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到达 再想起,真 ...
-
又是一月,他们经过了洚祜、孤胥以及诸多小城。
再次回到了当初离开南禺时第一次登陆的小镇,还记得当初因为凤霁月住不惯客栈,独自在梨花林中休息的时候,那时惊鸿一瞥,长风便下定了决心,无论山高水远,他都要登山填海,走进那个人的心里。
梨林中那孤傲如仙的人,如今却已是懵懂小孩,历尽千帆,长风早已不是当年的少年,凤霁月也不再是那个清心寡欲的凤主。
原来早已物转星移,唯一庆幸的是身边人依旧。
这段时间,长风除了陪着凤霁月,便是给矢均输送灵力,净化魔气,总算有所成效。
......
“想当年还是我将你带出南禺的,船也是停靠在这个渡口。”矢均虽然清醒了些,但是修为已然全废,身体也虚弱异常,多数时候还是昏睡着,只偶尔醒来。
所以能说上话的机会也不多。
自从上次凤霁月误闯进了矢均的房间后,长风便有意无意地将两人隔开,所以在那之后凤霁月也没有再见过矢均。
长风对矢均的情绪很复杂,虽然是血缘至亲,但是只有浅浅的几段记忆,之前又是情敌,最终也只是淡淡地回了个“是!”
矢均始终年长些,算起来也是长风的长辈,两人之间便总是矢均再说,长风简单的回个字,有时候他会说说长风小时候的事情,长风的记忆中最多的就是国破家亡时,家人温情的部分倒是寥寥无几,如今矢均说起来,他也会仔细听着。
“霁月他现在恢复怎么样了?”
矢均忍了许多天,总算是问了出来。
长风如临大敌,眼神中毫不掩饰地透露出防备和审视。
见长风如此反应,矢均只是云淡风轻地笑笑,他意味深长地问“你是担心我和你抢他?”
长风眼神肃然变冷,不屑地回道,“你没机会。”
看到长风的反应,矢均倒是不甚在意,他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一会儿才说,“我早就想通了,霁月于我确实如皎月,漂亮璀璨,这么美好谁不想拥有呢,可我自知永远也够不到天上月。”
他稍显淡漠,“既如此,又何必执着。那么孤傲的月亮,自然会去找寻找他的太阳,显然我并不是那个太阳。”
他是真的放下了。
“所以你放心,我一个做舅舅的还能跟外甥抢不成?”
长风面上神情放松了些,心里想的却是,‘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怎么,你舅舅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信?”矢均靠着床,说话的时间久了,显然有些累了。
“我会照顾好他,就不用你操心了。”
长风只留下这句话,便走了。独留矢均一人,听到长风这番说辞,矢均心下便有了定论。
大战后,他一直身处虚无,原以为自己早就死了,没想到还是活了下来,不知何人所救。不过矢均向来看得比较开,既然老天不让他死,那他好好活着便是,余生便是替黄氏一族赎罪。
回到主院的时候,白榆正守在门外,长风和他对视一眼,便知凤霁月已经睡下了。
他蹑手蹑脚走进去,看那床上凸起来的一小团,被褥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长风站了一会儿,等身上的冷气消散了才往里间走去。
小霁月现在总是有踢被子的坏习惯,还有许多幼童才会体现出来的特质,这些在成年凤霁月的身上都被隐藏的很好。
看着露出的那一小节足尖,粉粉嫩嫩,很是可爱。
凤霁月的脚很小,以前在孤胥游历时,便是因为他的脚较小,买不到合适的鞋子,为此长风几乎跑了整座城,才找到一双适合他,虽然是童鞋,不过这件事长风可从来没有说过,不然以当时凤霁月的心性,又要自己生闷气了。
想起从前,长风嘴角微扬,这个人还真是什么时候都最是矜傲的,即便是成了幼童,也总是与一般孩童不一样。
他轻轻撩起被子,将那小脚塞回被子了。
......
“长风,你怎么了?”
在小镇没待多久,他们便出海了,长风晕海的毛病依然存在,一上船,便止不住的难受,只是凤霁月在身边,他一直强忍着,额头上已然有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没事,你不要担心,等船靠岸就好了。”
长风强打起精神,不想让小霁月担心。
白榆打了一盆水进来,本想给自家主上擦拭一下,缓解缓解,还不等他上手,小胳膊小腿的凤霁月已经拿过了银盆上的绢帕。
小小的孩子,才比长风膝盖高了一点,正努力的想要帮长风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白榆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前帮忙,长风便递了个眼神过来,白榆了然,悄无声息地退下了,房间里只剩下了一大一小。
看凤霁月够的吃力,长风直接拦腰将他抱起,让小霁月坐在他的腿上。离得近了,凤霁月擦起来才不那么吃力。
“很难受吗?”看着长风难受的样子,小人儿满眼的担忧。
自有记忆以来,一直都是长风在照顾他。在凤霁月的意识里,长风像有金刚不坏的身体一样,他从未这般虚弱过,小霁月心里很担心害怕。
长风看他担心的样子,摇摇头说,“不难受了,有霁月在身边能缓解很多。”
他说的也是实话,凤霁月一靠近,晕眩呕吐之感便会缓解,许是凤霁月与生俱来的体香在帮他缓解痛楚。
传说凤凰一脉有疗伤活骨之神通,如今看来倒是有几分可性。
“真的吗?”小霁月不懂他话中的意思。
长风抬手剐蹭小霁月的鼻尖,满是宠溺,“自然是真的!”
小霁月半信半疑,看着长风额间没有再继续往外冒汗,便没有再继续问这个话题。
“就要到南禺了,到你以前居住的地方了。开不开心?”
长风把玩着小霁月垂在一侧的乌发,不经意的问道。
出海已有半月有余,再过不久便可登岸,回到他们曾经一起居住的地方,那个属于凤霁月的地方。
“你呢,你开心吗?”
“只要霁月开心,我就开心。”
总算回到家了。
这次回来,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们登岸后,故意乔装打扮了一番,加快了行程,南禺几乎不与外界往来,如此突兀的一队人马很难不引起注意,即便他们在低调。
不多久便到了渊清,当初一意孤行离开南禺,这么多年来,随着真相的不断浮现,长风只觉得愧对渊清,愧对大家对他的爱护,所以一直不好意思联系,一直在逃避。
逃避了这么久,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为了霁月,更是为了他自己。
“掌门师伯,长风有罪!”长风跪在大殿之上,头低着。
“你有何罪?”掌门责问道。
“长风罪在被仇恨所蒙,生出猜忌疑心,罔顾师门教诲,叛离渊清;舍同门之谊,弃正道之心;还重伤了霁......凤主。如此种种长风如今想来悔不当初,还请诸位师叔师伯责罚,但不要舍弃长风。”
渊清养育了长风,这里便是长风的家,他言辞恳切,只希望渊清一众长老及师兄弟们还能再接纳他。
渊清一派向来不问俗世,更不参与世间争权夺利之争,只是当时魔神入世,屠害生灵,身为仙门,如何能无视。
他们培养长风,也是为了有朝一日长风能匡扶社稷,福泽万民。虽过程有些波折,与当初预想不一样,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只是,长风当年的作为属实是让他们寒心,萧含章冷冷道:“如今你已是人皇、九州之主,渊清小小仙门,如何能罚你。”
“掌门师伯~长风永远都是渊清的弟子,犯了错就当罚!”长风挺直腰,一副知道错了的样子。
木含医在旁,看着长风那副可怜样子,想来这几年也不好过。
叹了口气,侧头对萧含章说道,“师兄,长风毕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吧,况且当下最重要的是霁月的身体”
听了木含医的话,思及凤霁月,萧含章才总算松了口,“行了,你既知错,便去思过堂领罚吧!”只是语气依然不善。
其实柳含弘能去帮他,便代表着渊清并没有舍弃他。
思过堂长风以前也是常去的地方,年幼时顽皮,总是伙同其他师兄弟做些违返清渊规矩的事情。
只是再来一遍,心境却是大不一样了。
“长风师兄,你真的回来了?”少年声音清脆,掩饰不住心中的欣喜。
这声音很陌生,长风循着声音源头望去,是一个少年,眉眼间很是熟悉,长风仔细搜寻了一番陈年记忆,总算对上了一个人,“你是慕雨?”
不怪长风一时不确定,当初慕雨正处于变声期,那时候长风还总是笑话他说话像是大公鸡一样,而且那时候慕雨活脱脱就是一个小胖墩,与面前这位身姿优越的少年郎也就只有眉眼间还有些相似。
慕雨乐呵呵地靠近长风,“我还以为师兄把我忘了。”
“还真有点没认出来。”长风如实答道。
慕雨也不在意长风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自己的事情,毕竟自己变化这么大,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师兄,你出走这些年,我们都想你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慕雨虽外外貌变了,但是内里还是当初那个爱撒娇的师弟。
“是吗?”
“师兄你都不知道,当年你走的时候,师尊师叔们有多生气,那些日子我们都战战兢兢的,就怕触了师尊师叔他们的霉头,挨罚!”慕雨说起当时那段时间,还有些后怕。
长风想着当年自己因质疑凤族和渊清,走的时候满心仇恨,只想着快点手刃仇人,没有给渊清留下只言片语,还和凤族兵戎相见,当时他还伤了霁月。
再想起,真是觉得自己鲁莽愚蠢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