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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秘密 凤主,您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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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对无言,凤霁月醒来后,几乎都在闭目养神,只偶尔回长风几句话。
看着静静坐在旁边的凤霁月,长风犹豫再三,还是试探地问道,“师叔,你饿不饿。”
这个时间点若是在凤宫,正是凤霁月用膳的时间。凤霁月向来什么时间做什么事,这些日子仔细观察凤霁月的作息,几乎每日都是一样。
凤霁月以为是长风自己饿了,似是一惊,疑惑道,“你没学过辟谷?”毕竟只是辟谷是修习入门功,长风在清渊近四年了,不至于辟谷之术都没掌握。
长风没想到凤霁月会这般想,他只想着哄凤霁月开心,总之现下的情况一时也是出不去的,那还不努力让师叔过的顺心一些。
他忙解释道:“师叔,我学过的。只是我觉得辟谷用在需要保命的时候就可以了,上天既给了我们尝百味的能力,那我们就不该浪费这天性才是,不然人生得失去多少乐趣呀?再说了能吃是福,任何时候只要条件允许我们都要好好吃饭,这才叫生活。”
长风的长篇阔论,显然凤霁月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他虽对吃食没有强烈的欲望,但不可否认长风的话确实有些道理。
凤霁月微微点头,长风勾起唇角,乐呵呵的出发,现在凤霁月灵力竟失,长风依然像之前那般在崖洞的周围设下了一圈禁制,防患于未然。
但是荒山野岭,能有什么吃的,毒虫野兽倒是不少。长风在丛林中穿梭着,把小时候那些学到的技艺都用上了,废了一番功夫,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宝地,那里有很多的果树,种类还挺齐全的,而且这个季节竟然还结满了果子。
长风欣喜不已,摘了不少瓜果放在灵袋中。
等他摘得差不多准备走时,才发现起雾了,出了果林后这雾更深了,越走越严重,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长风不由急道:“见鬼!”想着凤霁月还孤身一人在崖洞里,他更加焦急,暗自悔恨刚刚不该那么贪心摘了那么久的果子。他步伐愈加快了,得赶紧回去。
此时着急的不仅长风,凤霁月也是一样,长风已经出去很久了,他在崖洞里闭目小憩,等再睁眼时,外面已经变了天,灰蒙蒙的,到处是雾。
这崖底经常起雾的事情他最清楚不过,他懊恼自己怎么就忘记叮嘱一下长风早些回来,免得晚了起雾。
最要命的是这崖底常年湿热,虽与镇压妖兽的地方相距甚远,但依然有很多的猛兽毒物,若是平常他自然不用担心,以长风的修为自然这些都不在话下。只是浓雾之下,这些危险物又是常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的,敏锐异常,而长风受制于浓雾,定然处处掣肘。
凤霁月不由自主地担心起长风的安危,终于还是坐不住,唤出了雪尘,好在大半天的歇息总算是恢复来了些微弱的灵力,凤霁月依着之前的记忆在丛林中寻找着。
找了许久,还是没有找到,纵然再孤高冷清的人,也是急了,他喊道,“长风~长风”一声声地回声荡在崖底。
不知过去了多久,才得到了回应,“师叔,我在这儿,在这儿~”
是长风在向他招手,风霁月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他收回雪尘,快速冲到长风面前。
心里紧张了许久,这会儿终于是落到实处了。人是找了,原本满腔的担忧,此刻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想到刚刚惊慌失措的自己,凤霁月竟然觉得那样的情绪非常陌生。
为什么长风总是能牵动他的心神,是因为他父母的嘱托,还是因为照顾他辅佐他是自己的天命所归,亦或是第一次见面时那倔强的眼神便烙印在了他的心底。
心生万物,时间过去了,记忆却永远留在了心底,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又再次勾起,扰人心神。犹如当年那在血海中看到的那双懵懂惊慌的双眸。
长风感觉凤霁月刚刚那般急匆匆跑到自己面前,应该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是他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凤霁月的声音。
不过以他对凤霁月的了解,该是要骂他几句,质问他为什么不知道早些回去,还要劳累自己出来找。
想到这个长风心中不由得落寞伤心。
但是当他看到凤霁月眼尾的那一抹红时,他知道自己错了,师叔该是见自己一直不回去,担心不已才找过来的。
没找到自己之前肯定万分焦急,才能把眼尾渲染出这种色彩。
长风向凤霁月那边靠近了些,声音也比平常要低柔一些,好似在哄人一般,“师叔,你不要担心,我没有事。”
凤霁月依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盯着长风,从上到下,这次不是打量,只是单纯的看这少年有没有受伤,确定没有伤后才收回了扫视的眼神。
长风便任由他看,想起了自己摘的水果,赶紧献宝似的拿出来,还贴心在自己衣服仔仔细细地擦了又擦,才递给凤霁月。
“师叔,这可是我跑了好远才摘到的果子,你吃一个,应当是很甜的。”满心满意采来的果子只想让凤霁月第一个尝,连他自己都没有吃过。
看着红澄澄的果子,凤霁月没有第一时间接,而是微蹙起眉头看着,最后还是抬手从长风手中拿过果子放到嘴边咬了一口,仔细尝了。
果子的香甜几乎一瞬间安抚了他的不安,他薄唇轻启,“很甜。”嘴角微微上扬,转瞬即逝。
刚刚那一瞬,长风捕捉到了那微扬的唇角,凤霁月好像笑了,但在看时已没有了,他又怀疑难道是自己的臆想,看错了。
凤霁月只看到长风脸上一会儿开心一会儿失落地,只以为是自己夸了他的果子甜,所以开心的,心里还想着这人还真好哄。
再转眼,看着已经与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凤霁月心中突然意识到再过不久曾经的小孩子就满十八了,可是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一个夸赞他便如此开心,还真是小孩子心性,哄哄就好了。
既然他喜欢听,自己便勉为其难地多说一点,“这果子确实极佳,你也尝尝。”
长风高高兴兴地再次拿出了一个,没有像刚才那般细细擦,直接送到嘴边大大咧咧地咬上一大口,果然香甜,他心满意足。
两人就这样站着吃完了手中的果子。
“师叔,这里雾怎么这么大?都找不到回崖洞的方向了。”长风四处看了看,毫无方向,根本不知道该从那边走。
看来一时之间是回不到那个临时避风避雨的崖壁了,只能看看这四周还有没有适合的落脚地方。
长风正在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跟着我走!”凤霁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怎么?不相信我?”凤霁月作势要走,见长风好似愣在了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便有些不愉。
“当然不是,我自然是信师叔的,嘻嘻嘻~”长风脸上挂上了讨好的笑容,跟上凤霁月的脚步。
“跟紧了。”
“是,师叔。”嘴上老老实实地回是,但是心里却在想着这么大的雾,两个人手拉着手才是最佳选择,肯定不会走散。但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了,凤霁月怎么可能会愿意牵自己的手。
两人这次走的路,长风觉得有些熟悉,尤其是一段时间后,更加确定这就是他刚刚走过去的那条,依着记忆在不远处就是那片种满奇珍异果的世外桃源了。
但是凤霁月还在继续往前走,长风心里想着是不是凤霁月带错了路,但是想想若是自己现在说他走错了,依照凤霁月的性格肯定会不开心,但是眼见着天就晚了,再晚加上雾重,两人会更不容易找到可供歇息的地方。
左右权衡,最后长风还是说出了口,“师叔,这条路我刚刚好像走过了。”
“我知道。”凤霁月稍微放慢了脚步,两人从一前一后变成了并肩而行。
长风摘的那果子可不是一般的野果,凤霁月看到的时候就知道他到过那个地方了。
“师叔,我们不是回崖壁。”凤霁月既然知道方向不对,那是要去新的地方。
果然,“不是!”
得了回复,长风也不再多问。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终于再次回到了那片果林,不过当时长风为了赶时间并没有走多远,只在边上摘了些鲜果就匆匆往回赶了。
这次往里走了许久,才发现这果园其实很大的,而且品类繁多,再往里走还有各种奇花异草,很是漂亮,像是有人专门打理的。
最神奇的是这里的树木花草好似不遵循四季轮转的规则,开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花,结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果子。
长风恍然明白了过来,这地方该是有什么世外仙人供养着的,所以才能这般神奇。
雾气越来越稀疏了,渐渐地能看清数十米远的地方了,朦胧中,前方好似有灯光亮着。
两人朝着亮光处又走了一小段路。
那搭建在参天巨树之上的房屋逐渐显现出来,这房子虽不似望舒阁那般弘伟,但也比寻常人家的要大上许多。
长风跟着凤霁月,自台阶一步一步走上了那由近十颗树木支撑起的建筑,再往上有一个台子,上面种植了很多长风没有见过的植物。他到处瞟,对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建筑觉得不可思议。
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能打造出这般世外桃源。
“阿凛,你许久不曾来了。”从屋子里传来的声音。
这里的人认识凤霁月?那凤霁月与这地方有什么联系?长风心中有很多疑问,但是现在没有人为他解答。
两人刚走上那庭院,里面的人就出来了,是一个头发花白,但是面容依然年轻的人,只是刚刚的声音倒是像一个老妇人一般。
“祭姑!”凤霁月微颔首,语气不似平时那般严肃。
被称作祭姑的人看到除了凤霁月还有人,她上下打量着长风,先是有些惊讶,后又仿若了然一般转向凤霁月。
凤霁月与她目光相对,“他就是那个孩子。”
两人之间的对话毫不避讳,显然‘这个孩子’就是长风。长风知道自己小时候是在凤宫醒来的,这也是为什么相较于其他师兄弟,他在凤宫有许多特权的原因。但是小时候的记忆他一点儿也没有了。
当然也不知道‘那个孩子’意味着什么。
长风问了句“祭姑好!”后,三人就到了屋里。
桌上放着的许多鲜果,可比长风刚刚摘得丰富多了,品质也好多了,色泽诱人、果实饱满。
这屋子的风格宛如一个缩小版的望舒阁,应有尽有。
祭姑为两人简单准备了一些吃食,便不见了。
“师叔,原来这里是你的呀。”长风兴奋异常,这样一个世外仙境竟然属于凤霁月,原来世外仙人就在他身边。
“是,这地方一直存在,属于每任凤主,我只是按照我的需要将他改造些许罢了。”凤霁月的‘些许’几乎可以说是全部了,毕竟不是每一任凤主都会喜好种花种果的,就算喜欢也不会种这么多。
“师叔,你说过这个崖底只有凤族嫡系才能进来,我是因为跟着你才掉下来,那祭姑怎么也能下来呀!”
“她曾经也是凤主。”
“可是我听说凤族凡是嫡系,额间都会有凤族印记,可是祭姑没有啊!”凤族嫡系一出生,就会根据那人的灵魂属性在额间显现出独一无二的凤凰印记,那代表着是神对嫡系的认可,是烙印在灵魂上的印记,是除不去的。
“我也不知,只是听说她当年出了南禺后,再回来便没有凤族印记了。”凤霁月那时候还是襁褓中的婴孩,祭姑出事后他就被立为了凤主。
直至凤霁月成年他才知道祭姑的事,那时候祭姑神志不清,整天稀里糊涂,嘴里胡乱念着些听不懂的话。
凤霁月也不是多事之人,他不想管太多自然也不会过问太多。只是看她可怜,与自己又有血缘关系,即使她是罪人也让木含医去给她治病。
后来祭姑精神好些了,但是却忘记了所有的前尘往事,凤霁月便将他带到了这下面。
从那以后祭姑便再未出过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