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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回程 长风,你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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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梨花白,渐渐远离北方呼啸的寒风,驶入专属于南方的蜜里花香。
凤霁月畏寒,生活点滴总是诸多顾忌,一不留神就是一场耐磨的风寒,短短一个冬日,便病了十几次,每次动辄就要四五天。
稍有转暖的趋势,长凤便带着凤霁月南下了,凤霁月虽记忆有损,午夜梦回却总是一个人呆呆坐着,长风知道小团子这是想家了。
可他又多病,长风总是放心不下,凡是亲历亲为,衣不解带照顾,哪里还有一点天下之尊的样子,不过也因此他才感受到凤霁月的浓浓的思乡之情。
那时候柳含弘还总是笑长风,说他小小年纪便当了“爹”。
长风刚开始还会与他理论一番,不过到后面便懒得理了,柳含弘讨不到趣,便也作罢了。不过闲暇时还会说一些关于凤霁月幼年的趣事,这些在长凤听来可都是珍宝。
凤霁月年幼时因缘际会下被清崖尊师收为关门弟子,那时候的凤霁月差不多和现在一般大,第一次去渊清派时,总是一副漠然,完全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不哭不闹。
可是没曾想半夜偷溜被清崖仙尊抓个正着,彼时奶白的小团子正因为打不开结界,回不了家憋着气,送回房间后自己躲在被子里低声呜咽,后来清崖仙尊便没有强留他在渊清,而是亲自去凤宫教他。
看来恋家是天生的。
躺在怀里的小霁月渐渐酣睡了起来,长凤不动声色地叫停了正在行进的队伍,其实马车里极为宽敞,又是专门设计过的,用灵力驱使,即便是行进过程中也不会晃动。
这一路下来,走走停停,随从早已习惯了,只当是陪着主上游山玩水、遍览天下。
不多时,本就浅眠的凤霁月醒了,他嗯嗯几声便自己坐了起来。
长凤悄悄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手臂。
“长凤,我想下去走走。”
以前长凤还能哄着凤霁月叫自己哥哥,只是后来却怎么哄都不行了,长风只当是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等一下!”
长凤拿起旁边的雪狐斗篷披在他身上,仔细扣上盘扣,才牵住凤霁月的手将他带下车。
漫天的晚霞,映得小人儿浑身散发着暖暖的光晕,小霁月的眉眼已经渐渐长开了,长凤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扶向凤霁月的脸颊。
这便是他魂牵梦绕的人,可是他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好起来又怎么样呢,自己曾经那么对他,疏远他、漠视他,甚至还想要将他忘记,简直该死。
长凤自嘲地叹了口气,他总是又期盼着又害怕凤霁月想起曾经。他想要拥有完整的凤霁月,可是完整的凤霁月还会原谅自己吗。
“真美!”
看着映天的赤橙,和缓缓落下的火盘,小孩儿终是忍不住赞叹。
“是呀!真好”
是景好!是人好!更是当下有所期的生活好。
凤霁月寻了一个不错的地方,安安静静观赏着在苍穹神都不曾见过的景色。
“主上,那边发现一个人,他身上似有魔气。”白榆低声向长风汇报。
自一年前集众族之力将魔族镇压打尽后,魔族在世间气息便渐渐消散了,魔神一倒,留下的便都是一些宵小,成宇苻一直在捉拿遗留下的魔族残部,如今归顺的归顺,不服继续作恶的便诛杀。
许久不曾听到魔族的信息了,除了当时了空带走的那一缕魔息,世间便无魔徒。
“走!”长凤示意侍从看好凤霁月,便朝着白榆刚刚过来的方向过去了,白榆紧跟其后。
躺在溪边的人,背身朝着溪水,除了发丝有些凌乱,身上穿着整齐。
长凤聚灵试探了一番,果真有魔气,只是这魔气并不是他自身携带,倒像是受伤或者接触魔族之人沾染上的。
不论是哪一种,都说明还有魔族逍遥在外,长凤不由得眉头微邹。
将人翻过来,看清面容,长凤面色一瞬间凝固。
这人,居然会是矢均,他还活着?
那场战争结束后,矢均就消失了,只是当时他被魔神吸了所有灵力,几乎与死人无异,便是找回基本上也无生还可能。
长风只觉得是混乱中被其他魔物吞食了,毕竟魔物就是靠着吞食其他异类增强自身魔力,高阶魔修只需吞灵,而低阶魔修便是直接啃食肉身,残暴不已。
何况当时即便焘祝陨灭,剩下的魔修党羽依然存在,清理了许久才肃清。
“主上,需要通知成宇将军吗?”诛魔的事情一直都是成宇苻在统领负责。
长风摆摆手,“不用!”
矢均只是沾染上了魔气,想来该是那场战争遗留下来的,只是他为何会在这里,好巧不巧的还被他们遇上了。
长风传音给成宇苻,让其秘密追查矢均战场消失的信息,到底是谁将人救了又送回来,目的何在?他需要弄清楚。
看了看那惨白不已的脸庞,长风第一次觉得这个人眼熟,他和自己印象中的母后长的有些像,毕竟是自己的亲舅舅,这是这世上血缘与他最近的人了,他突然想起来一些画面,那些幼年还在宫里,有父君幕后陪在身边的日子,似乎总是有一个大哥哥一样的人对他很是爱护,时常陪他,那张脸渐渐与矢均重合了起来。
......
“看够了吧,小祖宗!”他回来时,凤霁月依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余霞,只是太阳完全落了下去。
凤霁月不紧不慢的缓缓起身,回了个“嗯!”,便自然而然地任由长风牵着他的手回了马车。
落日余晖共成影,便是最美好的墨画。
马车上总是要暖和些,长风呼了口热气到手上才拉过凤霁月有些微凉的手。
凤霁月看他这么大一个人,还傻傻的,忍不住笑道,“有暖手炉!”
说着便自己伸手拿了旁边暖手炉,那小炉套着锦缎为底、兔毛封边的保护袋。专门做的小巧,方便凤霁月使用。
“饿不饿。”长风说话间已经从旁边的小食格子里拿了些糕点蜜饯之类的出来,都是凤霁月爱吃的。
拿了一块递到凤霁月嘴边,凤霁月轻轻抿嘴咬住送入了小嘴。
已经驶入南境,但夜晚依然寒凉。
长风此行,早在出宫之前便已经多番考虑,仔细安排,连路安排了住处,提前收拾妥帖,行至各地均有落脚下榻之处。
等凤霁月再醒来,便是在宽敞干净的屋子里了,不过一路下来都是如此,甚少在马车上过夜,他早就习惯了。
听着有动静,外面的侍从便拿了洗漱用品进去,替小主子打理。
院中依稀有鸟鸣,听起来倒很是悦耳。
果然有几株梧桐树在院落中,每一次落脚的地方都会有梧桐树,这是长风为自己准备的,小小的凤霁月每次看到这些虽面上不显,其实心里很是开心。
他们离开苍穹神都,已经二月有余,一路走走停停。
梧桐从最开始的满树枯枝,到抽芽,到花开漫天飞雪,现在却已经是一片绿荫了,新长的叶子翠嫩透光,很是漂亮。
凤霁月不自觉地嘴角上扬,他以前看着那些有父母家人陪同在身边,每天开开心心的孩子很是羡慕。
但是后来因为长风的陪伴,即便是没有父母兄弟在身边,他亦很满足。
有长风在便足矣。
“小公子是要找主上吗?”旁边正在给花浇水的侍女看到凤霁月走过来,满面笑容地问道。
凤霁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自顾往前去了。
他虽小,但是也可以驾驭简单的灵术,探人气息便是他最擅长的,毕竟每天都在追寻长风的气息,像是灵魂深处的记忆一般。
随侍的人都已经很了解这位不善表达的小主子,凤霁月自小长得粉粉糯糯的,很是招人喜欢,在扶风院的时候,几乎满宫的人都宠着他,虽然他表现的很冷清,但总有那么几次是没有隐藏住情绪,露出害羞表情,众人慢慢了解了原来不是性情疏离,而是不善表达,易害羞的体质,更加觉得萌。
凤霁月顺着屋檐找过去,突然,他停在了一间房门外,这里面的气息不知怎么的让他非常不舒服,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往里走,床上躺着一个人。
凤霁月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仔细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人。
但是看到这人时,倒不像是在屋外时那么的排斥了,就好像下意识的觉得这个人不是坏人。
他伸出手,中间聚集了一丝灵气,探到了床上躺着的人身上。
是的,那让他非常不适的的气息就是他身上传过来的,但是这个人他好像伤的很重,呼吸较常人有些缓慢。
“霁月!”长风的语气有些紧张,他刚听到人说凤霁月来了矢均住处,几乎调动了浑身的灵力快速移步到了这里。
矢均重伤昏迷,他昨晚已经替他调息过了,再清楚不过这人一时是醒不过来的。
但是一听说凤霁月来这里了,他的心里第一反应依然是不放心,甚至还有一丝酸楚,毕竟这人曾经可是觊觎过凤霁月的。
看着凤霁月懵懂的眼神,长风缓了缓气息,才补充道,“霁月,我跟你说过,不要乱跑的,外面有很多坏人。”
对心爱之人失而复得,长风总是患得患失,就差把凤霁月绑在身上了。
凤霁月诺诺地说,“我没有乱跑,而且这个人已经睡过去了,他伤不了我。”
对着这样一个心尖尖上的人,长风除了宠溺就是宠溺,怎么也凶不起来的,而且凤霁月内心安全感缺失,长风在对待他时总是小心翼翼的。
“嗯,长风是怕这个人醒了会伤害你,毕竟我们霁月这么乖这么可爱,外面不知道多少坏人觊觎呢。”矢均就是那些觊觎者中的佼佼者。
凤霁月撅起小嘴,有些不悦,“长风,你又把我当小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