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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冷泉 师叔,我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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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着祭姑准备的吃食,两人简单用了膳,长风四周看了看,依然没有看到祭姑的身影,长风不禁疑问道,“师叔,祭姑不住这儿吗?”
“她只是偶尔来这边帮我照看这里的花草树木。”其实有他的灵力维系着,即便没有人照顾,这些花果依然会活得很好。虽然两人都没有说过,但是祭姑便是以这种方式来感谢凤霁月给了她一个清静的安身之地。
此刻,凤霁月正小口品尝着茶水,整个人懒洋洋地斜坐着,偏头看着一望无际的院子,在这里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长风能明显感觉到此刻的凤霁月与在凤宫时完全不同。
也许现在的才是他真正的样子,慵懒闲雅。
崖底的屋舍这般精致,凤霁月定然用了心去打造,或许他也想偶尔偷得几日闲,来这地方坐一坐,享受属于他的心灵自由,不用再做那个身系南禺社稷的君主。
眼见着太阳就要落上了。
凤霁月将白瓷茶杯放在小机上,温言道,“收拾好了就早些歇息,左右两边你自己选房间。”
忙碌了大半天的长风刚刚闲下来,正想好好享受一下何凤霁月的美好时光,没想到凤霁月说完便直接走了。
徒留长风在风中凌乱,那什么,他原本有好些话还想和凤霁月说的,眼下也只能作罢,他左右看来看,选了东侧那边的厢房。
这里已经放好了换洗衣物,看这尺寸应当是凤霁月的,好在他现在身量和凤霁月差不多,只是他身材相较凤霁月更壮硕一些,穿上还是有些紧不太自在。
不过这里不仅可以遮风避雨,还有温暖的被窝,可比崖壁好多了。重要的是这是属于凤霁月的私人领域,他会不会是除了祭姑以外,第一个来这里的人吧。
长风越想越兴奋,熬了大半夜总算沉沉睡去,一觉睡到了天明。
尽管晚睡,这些日子每日早起运水,作息都有规律了,长风起了个大早,等凤霁月起来的时候,长风已经在院子里架起了火,看他忙来忙去的身影不知道在做什么。
凤霁月有些好奇,他仔细穿戴好后才出了房间。
走近了才看出来长风是在升火,凤霁月猜想他应当是想做些吃的,但是这里怎么可能会有食材,这里的膳房就是摆设,从未使用过的。
长风注意到凤霁月过来了,凤霁月已经换下了之前的衣服,现在身上穿了一套主体月白色,只在领口袖口处绣着深蓝纹路的常服,比起他之前穿的衣服看起来简单了很多,但又不失质感,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云罗绸缎。
长风本就长了一张比较惹人爱的脸,尤其是嘴角上扬,笑起来的时候更如春日的暖风。
他朝气蓬勃地向凤霁月问早安。
凤霁月一惊,觉得这孩子是不是傻了,不然怎么傻乎乎的在一边乐。
不过凤霁月良好的教养让他面上没有露出嫌弃之色,他微点头算是回应。
不过他更想知道这人在捣鼓什么,“大清早的,在弄什么?”
凤霁月低头想看他究竟在弄什么,长风立马挡住他的视线,嘴上说着要给凤霁月的惊喜,这会儿不让人看。
凤霁月心中好笑,早知道晚知道结果不都是一样的吗。还这般神神秘秘的,果然是小孩子心性呀。
他不让看,凤霁月自然也就不看了,但是他现在灵力还未恢复,索性也不练剑了,回了自己的屋子,随手拿起一本杂记看了起来。。
只是刚刚长风口中的惊喜总是不断浮现,他忍不住开始猜到底是什么,有这么个事儿想着,做什么都提不上心。
等得不耐烦了,心中难免怪起了长风,非要弄的这么神秘,让人起了好奇心,又或者是期待,又不弄快点。
其实不过仅过去了一刻钟而已。
等反应过来时,又觉得自己真是被长风影响了,居然也这般耐不住性子,一点小事就让自己心神荡漾。
他不喜欢被这种被异样情绪包围着的感觉,索性另外寻了去处。
等那汤熬好后,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时辰了。
长风兴高采烈地端着汤去找凤霁月,叫了几声没有人应,心中暗悔,早知道就注意一下时间了,那么长时间过去了,师叔说不定早就不想等了。
但一想自己一直在外面,师叔若是出去肯定会知道的,但刚刚有没有人应,师叔肯定还在屋子里。
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长风心中疑惑,便擅自进了凤霁月的卧室,床上并没有人。
出于警觉,长风注意道旁边的屏风后面有暗门。他跟着柳含弘不仅学了修习术法,还有许多的机关暗术。
况且这暗门好像也没有特别设置过,所以长风很轻巧的就进去了,走了一段应该是山洞,想起来他们屋子后面就是一座石山。再继续往里走,一会儿便有有哗哗的水声,水深逐渐大了起来,离那声响越近越热,长风额头慢慢渗出了汗珠。
他越往里走,越明亮,且渐渐还有了些绿植,都是些喜欢长在温泉旁边的植物。
突然,他看到了什么?是凤霁月,是自家小师叔?他在泡温泉!!!
长风瞪大了眼睛,直觉若是被凤霁月知道自己看到他赤身裸体的样子,自己怕是要倒大霉了。
但是如此好风景又实在忍不住多瞧几眼。
他抱着侥幸,想着反正水声大,凤霁月又还没有恢复灵力,应该不会注意到自己。
想到水声,长风才舍得从凤霁月身上移开视线,观察了一下四周,这应该就是屋后那座石山,只是没想到山中间有个天然的温泉瀑布,瀑布由上而下,在下面形成了一个水潭。成了天然的温泉池。
原本想着看几眼就走,只是他看到平时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凤主,现在青丝全然随着流水飘动,露出水面的肤色透着病态的白皙,如此奇景。
长风不自觉走近了些,凤霁月像是在闭目养神,这张脸真是绝顶的漂亮,眼角微扬,多了些媚态,嘴唇轻薄,又多了些薄凉,标准的剑眉又多了些英气,怎么看都好看。
若是平时,怕是十米之外他早就发现了。
存了侥幸,就有万一。
“谁允许你私自进来的?”话语中几乎是充满怒火的吼到,难得的凤霁月情绪失控。
一个水花打过来,长风避让不及,直接被打倒在地。等他反应过来爬起来时,凤霁月已经披上了衣服。
“师叔,我......我就是想叫你喝汤的。”回过神来的长风磕磕巴巴的解释,但是未免牵强了些。
“柳含弘没有教你传音吗,需要你私自跑到我的卧室又胆大妄为地闯进暗室来吗?”凤霁月一直恢复不了灵力,本就暴躁,只是他凭着良好的修养压下了。
这次长风算是撞到枪口上了,凤霁月将这几天所有火气都发泄出来了。
长风从来没有见过凤霁月发这么大的火过,之前都有生气,但是凤霁月从未这般过。长风觉得自己很委屈,虽然自己确实不应该私自进来,可是自己也真的是为了叫他喝汤呀。
但终归是自己有错在先,长风低头认错,“师叔,我错了。”
凤霁月对他的认错并没有表态,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滚出去!”
长风仍然不放弃,他低低道,“师叔,你再不出去,汤就要凉了。”语气中还能听出一丝丝讨好的意味。
凤霁月指着洞口那边,吼道,“出去!”
长风眼角都红了,“是,师叔。”
凤霁月不是看不到少年那委屈的样子,只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随意冲人发火更不是他的作风。
本来早就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突然有一天有个人成了他的天命所归,成了他推卸不掉的责任时,他很不习惯,很不喜欢这种被束缚、被安排的命运,但是又恨自己现在竟然还有些乐在其中了。
他理不清自己的思绪,更不喜欢自己这般因为一点小事就被影响的姿态。
过了很久,凤霁月才悠悠走了出来,两人之前刚起了冲突,再次见面都有些尴尬。
长风忙将刚刚的瓦罐打开,盛了一碗出来递给凤霁月,“师叔,这是我今早抓的鱼和采的蘑菇、野菜熬的汤,我炖了很久,很入味的,虽然没有调料品,但是也很香的,你试试。”
凤霁月是一个特别别扭的人,出来之前他想着自己该向长风道歉,自己刚刚太冲动了,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他这一生还从未向别人道过歉,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道歉。
看着长风递过来的汤和满怀期待的眼神,凤霁月内心纠结了半天,内心作了好一会儿争斗,才接过汤,在长风旁边隔着一个凳子的地方坐了下来,用汤勺一口一口的喝着。
这就是长风要给自己的惊喜吗?他记得这边能抓到鱼的就只有他俩落下来的那条河,要走很久的路,想来长风该是很早就起了。
凤霁月的心中第一次有了惭愧的感觉。
为了掩饰他的不适,他只能一勺接着一勺不停的喝汤,很快一碗就见了碗底。
长风一直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看到凤霁月没有任何嫌弃,还把那一碗全部喝完了,原本布满苦笑的脸总算是开心了些。
他接过凤霁月的碗,继续盛汤,还不停说,“师叔,是不是很好喝?其实我的厨艺很好的,渊清的师兄弟们都很喜欢吃我做的饭菜,当然这还要感谢不靠谱的师尊。”
很快一碗就盛好了,“师叔,给,等出去我给你做更多比这个好的,这里什么都没有,做出来的味道也不是那么好。”长风有些遗憾的说着。
凤霁月接过汤,却不忙喝,他说,“好喝的,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汤了。”他不会说好话哄人,只是他觉得这汤真的很好喝,毕竟这可是特意做给自己的。
听到这话,长风也笑了,“是吗?那我可得再好好品品,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手艺竟这般好。”长风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心满意足地喝了起来。
此时的两人全然忘了在温泉里的争吵与不愉快。
“你在渊清过的很辛苦?”
长风那年醒来后,凤霁月便把他送去了渊清,一来他不知道怎么与一个小孩子相处,二来也是想让长风去人多的地方生活,总好过凤宫冷冷清清。只是若是他过的不开心的话,那就另说了。
长风不知道为什么凤霁月会突然这么问,“没有呀,我在渊清过得很开心的。”
“那怎么还要自己做饭,渊清的厨子呢?”渊清有饭堂,供弟子日常吃食,只是长风还要自己做饭,凤霁月只觉得他是受到了不公待遇,全忘了长风可是他的人,渊清的人包括萧含章在内谁会苛待凤主的人。
长风没想到凤霁月会这般想,笑道,“师叔,你想什么呢,我和师尊都不喜欢饭堂的吃食,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开小灶的。”
闻言,凤霁月才放松了下来,“如此便好。”
“说起来,我之前还给师叔做了一些面果子,只是可惜当时师叔没在没吃着。”长风想起还觉得好笑,自己当时看着那些没有原样的面果子时,还赌气全吃了,本来就不喜欢甜食,又是蛮横的往嘴里送,当时还噎了好几次。
“什么面果子?你什么时候给我的?”凤霁月印象中可没有听说过长风有送过自己什么东西。
“就是咱俩掉下来的那天早上,我去望舒阁找你,你没在,渊渟、琨玉也都没在。”
“那天我在无间崖。”当时凤霁月感到禁制有异动,便一直在无间崖探查,而渊渟、琨玉也在加固外围的禁制。
凤霁月一直在无间崖周边,后来感觉到有人进来了,才去竹林那边查探的。
“啊!原来是这样,早知道我就直接来无间崖找师叔了,真是可惜了那些面果子,可费了我好大一番力气才做成的。”凤霁月没有吃上,长风难免觉得有些遗憾。
凤霁月笑道,“也不知道在清渊的这些年,你都学了些什么?萧师兄那般循规蹈矩,你都没有学到半分,什么地方都敢乱闯。”
“师叔,我错了,下次一定不会了。”长风为刚才以及之前擅闯无间崖的行为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便放软了语气,讨好凤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