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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遇 说过多少次 ...

  •   晃眼间,十载已过。

      在渊清,长风觉得自己的日子还是过得不错的,好吃好喝还好玩,还有那么多师兄弟,简直不要太逍遥了,就是时不时的要被掌门师伯那个老顽固训斥一顿,或者罚去抄书、扫院子什么的,都是小罚,谁让他有靠山呢,若是罚重了,自家师尊可是不答应的,毕竟掌门师伯最怕的就是撒泼打滚的柳含弘。

      有个好师尊比什么都强,不然就得像慕雨那般抄书得倒立、扫的不是院子而是整个渊清,太惨了,长风总觉得在这样下去慕雨也要变成大师兄那般的掌门副本,那就太无趣了。

      其实有时候长风也觉得师尊那样其实挺不要脸的。

      就好比他第一次到这不羁院的时候,柳含弘一板一眼地哄骗他,说什么以后带他修习、带他走上人生巅峰、睥睨天下,那时候他傻呀,听到柳含弘那不切实际的志向竟然还有一些崇拜,并在不短的时间里一直以此为奋斗目标。

      那时候柳含弘拿着颗豆子问他:“你看这颗豆子,看出什么了?”

      长风接过豆子左看右看,总觉得师尊是在考验自己,于是乎一本正经道:“这颗豆子比其他的要圆润饱满许多,若是没有煮过,定然能发芽,是棵好苗子,可惜了。”

      他信心满满,自以为答得很好。

      结果柳含弘只是摇了摇头,曰:“此豆未熟,不宜下酒。”

      长风:“……”

      后来柳含弘倒是真的教了他很多,吃喝嫖赌只差嫖了,奈何南禺一向忌淫,妓院南风馆是向来管得严,很多都是艺妓清倌,不然长风绝对相信他师尊会把小小年纪的他拎到那些地方去。

      一早,长风看着睡眼惺忪的柳含弘,贱兮兮地说,“师尊,哟……还没起呢,掌门师伯来了。”

      对于他这师尊来说,作息从来就没有规律过。经常日上三竿,整个不羁院都还响彻着他师尊的打鼾声,简直震耳欲聋。

      闷闷的声音传来,“去去去,别打扰你师尊我,萧含章哪有时间管我,他恨不得离我远远的。”

      房间里弥漫着酒气,长风想他这师尊肯定是昨晚又去山下喝酒去了。

      柳含弘整个头埋在枕头里,他的睡姿向来如此,真的一点也不辜负四仰八叉这一形容。

      “师尊,你是不是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了?”

      他每年都盼着这一天,因为每年的这个日子柳含弘都会往凤宫送东西,这也是他能够见到凤霁月的机会,可不能让着不靠谱的师尊给毁了。

      柳含弘没有理他,长风就直接上手“师尊!!!”。

      摇得柳含弘睡不下去了,才罢手。

      “行了行了,不就是想见霁月嘛,看那桌上。”柳含弘再老些绝对是个名副其实的老顽童,说话绘声绘色的、性格乖张。

      桌子上的是一个玉翠瓶,看起来应该是酒。

      “师尊,你今年送这个,可是凤霁月他不是不喝酒的吗?你这样不太好吧!”话中不难听出急切的难以置信。

      要真是送了酒过去那人会不会生气呀,然后就不再让他们去了,风险太大。也不知道这老头子咋想的,就像以前一样送些他搜罗来的瓜果糕品不行吗。

      一看徒弟急了,老头子却看笑话似的,笑道:“你以为我傻呀,我那可不是普通的酒,师弟那人没福气可享不得佳酿,这是好东西,强生健体的。”

      “强身健体?什么东西?”南禺会缺强身健体的东西吗,他可知道柳含弘每年送的东西可都是从外面弄进来的。

      “自然是好东西,你不懂。”

      “哦。”想来师尊他也不会拿不好的东西给凤霁月。

      大早上的被这一吵,至少在柳含弘看来是大早上,天刚亮的那种早,柳含弘是睡不着了。

      接过自家爱徒递过来的长袍,便开始穿起来。忽然想起什么,“你刚才是不是喊霁月的名字了?”

      “啊?什么?”长风被这突然一问弄得有点摸不清头脑,想了一会儿,原来这老头不仅人不着调,这反应也慢半拍。

      柳含弘纸老虎似的唬道:“说过多少次了,那是你师叔,没大没小的。”

      ——凤宫。

      病好后,他就离开了凤宫,每年就只有这么一次来的机会,可是除了刚醒来那次再没有见过凤霁月。

      他很想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躲着他,一次两次不见正常,十多年了次次都没见着,属实说不过去,定然是凤霁月有心在躲他。

      凤宫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宫内宫外种满了梧桐树,长势喜人,尤其是凤霁月所住的望舒阁院子里左右两棵,一看年岁就不小了,又有凤息滋养着,自然长的也是最高最壮的。

      都说凤凰是‘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如今的凤族虽然没有了凤凰之形,但是凤凰之性依然延续。

      凤宫除了梧桐树外,令人惊奇的是几乎所有的建筑都是梧桐树木所搭建,就连瓦砾都是用梧桐树凿出形后刮蜡涂漆制成、更遑论其他诸如桌椅用具了。

      至于练实嘛,长风连竹子花都没有见过,不过世间无奇不有,或许是自己见识浅薄了也说不定。凤霁月是不是吃竹子果的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凤霁月只吃素食,瓜果蔬菜还要刚采摘的那种,超过半个时辰的都不行。

      醴泉,那就要说说令聿峰了,上面有专供凤宫使用的泉水,每日鸡鸣之时,便有专门的人上山取水,日日如此。

      在衣食住行上,凤宫向来一点儿也不马虎,处处昭示着凤霁月的尊贵。

      若换成别人,长风觉得大可不必,这不是劳民伤财吗,吃什么不是吃,穿什么不是穿,能用不就行了。

      但是凤霁月就不一样了,想起当初见到的人,那般美好无瑕,便该是这般的被人捧着。

      凤宫其实是很大的,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凤霁月所居住的望舒阁。

      十年的时间虽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长风也差不多摸清了凤宫,其他的不说,就望舒阁主楼三层,最上面的是凤霁月的卧室,他平时都在那里。除了渊渟和琨玉外,其他人是不允许踏足的,就连长风也没有进去过。在下一层是书房,放的是一些书本典籍、在下一层便是会客用餐的地方了,据说还有一层在地下面,里面藏的都是一些宝物。

      左右两边便是侧殿,左边的长风很熟悉,这是自己当时住的房子,后来每年他来,渊渟便把他领到这里,除了渊清,这里差不多就是他的另一个家了。

      以前都是渊渟来迎他们,这次倒换成琨玉了。

      “仙君来了,凤主正在里面等着呢!”笑意盈盈,与渊渟的严肃不同,琨玉总是温温和和的,永远挂着适当的笑容,但是不知何时起他对长风有了偏见,每每见到长风都要暗暗给甩脸子给眼色。

      柳含弘难得的正经了起来,“不早了,想来他俩早就到了。”

      可不是嘛,要不是自己去叫他,估计他能把今天都睡过去,人家两位师伯用过早膳后就出发了。

      琨玉含笑:“正是,柳仙君里面请。”

      长风正打算抬脚跟上,结果琨玉却换上了另一幅嘴脸,满满的嫌弃,冷言冷语:“公子你且先休息,偏殿中一切都已打点妥当。”

      长风早知如此,往年也是这般,这次本想着浑水摸鱼进去,还是不成。

      人都进去了,只剩下了长风一人,他心里不快:有什么稀奇的,不就是一个人吗,怎的他还不能见了。

      转了转,又忍不住往里瞧了瞧,也不知道里面在干什么。

      顶着大太阳站了许久,长风才回了自己的房间。还是老样子,干净整洁。

      正要坐下时才想起那翠玉瓶子还在自己的灵袋中躺着呢,来之前还特地加了几块冰进去。

      不过看了看阁楼前面的人,严防死守的。

      长风气馁:算了,等下师尊出来再送过去吧。

      在这殿内,冬暖夏凉,飘荡着梧桐木香。

      从渊清下来,纵然御剑而行,也废了些时间,人也有些累了。

      长风躺在床上,被子、床垫都是冰蚕丝所制,如今这气候用起来正合适,平日里哪有这般待遇。

      许是太舒服了,长风躺下不久后就传来了细微的呼吸声,俨然是睡过去了。

      再醒来,天已经黑了。

      以前都是日落之前走的,他还奇怪怎么这般时辰了还没有人叫他,问了人才知道渊清的人早就走了。

      长风在晚风中凌乱了,他被抛弃了吗?心中问候了自己的糊涂师尊几百遍,连徒弟都能忘了,还能再不靠谱一些吗?长风恨恨的想着:指不定又忙着到哪里逍遥去了。

      后来渊渟过来说是天色晚了,凤霁月让他暂且住在这里。

      听到凤霁月留他了,长风心中窃喜,直觉自己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突然觉得自己的糊涂师尊终于是做了一件对的事,还决定回渊清后给他准备些好酒好菜。全然忘了刚才自己还在诅咒柳含弘的事。

      渊渟:“公子是否现在用晚膳。”

      长风正高兴着,哪里还管肚子饿不饿。

      “不了,凤霁……我小师叔呢?”差点又是凤霁月直接叫出口了,想起柳含弘之前的叮嘱,加之很多人都提醒过不要直呼凤霁月的名字,长风把直接冲出口的话转个弯成了师叔。

      “凤主正在用膳呢。”

      正在用膳,那不是刚巧了吗。

      “师尊的东西还没有给师叔,我送过去。”他说着话逃串似的跑了出去,就怕渊渟说什么不许他过去之类的。

      凤霁月确实在用膳,看到风风火火跑进来的人有些意外,不过也就是看抬头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悠闲地喝汤。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再次见到这个人了。

      可是凤霁月显然没有要理他的打算,长风抓心挠肝想着该说些什么好,才不会让人讨厌。

      早知道就明早再过来了,先做做准备。

      不过眼下可是没有回头路的。

      想了半天憋了半天,终于说了第一句话:“你在用膳呀,我也还没有吃呢。”

      话出口,长风就后悔了,这话怎么听都是蹭饭的节奏呀。

      闻言,凤霁月抬头像是看傻子一样上下看了他一番,眉头锁的越来越紧,长风觉得凤霁月的表情好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嫌弃得不行。可把他好一顿局促,只想着不要看了,再看他要钻地底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凤霁月才转移了视线,悠悠开口道:“给他净手。”

      声音还是和记忆中的没有丝毫差别,冷冷的,没有一丝丝感情。

      愣了片刻,长风猛然想起什么,凤霁月让他洗手,那就是说让他和凤霁月一起吃饭了。

      长风觉得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了,它在疯狂上扬。

      欣喜道:“是,师……师叔,你先用,我马上就来。”

      第一次当着凤霁月的面叫他师叔,虽然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能叫错,临到头还是没能自然地将师叔二字叫出来。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凤霁月看过长风最多的时候便是病重那段时间,当时长风还只是个孩子,十年过去了,当初小崽子变了很多,长高了,笑容多了,看起来充满了少年气,终于不再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了。

      常年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的脸上,有了一丝异样,看得出来是开心的。

      但是当长风再度进来时他已经收敛了表情,又是那个尊贵的凤主大人了。

      “这几年,在渊清可还习惯?”

      “习惯。”长风回答的极严谨。

      “如此便好。”

      当初执意将人送去渊清,一方面是因为凤宫实在冷清了些,凤霁月私心里觉得,小孩子都喜欢热闹,在这样的地方定然不会开心;渊清就不一样了,那里人多也热闹,将他放在那边怎么也比在凤宫强。

      凤霁月吃东西极为讲究,动作优雅、小口慢食。

      连带着长风也只能学着样子吃东西,但是平时粗俗惯了,此刻这般别说多别扭了。

      菜品倒是丰盛,不过即使做的再精美,也就是一些素菜,没什么油腥。

      凤霁月问过那句话后便不再说什么,两人之间又开始静了下来,只有轻微的咀嚼食物的声音。

      “对了,这是师尊特地为师叔准备的。”话间将灵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往凤霁月那边递去。

      凤霁月微微偏头瞥了瞥,道:“暂且放着吧!”

      长风将东西顺势放在了桌子上,便继续吃起了东西,不过这凤宫的吃食真的华而不实,味道寡淡,若不是顾忌着凤霁月,他真是一口都不想吃。

      正如柳含弘言传身教的:人生最重要的事就是吃喝玩乐。长风对吃的方面向来不会亏了自己,与凤宫不同,渊清的膳食中飞禽走兽、果品佳酿,向来是不缺的,尤其是长风跟久了柳含弘,习惯了餐餐有肉有酒的生活,甚至觉得没有肉没有酒便不叫吃饭。

      不过就算是素食这也做得太差了,凤宫的厨师实在是不行。长风想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带凤霁月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生活。

      人嘛,就是要食烟火,尝五味。

      凤霁月拿过一旁的绢帕擦了擦嘴,见长风那边似乎吃的不是很好。便问道:“怎么,不合口味?”

      长风真的想说不合呀,还想问问凤霁月是怎么忍着一直吃这些毫无滋味的鸟食的?

      不过还是礼貌性地回了句:“尚可。”

      对于这个问题,凤霁月心中已有底,便不再追问。

      转而道:“你……吃好后便早些歇息。”

      长风:“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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