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痕剑同人）傻狗驮着狐狸走》一夜花厅雪

36、往事如昨

　　运城一条青石小巷的尽头，有一座“梅园”，园中栽满了各式各样的梅花，到了冬天，万花开放，幽幽的香味可以飘得很远很远。好多人慕名前来想要入园赏花，但都被园主的仆从拒绝了。据说园主有疾，在这里休养，故而不接受外客。
　　现在虽然梅花还没怎么开，不过胜在天气晴朗温和，适宜在户外活动，所以，第二次拜访李寻欢时，探花郎就在梅园园中设了家宴招呼萧卓二人。

　　“前辈。”卓东来站在亭子外打招呼。
　　“李先生好。”萧立一见，马上拱手行礼。

　　“东来总是如此多礼，和萧兄弟上来吧。”李寻欢连忙放下酒杯，将口中酒液咽下，招呼两人。

　　萧立一看，暗暗偷笑。这李探花，分明是趁着阿飞没在，偷偷喝酒呢。微微用眼角余光看看迎接他们进来的阿飞，果然，阿飞有些懊恼，摆明发觉了自己被李寻欢摆了一道。

　　“前辈又偷偷喝酒了吧。”卓东来同阿飞一样，无奈又头疼地数落李寻欢。“前辈的身体自己不知道吗？”

　　“嗯嗯，知道了，东来。”李寻欢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这会儿不是病态的潮红，而是窘迫的羞红。

　　阿飞将李寻欢面前的酒杯酒壶全部挪走，摆上了厨房炖的参汤。他晃了晃酒壶，说道：“大哥喝了半斤，也就是这个月都不能再喝酒了。”

　　“不要啊，阿飞，阿飞……”李寻欢和阿飞竟然用上了小擒拿手来争夺酒壶。萧立在一边看着他们下半身稳如磐石，上半身在小小的方寸之地腾挪进退，真是大开眼界。

　　卓东来倒了杯酒慢慢啜饮，嘴角含笑地看着李寻欢两人的“保留节目”。认识这两人十来年了，每次相遇，都会上演这么一出。他想，在自己未能亲身参与的那些日子里，恐怕也常常会这样“热闹”。

　　这样的情形实在是印象深刻，回想起来，三人的相识就像是昨天刚刚发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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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爷，前面就是铁虎岭了。”一个穿着大镖局服装的中年男人趋马来到卓东来身边，轻声说道。
　　卓东来面沉如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那人很识趣的马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二十六岁的卓东来已经是大镖局的二把手了，虽然大镖局只是这个行当里的后起之秀，不过没有人会小看这波“后浪”。一身紫衣衬得他满身贵气，不知道有多少掌门帮主想把女儿嫁给他。

　　年轻的卓东来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叹了口气，叫停队伍，换上一脸笑意，打马行向队伍中间。

　　“吴镖头，”卓东来翻身下马，冲着一个四十五六岁的男人一抱拳，“前面就是铁虎岭了，马上就到酉时，我们不如在这里停一夜吧。”

　　那吴镖头头发斑白，却是精神矍铄，身板硬挺，一看就是久经风霜的老江湖了。他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带着一丝很难察觉的蔑视说到：“年轻人怎么还这么缩手缩脚。铁虎岭算什么，老夫年轻时就带着几个弟兄也常常连夜过去！东来啊，”他故作慈爱地拍拍卓东来的肩膀，“你要是怕就呆在长安管管镖局里的事就行了，何必要出来走镖？是不是怕司马不答应啊，没事的，包在老夫身上！这趟镖走完老夫就去和准姑爷说说，哈哈哈……”
　　吴总镖头的声音很大，原地休息地兄弟们都听见了。他们的确不常见卓东来出镖，这时不由得脸上带出一些轻视。

　　卓东来面色不变，依旧保持着优雅的笑容，“我想吴老镖头误会了，卓某虽不才，也不至于怕铁虎岭小小山贼。既然诸位兄弟能坚持连夜赶路，那么在下也不会拦着大家向司马总镖头尽忠职守。”
　　他一招手，众人又继续前行。刚才的那个蓝衣人又出现在他身边。卓东来一语不发，两人只是眼神交流一下，蓝衣人又退了下去。

　　卓东来不紧不慢的任由马儿前行，嘴角泛起一个冷笑。那个吴江和他女儿吴婉一样，有眼无珠，以为和司马成了亲家就可以目中无人了。
　　现在竟然还把注意打到他身上了！那个吴江竟然买通了铁虎岭的“虎王”铁辛来埋伏杀他，真是不自量力！

　　他已经给过吴江机会了，既然他不肯停止，那么他就陪着他们玩玩好了！

　　“东来，东来？”李寻欢终于还是把酒壶抢过来了，不过他也不是不明道理的人。打打闹闹不过是让越来越沉稳少言的阿飞多点生气罢了，阿飞有多在乎自己的身体，李寻欢也很清楚，他不会非要为了口腹之欲惹阿飞生气的。

　　既然拿到了酒壶，他自然要坐下来好好和卓东来两人说话啦，一回头，卓东来正不知道想什么呢，脸上竟然是一股肃杀阴冷的气息。

　　“嗯？前辈有什么事？”卓东来回过神来，放下酒杯，笑着说。这一笑，那股杀气也自然的消弭了。

　　萧立不是没看到卓东来出神，不过一般这个时候他都不会打扰的。但他总是不喜欢卓东来浑身散发着杀气的感觉，见他恢复正常，也会开心的。

　　“你在想什么呢，一身杀气。”李寻欢笑言，其实也没想着卓东来回答。

　　“我在想十年前的事。”卓东来又倒了杯酒，“前辈还记不记得当年在铁虎岭的事？那时候我还是年轻气盛，自视太高。”

　　“那人下三滥，该死！”寡言少语的阿飞接口说到，倒真让萧立好奇当初到底怎么了。

　　“过去了何必再提？”李寻欢放松身体靠着围栏赏花，“要不是那次，我们也不可能认识，我也不可能知道原来江湖上传说‘心狠手辣’的‘紫气东来’竟然是完全不同的。”

　　“呵，”卓东来轻笑，“那倒是。吴江和铁辛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小李飞刀和飞剑客在那时候经过吧。不过，那服化功散倒是真的无色无味难以察觉。”

　　卓东来瞟到萧立一脸的好奇，还是将当初的事情略略讲了讲。原来，吴江在入岭的前一天晚上就将化功散撒在卓东来和他的心腹的马鞍上。这种化功散无色无味，只要渗入皮肤就会发挥效果。坐在马上一天，药效慢慢发挥，直到与铁辛正面相对，卓东来才发现自己着了道。当时跟着他的人都死了，吴江拿着刀到他面前时，卓东来虽然脑子转得飞快想着脱身之法，但心里都有了准备恐怕是要死在那里了。
　　这时候，阿飞的剑贯穿了吴江的手臂。
　　后来卓东来还是没有杀了吴江。他不想回去大镖局，也没法子回去，那副化功散压制了他的内力，他便应李寻欢之邀，和他一起去了梅二先生那里。

　　这也算是算无遗算的“紫气东来”人生中的重大败笔。那种化功散是卓东来无意间得的，就小小一包，他自己都没用过，全留给司马超群防身。结果，司马超群送给老丈人，老丈人拿来对付他。
　　所以，当他知道自己中招时，心中的哀痛远远大过了愤怒。

　　卓东来只是将事件讲给萧立听，至于化功散的来历、之后他对司马超群的失望和淡淡疏离，都没有必要说了。

　　萧立没说什么，握住他的手，一切都在不言之中。为了转开话题，萧立笑着转向李寻欢：“对了，探花郎，一天不见孩子还有点想得慌，我能看看小澈儿吗？您别误会，我不是担心您照顾不好……”

　　“在下明白。不过，”李寻欢有些难为情，“梅园这边只有我们三个和一些扫洒的下人，不适合照顾孩子，我已将她送去太原李园，在下的表妹在李园，一定能好好照顾孩子。希望萧兄弟莫怪。”

　　“林诗音？”萧立惊呼出声，“她不是已经……？”话刚出口，萧立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道歉：“抱歉，失礼了。”

　　“无妨。”李寻欢好似有些疑惑又有些惊讶，“的确是诗音表妹。这其中也有在下的私心，希望萧兄弟谅解。表妹如今寡居李园，小云也在朝上供职，难得回乡，所以我也希望小澈儿能带给她的生活多一点儿乐趣。”说着，竟然起身要向萧立行礼。

　　“唉唉，不敢当不敢当。”萧立连忙扶住他，笑话，让小李飞刀给自己行礼，他真的要夭寿了！“能得林……龙……嗯，能得您的表妹照顾，是小澈儿的福气。您也知道，我们两个大男人养一个女孩儿，也有点不方便。”

　　四人这才又坐下。萧立强自按捺下自己心中的吃惊和惶恐，勉强一笑，掩饰般的拿起酒杯呷了一口。
　　他神色间的不自然稍稍有些阅历的人都能看出来，更何况一屋子人精？李寻欢和阿飞、卓东来对视一眼，和煦地说：“萧兄弟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不用如此介怀。”

　　萧立连连说“没什么没什么”，卓东来皱了皱眉，问到：“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与那古龙所记有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