黑气吞噬了严见冬的尸体.忽而消失不见。
“————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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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赛想追去，沈止濯拉住了他的手腕。
“走！时间来不及了！”
薛蹇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他冲沈止濯大吼：“他是我的师叔！你不在的时候，都是他把我养大的，你凭什么拦住我？”
“凭我是你的师尊！”
“凭我们都是黔守宗的人，你要是死了，怎么替他和所有黔守的弟子们报仇？”
薛蹇怔住了，他绝望地看着眼前的魔军，任由沈止濯拉着他走入传送符中。
他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无风可依，只能落在地上。
十六
传送符将他们传送到了另一个幽静的松木林里。
薛赛靠着树屈膝坐在地上，空洞的眼神下是未干涸的泪水。
沈止濯背对着他们，独自看着别处。
归不拙垂眸，抿了抿唇，还是坐在了薛蹇的身旁，他用和平常极不同的轻柔嗓音说：
“别什么都不说，说给我听听，帮你分担一下难过。”
静了一会，薛赛才声音嘶哑地说：
“师弟，我与你不同，你常游于人间，而我在师尊离开的十年里，是由师叔抚养长大的。
那年我才10岁,师尊离开了,
他说,等无我之巅的桃花全开了，他就会回来。
我就每天都去为桃树浇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每年的春末夏初，他都坚信师尊会回来。
他一直都在想念着那个把他从污泥中拉出来的人。
可是师尊没回来，一次又一次。
他站在落满了花的雪地里，独自眺望远方。
每一次都是师叔为他披上外裳。
每一次都是他冲师叔笑，师叔却说：
别笑啦，真假，在他面前还这么假。
师叔摸着他的头，一起和他站在那等着师尊，直到夕阳落下，月亮升起。
他逐渐成熟，温和沉稳成了他的面具。
黔守的弟子爱戴他，信任他，将他作为榜样。
而作为榜样的他，没有亲历他们的死亡，没有站在弟子面前保护他们，更没有护好把他抚养大的师叔。
以前他只知道拉他一把的师尊，却没在意陪他长大的师叔。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一切他爱的东西，都从指梢中溜走了。
他尝试抓住，却只抓到了一片落寞。
十七
三人重新洗面，向青灯告别。
“多谢青灯阁下。”这是沈止濯说的。
“多谢青灯。”这是归不拙和薛蹇说的。
“不用谢，不用谢！”青灯害羞地忙摆手，道，“不知你们可否有空为我传句话……”
“什么话？”
“就是，就是......”青灯低下了头，不知是伤心还是害羞，“给我的爱人说，我找到生命永存的方法了，然后让他进来......”
三人有些沉默，归不拙问：“为何要生命永存，他还可以转世，总能与你相遇的。”
青灯抬起头，轻轻摇头道：“我不能保证他的转世是否还是他。我只知道这一世的他爱我、敬我、护我，那便足够了。”
他温柔地笑了，闪闪发光的眼睛里好似映着他爱人的身影，他说：“我漂流人间数年才遇到这么一个人，我该是满足的了。”
“还有，我爱人的名字叫寻怀洲，好听吧，我取的！而且迁安的那座‘青灯枯舟’便是我与他的名字里取的，九海之洲对水上孤舟，自有一番韵味……”
“那为何又取‘枯’字呢，寓意是否有些不好？”归不拙问。
青灯愣了愣，迟疑道：“他说桥上生物枯又逢春，枯舟则为触手可及之意，总之，我原本也不太喜这字，但这字是他取的。”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了：“枯”字意味着老人知晓他自己年寿有限，便想提该字提醒青灯，让他勿要执念他。而且，再思及那日老人所言“我守着他便够了”更为可见。但现在看青灯对生命永存极为执着，他们作为外人，更难对他作出劝解。
但是，青灯所言真的没道理吗？
沈止濯认同他说的话，可他并不能支持青灯做出些偏执之事。
因为生命的永存，本身就存在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8 藏身与永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