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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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两前半夜放烟花，守岁，跨年，中途烧了炭火烤肉喝酒。平时两人吵归吵，在很多事情很默契，比如吃肉喝酒，烤肉必须五花，酒必须冰镇；再比如陈小楼向他伸出手的那瞬间，陈享就知道他要干嘛。
每年他都会准备现金，厚厚一沓。
陈小楼自从有手机后，便要求陈享过年压岁包直接微信转账，陈享说不行，压岁包就得放枕边。
陈小楼挺想拒绝，但那是钱，还没人能拒绝得了这么厚的压岁钱。
所以尽管觉得麻烦，还是得开心的收。
后半夜为抢谁沙发谁睡床父子扯破脸皮，大打出手，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陈享活三十多年，脸皮还是比装酷半大小伙子厚，干脆赖床上不起。
陈小楼拽着他腿想把他往地上拖，奈何某人手指扣床缝，怎么拉都纹丝不动。
两人本来吃的有些撑，这么一折腾，都消食了。
“我是你老子。”陈享撇过头看向陈小楼，用身份压人。
“少来。”陈小楼表情有点凶，松开手，“你怎么不爱幼呢？。”
“爱幼？”陈享趁此脱了鞋，滚到床中央，“来，宝贝儿，床让你一半。”
陈小楼略嫌弃地咦了声：“和你睡我宁愿睡沙发。”
陈小楼从几个月开始就一个人睡，和老头感情再好也不肯和老头睡一张床，陈享就更不能了。
陈享以前打趣他以后娶媳妇会不会也不习惯，陈小楼那会儿十岁不到，会扯着嗓子说不娶媳妇。
陈享拉被子盖身上，笑着问：“还记得你以前说为了不和别人睡一张床，你可以不娶媳妇。”
陈小楼从柜子里拿了床驼毛毯，扔到沙发上，斜他一眼。
“陈享，你别过分了。”
陈享哎哟了声，憋着笑没再说刺激小朋友的话。
老头在的时候，初一总会带着他俩走街串巷拜年，现在这片儿基本人都走光了，老头也不在了。零星几户也不是以前的老邻居，陈享不认识；大年初一出门拜年这项活动就此取消。
陈小楼这辈的小年轻没怎么感受过很浓的年味，电子产品代替了过年的氛围。
这片虽然冷清，年味不浓，也不是完全没好处，早上至少能睡个懒觉。
想睡个懒觉的陈享六点多被电话吵醒。
看来电提示上写着小海，火气立刻冒上来了，直接挂断。
手机还没扔出去，小海电话又打过来了。
陈享气不打一出，心情十分不爽，但还是接了。
“哥，不好了。”
小海声音听着挺着急，陈享一下子醒了，问他怎么了。
小海说豆芽他妈来敲门向我借钱，说豆芽被车撞了。
陈享翻开被子下床，手机用肩膀夹着，打开衣柜拿衣服。
“豆芽在哪家医院？”
“不知道。”小海说，“他妈妈就一个劲儿哭，也不说哪家医院，我寻摸着先给你打个电话。”
“她要多少？”陈享换了衣服，陈小楼也醒了，已经从沙发上起来了，叠好被子看着陈享。
陈享指了指门，把车钥匙丢过去，让陈小楼先去车上等他。
陈小楼接过钥匙出了门。
“不是钱的问题。”小海说，“豆芽应该没出车祸。”
“什么意思？”陈享关门的动作一顿，“你是说豆芽他妈撒谎？”
“是也不是。”小海犹豫两秒，说，“昨天晚上你送我回来后，我妈让我给她拿点东西送过去，回来的时候看到豆芽他妈和他爸在吵架，挺激烈的，东西扔到了外边，我往屋里瞅了一眼，没看到豆芽，但是看到你给豆芽买的那几盒巧克力，散在地上。当时我没多心呀，他们家经常吵架，刚看到豆芽他妈脸肿了，说豆芽出车祸需要钱，我突然心里不踏实。”
陈享合上门，往车边走，说让他先安抚豆芽他妈，顺便套套口风，问问豆芽的情况，自己半小时赶到。
小海说好，挂断电话。
陈享闷声上车，因为赶时间又没睡好，油门踩的有点足，没注意旁边巷子里会有车出来，他想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陈享车速有点快，撞上那刻的冲击力不小，陈小楼磕到了额头，吃痛的捂着头，表情有点懵。
陈享急坏了忙扯开陈小楼的手，看他额头只是红了点，不由松口气。
“你急着去投胎呀。”陈小楼没好气道。
“行了，没事就好。”陈享打开车门，下了车。
对方车主也下了车，两人视线对上，表情都挺惊讶的。
顾橪先反应过来，笑着说了声新年好。
“新年好。”陈享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过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么早你有急事？”顾橪朝他车看眼，问。
他车的大灯和保险杠都撞坏了，陈享这边副驾驶位车头凹进去大块，保险杠直接掉到地上。
陈享挺尴尬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刚才确实分心了才没注意到。
“不好意思，我的责任。”陈享掏出手机翻找号码。
“我也有责任，人没事就好。”顾橪说。
陈享抱歉的笑了笑拨通保险员电话。
陈享跟保险员说了大致情况，大年初一保险员也要过年，接到事故电话也挺无语，但也没得办法，说很快就到。
大年初一跟人车碰头，对方还是跟他有那么点□□关系，昨天还给他看了他详细资料的人。
用丁女士的话讲，这是缘分。
顾橪也回车上，给师兄回个电话，说明自己这边情况，会迟到。
师兄表示知道了，还问了几句，最后笑着调侃他是遇到有缘人了。
顾橪笑了笑，说回见，挂断电话。
顾橪坐在车里，看着车外的陈享。
前两次见面，陈享给他的感觉是挺注重细节的人，今儿大衣领没翻出来，头发凌乱，看得出来真有急事。
等待保险员过来的时间是难熬的，不说心急如焚，但也确实有点度日如年的感觉。
他对豆芽也谈不上熟，偶尔过去碰上了小家伙会朝他鞠躬，莫名有点放不下这孩子。
大概还是缘分吧。
“需要我送你吗？”顾橪下车，走到陈享面前，伸手把他衣领翻出来，动作轻柔。
顾橪整理衣领的速度很快，不过几秒而已，陈享感觉有人拿鸡毛掸子挠他脚板心，忍不住哆嗦。
“谢谢。”陈享不自然道。
心想，或许大概真是饿很了。
顾橪没有往后退开，看着陈享，眼含笑意，问：“考虑的怎样？”
“什么？”陈享视线对上顾橪，有点茫然。
两人挨得极近，呼出的热气交织在一块，形成薄雾，随后在两人间散开。
顾橪偏了下头，说：“我。”
陈享：“……”
他张了张嘴，话没说出口，被陈小楼打断。
“爸，海哥电话。”陈小楼头探出车窗外，举着手机冲陈享喊道。
陈享下意识退后了两步，走过去从陈小楼手里接过手机。
顾橪表情有一秒惊愕，很快又恢复如常，退回到车边，靠着车门，看陈享说电话。
从拽着陈享手把他拉上自己的时候，顾橪突然冒出个没退路的想法。
那晚他是放肆的，毫无克制的一夜放纵。
也带着发泄。
他忽然有点理解方书维为什么出轨了。
确实是感官上极致的体验。
顾橪的话陈享思绪万千，小海说了些什么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直到小海喊了他一声，才归拢思绪，问那边的情况。
小海说豆芽被他爸摔破了头，在小诊所缝针止了血，但一直发烧，他妈怕他出事有没钱才跑过来跟他借。
陈享叹了口气，说：“你先带他去医院，钱我出。”
小海说：“这个不是问题，问题是豆芽他爸不肯让我带他去医院，跟我扯皮呢。
“我这边有点事等着处理，你先想办法带豆芽去医院。”陈享飞快地瞟了眼旁边站着的顾橪，挂断电话。
“我送你过去吧。”顾橪没跟他客套，转身回到车上，“等我两分钟。”
陈享这会儿什么心情说不上来，没阻止顾橪，看着他把车倒回巷子，下车进了前面院子。
那不是隔壁吴老爷子家么!
小时候没饭吃的时候没少去蹭吃蹭喝，后来老爷子被儿子接走了，房子就此荒废。
陈享因为学业离开了这里，再回来房子被重建了，只是一直空着，没看到有人住。
居然被顾橪家买了。
陈享还没怎么从震惊中回过神，顾橪开着另一辆车出来停在了他面前。
事情紧急，陈享握着车把手转头对还在车里的陈小楼说：“你在车里等着，等保险员过来。”
陈小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俩，没回答。
车开了老长一段路，等红绿灯的时候顾橪从后视镜里看着陈享问地址。
陈享恍然拍了下额头，说声抱歉，给顾橪发了定位。
他们赶到的时候，小海连屋都没进去，被挡在门外。
见到陈享，小海像看到救兵一般，激动的过来抓着陈享手，指着豆芽他爸，情绪失控道：“这傻逼就是不愿意把豆芽交出来。”
豆芽他爸听小海爆粗口，立马瞪他眼睛，狠劲外露，道：“你骂呢？”
陈享拉开小海，走到豆芽他爸面前，语气平淡道：“豆芽呢？”
陈享这会儿收了平时那股子随和劲儿，脸上没表情的时候，又足足高男人一个头，凑近了压迫感很足。小海认识他这么多年陈享冷不丁拉下脸时他心里还是有些忌惮的。
虽然陈享从不真动气。
豆芽他爸退后了两步，凶狠劲儿明显松动，毫无气势地嚷道：“你又是谁呀？”
陈享一大清早的耐心全耗光了，眉头一皱伸手把人拨开，直接进了屋。
小海趁此机会也跟了进去，怕豆芽他爸阻扰陈享救人，拽着人胳膊不让动。
屋里没窗户，一盏不太亮的灯照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冲得陈享差点没憋过去。
豆芽躺在床上，闭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外边闹这么大动静，都没点反应。
陈享过去摸了下豆芽的额头，掀开被子，小心地把人抱起来，往外走。
他本想让小海叫车，顾橪站路边朝他挥手，车门已经打开。
陈享轻声喊了声豆芽，没反应。
上车后顾橪看了眼陈享怀里的小孩，没说话，朝最近的医院开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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