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君在》柒岙

3、叁 不归人 此章为耽美

　　你征于边疆想要一生戎马，却留我立于朝堂，思你这不归人。——时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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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在吗？”声罢，只见两位公子从门口走了进来。一位白衣如皓月，笑容和煦，令人如沐春风。一人身着玄衣，眉若星剑。
　　“当然有。”只见无忧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不知二位公子造访寒舍，無忧有失远迎。”
　　玄衣公子似是有些不耐，皱了皱眉，拽起身边人的袖口便想走：“早和你说了别来，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的？在这儿装神弄鬼！”
　　白衣公子满脸歉意地朝無忧笑了笑：“姑娘莫怪，阿骁他向来都是这样，性子急。我们二人游玩至此，听到了無心居地传说，便想着过来瞧瞧。”
　　“原来如此。不过，时公子既然听说过無心居，便也该知道这儿的规矩。”無忧将手轻轻一挥，便凭空出现了一张桌子。她怡然在桌前坐下，斟了杯酒，浅尝一口，看向二人，示意他们一同坐下坐下。
　　“姑娘如何知道我的名字？”时卿颇有些惊讶。
　　“既是無心居的客人，我若连名字都不知晓，那便是怠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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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和四十三年，云城大将军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大将军封昊，通敌叛国，证据确凿，罪不可恕，按律当诛其九族。然朕感其功绩，不再牵连九族，今革去官职，封府上下尽数抄斩，以儆效尤。钦此！”
　　只见那太监居高临下地看着封昊：“封将军，哦...现在不能叫将军了。瞧咱家这记性！封昊，接旨吧！”
　　看着父亲毫无意见地接下圣旨，封楚骁攥紧了拳，满是不甘地看向那太监，喊道：“我父亲他一生为国而战，从未有过二心，怎可能会通敌叛国？！你们这是诬陷！”
　　“封小公子，这都是证据确凿的事儿了，那还有什么可能不可能的？咱家不过是个传话的，圣上的旨意带到了，咱家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若真有什么不甘，您也只能嚼碎了咽到肚子里去。”
　　封昊抬手压下了封楚骁的肩，低声道：“楚骁，别冲动！”
　　“爹！这给您安的可是个诛九族的罪名！就连着您都还要忍吗？”
　　“放心，爹不会让你有事的》”说着，封昊从衣襟中掏出一块金黄的令牌，双手小心翼翼地举过头顶，“李公公，这是先皇赐给罪臣地免死金牌。封某唯愿能凭此饶小儿一命！”
　　“爹！我不需要！”
　　“这事儿由不得你胡闹！”说着封昊一个手刀将封楚骁劈晕了过去，然后对着那太监极为恭敬地说道，“李公公，拜托了。”
　　“即使先皇所赐，那便待咱家进宫禀明圣上，自可饶了小公子的性命。至于这其他人嘛...”
　　“封某不敢多求！”
　　"这封将军果然还是通晓事理的。既如此，咱家也就不便过多为难了。“只见他招了招手，示意手下将封楚骁带了出去，紧接着，身后的官兵便冲进了大将军府。
　　这场雨下了整整一夜，却还是没能冲走将军府这满地的鲜血与众人心中的不甘。
　　......
　　”爹！“封楚骁突然从梦中惊醒，猛地坐了起来，压了压额间的冷汗。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竟在时卿的府上。
　　”醒了便把这药给喝了吧。”时卿听见声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我爹呢？”封楚骁死死地顶着时卿的眼睛问道。
　　时卿垂眸避开封楚骁的目光：“大将军他...已然故去。”
　　“呵...”只听得封楚骁一声冷笑，随后空气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时卿将药碗放下，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你...，罢了。总之，不管如何，我在。”
　　封楚骁没有抬头，只是凝视着某处：“我没事，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时卿又回头看了一眼，便出了门去。
　　......
　　莫问归期
　　看着纸上的四个大字，时卿自嘲似地一笑：“竟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了？”说着随手将那纸往空中一扬，转身离去，“罢了，随他去吧。”
　　六年后...
　　太极殿。
　　“报！”只见一人快步走进了大殿，“前方战报！”
　　皇上挥了挥衣袖，端着他君主的威仪对李公公说：“诸位爱卿都在，你便将战报读了出来，让爱卿们一起听听吧。”
　　“喏！”李公公接过战报展开，“先有蛮夷屡次进犯我朝边界，而后封将军领兵三千，杀入敌营，取得敌方将领首级，大获全胜。然...”
　　皇帝瞥了一眼李公公：“怎么停了，继续念。”
　　李公公哆嗦了一下：“封将军继续进军，扬言...要直接端了地方大本营...”
　　“简直是胡闹！”皇帝猛地拍了下龙椅，“要不是念在他这些年立下的赫赫战功，朕岂能容得他这般放肆！”
　　兵部尚书出列进言道：“陛下所言甚是，臣以为，应立即召回封将军，停职查办！不能由得他带着我朝将士们送死！”
　　皇帝沉吟了片刻，后看向了时卿：“时相，你怎么看？”
　　时卿迟疑了一下，向前走了一步：“陛下，依臣拙见，封将军做出此举必是有八成以上的把握，若是成功，便能永绝后患，收复南疆。陛下应当予以恩赏才是。”
　　兵部尚书瞥了时卿一眼，争锋相对：“众所周知，这封楚骁在京时便彧时相颇有交情，时相这时候站出来替他说话未免让人难以信服。再者，这封楚骁可是罪臣之子，有这样的爹，儿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时卿闻言，眉间微蹙，随即又恢复如常：“杜大人此话未免有失公允了吧！封小将军这些年在边疆为我朝平定了多少战事，他对陛下的衷心，大家都有目共睹。况且杜大人也说了，乃是其父之罪，封小将军的罪乃是陛下亲自赦免的，您难道是对陛下的判断有什么意见吗？”
　　“陛下，臣与时相所见略同。”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既如此，便依时相所言，且等着封将军的捷报吧。若无其它事，那便退朝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时卿也同百官一起跪下退朝，却是心不在焉。
　　......
　　时卿站在窗前，突然一只信鸽飞过来停在了他的指尖。时卿展开信纸：
　　敌军狡诈，封将军危。
　　时卿拿着信纸的手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待回过神来，那信纸早已被风吹走。时卿紧紧地攥住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喃道：“封楚骁！你...必须得给我全须全尾儿地滚回来！”
　　转瞬又是一月...
　　时卿这一月来时时站在这窗边发呆，久久不语。他的近侍惊风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大人，你别再等了。封将军他...多半是回不来了。”
　　时卿回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平静得可怕，只是盯着惊风，便让他忍不住心头一颤。
　　“他会回来的。”
　　“可...”惊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时卿打断。
　　“我说了，他会回来的。”时卿再次看向惊风，眼神中是不容置喙的坚定，“一定。”
　　...
　　惊风百无聊赖地倚在相府的大门口，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手中的狗尾巴草。
　　突然，一直满是血污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惊风的肩膀：“喂，快把时卿喊出来，我可是一回京都还没进攻就先来找他了。”
　　这个声音很沙哑，却让惊风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你是...？”惊风迟疑地问道，突然瞪大了眼睛，“封将军！您终于回来了！我...我扶您进去！”
　　封楚骁皱了皱眉，嫌弃地一把拍开惊风的手：“一边儿去！让你主子来！”说着便就地坐下，无赖般冲门内喊道，“今儿除了时卿亲自来请我，谁来我都不会再挪一下了！”
　　话音刚落，只见时卿身着白色亵衣，发丝凌乱，满脸的憔悴，颇有些跌跌撞撞地快步走了出来，然后在看到封楚骁的那刻便愣在了原地。
　　“封楚骁...？”
　　封楚骁咧嘴笑道：“是我。”
　　时卿上前，一把将封楚骁揽在怀里：“你还知道回来...”
　　“啧，也是。我现在真是有些后悔了。毕竟南疆的美女可真不是一般的多。哎，可惜可惜，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时卿闻言，环着封楚骁的手在他腰上狠狠地拧了一把，侧过头附在他耳边闷闷的说道：“是吗？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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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笑道：“然后我就随便找了个理由辞官。接下来的半生，能和他一起浪迹天涯倒也不错。”
　　“喂，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肉麻了？搞得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说着，封楚骁十分嫌弃地冲时卿翻了个白眼。
　　無忧掩袖一笑：“两位公子当真是天作之缘”，说着便起身向时卿行了一礼，“無忧谢过两位公子的故事。请公子放心，自此之后，一切顺遂，天官赐福。”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时卿颇有些惊讶。
　　“自然。”
　　话毕，無忧便连同無心居一起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一片荒芜。方才一切也如梦一般。
　　时卿微微一笑，抓紧了封楚骁的手。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