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君在》柒岙

2、贰 今日雪

　　　　——一下雪，开封就变成了汴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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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年冬……
　　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了下来，停留在秦霁的掌心，感受着她的体温渐渐融化。看着这漫天大雪，秦霁竟有刹那的恍惚。
　　突然，秦霁的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每次一下雪，开封就好像又回到了汴梁……”
　　秦霁一惊，回头看见一个身着月色旗袍的女子，她即使不说话，单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超然于世的气度。“你是谁？”秦霁问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直在等你。”
　　***
　　秦家有女，名霁。初长成，貌倾城，汴梁男子尽趋之。
　　春节夜……
　　“快点！我们去前面看看！”秦霁回头朝着自己的侍女华伶喊道。
　　“小姐，您慢点跑！别摔了！”华伶着急地跟了上去，“小姐，您这样自己溜出来玩儿。老爷又该骂我了！”
　　“哎呀，放心！”秦霁一手搭上华伶的肩膀，“你家小姐会罩着你的！”
　　“说是罩着我，老爷每次一来跑得最快的还不是您……”华伶低声抱怨道。
　　“啊……这个嘛……”秦霁王华伶身上一拍，又向人群中跑去，“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啊！”秦霁撞进了一人的怀中，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好闻的味道，就像拥有着温暖人心的魔力。秦霁禁不住诱惑，埋在那人的怀里又深深地吸了两口气。
　　“闻够了吗？”听见头顶传来的说话声引起了胸腔的共鸣，秦霁回过神，赶紧从那人的怀里退了出来，耳根不自觉地烧了起来，变得通红通红。
　　“小姑娘胆子还挺大。”那人看着秦霁戏谑地说道。
　　“我……我没有！”秦霁说完，连忙转身抓起刚追过来的华伶的手就跑。
　　“小姐！你又怎么了？不是要去前面看杂耍的吗？”华伶被她弄得一愣一愣的。
　　“不看了不看了！我们回家……对！回家！我要听爹爹的话！”秦霁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
　　那人站在原地，看着飞奔而去的秦霁，勾了勾嘴角：“也不知是哪家女娘，倒是有趣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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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廿一。
　　“小姐，老爷说找小姐有要事相告。还请小姐随我前往书房。”一个小厮立于秦霁院门边上说道。
　　“华伶，你说爹爹这时候找我有什么事啊？我刚想出去玩来着呢！”秦霁不满地嘟着嘴。
　　“好啦。”华伶推着秦霁向门外走去，“老爷找您那就必定是有要事的，小姐您还是赶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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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您找我有什么要事啊？”秦霁一进书房就迫不及待地问。
　　“霁儿啊，你也已经长大了。今年的选秀马上就要开始，爹爹想送你进宫服侍陛下。”
　　“进宫？”秦霁抿了抿嘴唇，“爹爹您想让我进宫是吗？”
　　只见秦同斌郑重地点了点头：“是。霁儿，你要知道，你生在钟鸣鼎食之家，出有香车宝马，入有朱门高梁。这也注定了，你需要承担的责任。”
　　“好的爹爹，霁儿知道了。”秦霁说着低下了头，“那女儿就先告退了。”
　　秦同斌挥了挥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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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霁一进房就在床边坐了下来，呆呆地出神。
　　华伶见状，担心地上前问道：“小姐，您……还好吗？”
　　秦霁长舒了一口气，勉强勾起嘴角笑了笑：“没事，不用担心我。”说着，她抬眸看向窗外。正月里的汴梁还透着寒，依旧飘着细细的雪花。华伶刚想走过去关上窗子。
　　“华伶，爹爹让我进宫……”
　　华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秦霁：“那小姐……您想去吗？”
　　“想？”秦霁捂住了眼，“我不知道……但是，我应该去的。对吧？”
　　“小姐，华伶懂得不多，不知道什么应不应该。华伶只知道，只要小姐不愿意，谁都不可以逼小姐做不愿意的事情。”华伶一脸认真地答道。
　　秦霁闻言，轻笑了一声：“可是华伶……没有人逼我。这只是我作为秦家的女儿应该要尽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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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戏！惟尔相国之女秦霁，门袭锺鼎，训彰礼则，幽闲表质，柔顺为心，寔惟通典，是用命尔为婕妤。往，钦哉！其光膺徽命，可不填欤！”
　　“妾，谢陛下隆恩！”秦霁俯首跪拜，双手接过这沉甸甸的圣旨。从此，便是这深门锁钥，高墙冷宫。外面的繁华，于她再无干戈……
　　这时，一阵熟悉的味道拂过她的面颊，入目的是一角衣袂……
　　秦霁微微一怔：是他吗？他到底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宫中。
　　罢了，不是又怎样？是……又能如何？秦霁在心中苦笑。
　　秦霁起身离去，萧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最终却也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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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瞬之间，便是十六年之久。
　　“自先皇后大行，中宫凤位空悬数十年，现贵妃秦氏，肃雍德茂，温懿恭淑，有徽柔之质，柔明毓德，有安正之美，静正垂仪。皇后之尊，与朕同体，承宗庙，母天下，岂易哉！唯秦德冠口，乃可当之，今朕亲授金册凤印，册后，为六宫之主，钦此！”
　　秦霁终于不负父亲所望，尽得一身恩宠，登上了这母仪天下的无上高位。说她开心吗？应该是开心的吧？你看所有人不管是否真心，都在祝福着她。可是她的内心却不起波澜。这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是一个在她身上压了许久的重担被突然卸下，让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十数年的勾心斗角，机关算尽，早已让她麻木。正是这深宫，让她从当初那个天真烂漫女孩子，变成了现在的六宫之主。她早已学会如何去掩饰自己内心，她饰以笑容伪装自己的落寞。她这一生，只是为了责任。如今她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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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霁正倚在桌边小憩，华伶突然走了进来轻声道：“娘娘，诸皇子来给您请安了。”
　　秦霁缓缓地睁开她那双如静湖般的眼眸：”皇子们来了？”
　　“是。”华伶应道。
　　“让他们进来吧。”说着，秦霁坐正了身子，随意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平静地看向门口。
　　“儿臣萧昶。”
　　“儿臣萧峥。”
　　“儿臣萧安。”
　　“拜见母后！”
　　微风穿过窗子，拂动了衣袖，将一阵熟悉的味道带到了秦霁身边。秦霁精心饰弄的面具刹那间像是裂开了一条细缝，她凝眸看向了那人：“你叫萧昶？”
　　“回母后，是的。”说着，他抬头看向秦霁的眼睛，那眼神中……有种说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
　　“本宫看你十分面善，不知是否从前见过？”秦霁一些深埋的记忆好像突然在心中开始苏醒。
　　萧昶微微一笑：“不知为什么，儿臣见到母后……也感觉格外的亲切。或许……很久以前确实见过吧。”
　　…………
　　***
　　秦霁猛地一下回过神来，刚才的感受就像是……做了一场梦。她在梦中的一生。
　　她想回头找找刚才那个女子，却早已不见踪影。
　　秦霁抬手摸到了眼角的泪水，喃喃道：“好真实的感觉……”
　　“唉…”她低笑了一声，“想什么呢秦霁？回家吧回家吧。”
　　她打起伞，走向了路灯下的斑马线。冬天的晚上人很少。
　　突然，秦霁的瞳孔猛地一缩，抬头望向身边的人，脱口而出：“萧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