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旧梦 ...
-
那是月见悠与他们相识的第三个冬天，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已经是国中生。
三年的陪伴，他们已经变得非常熟稔，降谷零已经习惯了走在路上，时不时从旁边冒出一个月见悠。
“今天好啊，zero！晨练辛苦了，要去找hiro玩吗？”这是月见悠第三百零九次在降谷零晨跑的时候蹦出来试图吓他一跳。
正在晨跑的降谷零头也不回，这种情况太过习以为常，完全没有被吓到。
“没有今天好这种问候方式，你应该说早上好。”他一板一眼地纠正。
“噢，zero早上好！所以你要去找hiro玩吗？”月见悠跟在降谷零旁边跑着，锲而不舍地追问。
冬日的寒风吹起月见悠的头发，没了刘海的遮挡，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分外明亮。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降谷零终于转过头来，狐疑地看着他。
月见悠笑嘻嘻地说，“我租下了一个游泳馆，提高一下你和hiro的游泳技能，怎么样？”
降谷零呵出一口热气，停下了脚步，伸手接住几片飘落的雪花，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你的游泳馆最好是带暖气的。”
“那当然……没有哦！”月见悠反而得意洋洋，“因为那是我花了很低的价格租下来的。”
大冬天的租游泳馆当然便宜了！
降谷零忍住了吐槽的冲动，“所以，怎么忽然想到教我们游泳了？”
“因为我最近才攒到租游泳馆的钱。”月见悠叹了口气，“外面的江河湖海都脏兮兮，只有游泳馆干净点，我也是为了你们的健康着想。”
降谷零决定不接月见悠的话茬，否则话题总会往奇怪的方向跑，“说起来，我还不知道悠哥的工作是什么。”
之前月见悠在宫野家的诊所帮忙。而不久前，宫野一家忽然搬走了，月见悠应该又找了一份新的工作。
这人神出鬼没的，真的有正经工作在身吗？
“工作啊……我在一家事务所帮忙来着。”月见悠想了想，挑点能讲的部分给孩子讲，“就是有人下委托，我就去做，所以时间上比较自由。”
总不能跟充满正义感的小孩说自己在接黑活儿吧？
虽然他很久没接暗杀类的活了。但是窃取对家机密、截胡对家货品、贩卖情报、充当打手、陪练枪术之类的事情也不是能跟崽说的。
“哦……那一般会接到什么委托呢？”
月见悠张口就来，“找猫找狗找失物、调解夫妻矛盾、当当保镖，偶尔协助警察破案……”
“听上去有点像侦探。”降谷零说。
月见悠毫不心虚地点点头，“是很像。”
说着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诸伏景光寄住的亲戚家门口。
降谷零还没走上前按门铃，门就已经打开了。
穿戴整齐，看上去正要出门的诸伏景光跟他们打招呼，“早上好，zero，悠哥。”
“真巧啊hiro，差点就逮不到你啦。你这是打算去哪？”月见悠笑得颇有些“不怀好意”。
但诸伏景光对此也早已免疫，脸上挂着柔和的微笑，“真巧，我也正打算去找你们。”
他抬了抬手上拎着的一袋东西，“我今天学做了一些三明治，想请你们尝尝看。”
降谷零有点意外，因为平时看不出诸伏景光对下厨感兴趣，“怎么突然想到学做三明治？”
“因为悠哥总是不好好吃饭，上次不是还胃痛了很久嘛。”诸伏景光摸了摸鼻子，“我就想着，学习做点好吃耐放的东西给悠哥。”
月见悠感动得转了个圈抱住诸伏景光，泪花盈眶，“hiro你是天使吧！”
“那不如进来，我再做点别的给你们尝尝看。”诸伏景光邀请两人，“正好今天只有我在家。”
亲眼见到景光的手艺后，月见悠看着哗哗入账的积分，露出了满意且幸福的笑容。
吃饭时，降谷零忍不住吐槽，“hiro你都不知道他有多离谱，大冬天的居然想带我们去学游泳，还为此租了一个游泳馆！”
“悠哥租的游泳馆？租了多久？”诸伏景光倒是很好奇。
月见悠埋头干饭，竖起一根手指。
“一天？”降谷零猜测。
“一周？”诸伏景光想了想。
月见悠摇摇头：“一个月。”
降谷零大为吃惊，“你改行当冤大头了？”
“那个游泳馆老板说自己快破产了，家里还有个女儿在上小学，冬天游泳馆收入不济……我本来想租一周的，你们应该一周就能练好，但是租都租了嘛……”
谁家开游泳馆的冬天收入好啊？他不会是被老板卖惨坑了一把吧？
两人在心里默默想着。
“所以明天要一起去游泳馆训练吗？”月见悠神采奕奕，满眼期待。
诸伏景光举手投降：“明天我和哥哥约好了见面的。”
降谷零也苦恼地挠挠头：“明天我有网球社的活动……”他才不是因为不想冬泳拒绝悠的。
月见悠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们，“好吧，那后天呢？”
诸伏景光：“后天进入期末周了，我们得准备考试，估计得有一周都没空……”
优等生降谷零点点头：“没错。听说这次要考的还挺难的，不好好复习是没法拿满分的。”
国中从来没拿过满分的月见悠：“……”
最终，他们那一个多星期都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没有用上月见悠租下的游泳馆。
月见悠也看出了他们的抗拒，便也没再强求。
“悠哥最近怎么不念叨那个游泳馆了？”趁着月见悠在一旁堆雪人，诸伏景光跟降谷零窃窃私语。
“是哦。不过他不念叨不是更好嘛？”降谷零不以为意。
降谷零瞄了一眼，月见悠正聚精会神地给雪人做兔耳朵，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
“话说，悠哥好像不是很有钱的样子。”
诸伏景光扯了扯降谷零的衣袖，小声说，“这么冷的天他还是穿得很薄，而且我看他经常穿着同一件羽绒服，上次破了个口子，还是我给他补的。”
降谷零闻言望过去，月见悠身上那件羽绒服确实有一块缝补的痕迹。
幼驯染的脑回路马上连接成功，“你是担心，悠为了租游泳馆影响到自己的生活？”
诸伏景光点点头，“我们还没去过悠哥的家吧，要不今天去他家看看？”
“也好。毕竟从一个人的居住环境就能看得出这个人过得怎么样了。”
降谷零打定了主意，便小跑到月见悠面前，“悠哥。”
降谷零向来无事不叫哥，还在精雕细琢雪人耳朵的月见悠下意识打了个寒战，眼睛张得圆圆，比他手里捏的雪人更像兔子。
“怎、怎么了？”
“认识这么久还没去过你家，我和hiro想去你家拜访一下。”
“噢这事啊……”月见悠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内心早已冷汗涟涟。
他哪来的家啊？租个房子多费钱啊，反正冻不死，东西也能收进系统空间不怕被打劫，晚上系统一键休眠，醒了一键清洁，睡哪不是睡？
可在两人的注视下，月见悠还是带着他们七拐八拐，来到了他的简陋的据点。
那是一个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仅能容纳一个瘦小的成年人的纸箱子，两边用石头压住以防被风吹走。纸箱里皱巴巴的毛毯仿佛是垃圾堆里捡来的。
面对两个崽一言难喻的表情，月见悠拍了拍自己通红的脸颊，试图降下脸上的热度。
“咳，其实，我，这个位置特别好，离zero家近，离hiro也不太远，走几步就能到高铁站，哦对了，还离游泳馆不远呢！”
他选这个地方作为每日刷新点的时候也没想过会这么羞耻，搞得他像个流浪汉似的。可恶啊，他在孩子心目中的伟大父亲形象破灭了！
“喂！这些垃圾是谁的啊？”
忽然插话的黑发卷毛少年，一手拎着一个大垃圾袋，一手拿着一根拾物夹，指着月见悠的纸箱，正一脸不爽地看着他们。
“怎么又有这么大的垃圾，你们能不能自己清理干净啊？”
垃圾……他说我的小纸窝是垃圾……
月见悠大受打击，口吐白魂。
然而被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拉了回来。
“你是谁？好没礼貌！这是我朋友的……临时住所！”降谷零冷着脸怼了回去，然而嘴上还是卡了壳。
“抱歉抱歉！”似乎是这个少年的同伴跟上来了，冲他们礼貌地笑了笑。
“无意冒犯，我是萩原研二，这是松田阵平，负责这片区域的环卫工人浅井爷爷病了，我们来帮他打扫一下。”
“因为刚才遇到了很没素质乱丢垃圾的人，小阵平有点过激了，他估计是误会你们了，非常抱歉。”
萩原研二摁着松田阵平的头，小声说，“快道歉。”
“好啦好啦……知道了。”松田阵平不情不愿地和萩原一块给他们鞠了一躬，“对不起。”
降谷零看月见悠失神的模样，虽然心里有点不爽，但也没法再说什么。对方这么礼貌，再咄咄逼人就是他们的不对了。
谁知，下一秒，月见悠满血复活一般，嗖地窜过去握住松田阵平的手，“小阵平！你愿意成为我的崽吗？”
“哈啊？！”松田阵平不明所以，一副见鬼的神情。
“还有研二酱！请成为我的崽吧！”月见悠几乎是扑了过去，手上动作却很克制，只是握住了手，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
饶是社交满分的萩原研二也愣住了，摸不清这是个什么情况。
系统的提示音来得有点迟，这俩也是能绑定的崽啊！月见悠兴奋得马上就要当场转圈圈，却被降谷零一个拳头锤安分了。
大意了，竟然忘了对方也是未成年，悠的老毛病又犯了。降谷零额头青筋微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