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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一切都是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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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在家又呆了两天,微博上的热度其实早已褪去。
周六,贺之云早上给她发消息,问中午是否有空一起吃个饭。
唐糖没理由拒绝,便答应了下来。
餐厅由贺之云定在了大学城附近的一家火锅店。
刚跨进门,一阵火热的辣火锅味迎着脸扑上来。
店里似乎重新装修了,桌椅都换成了深红色石木,墙上也贴了淡金色墙纸,比起之前上学时,更加上档次。
来这家吃饭的基本都是附近的大学生,价格不贵味道好。
“坐吧, ” 贺之云帮她把椅子拖出来。
“谢谢。”唐糖坐定,脱下围脖和棉袄,搭在一旁椅背上。
她里面穿了一件黑色卫衣,看起来很清纯活泼,放在一屋子大学生里也不突兀。
贺之云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眼,“你还是和大学时一样。”
唐糖拿起茶水杯,笑说:“你指哪方面?”
“所有,长相,性格,还有…感觉。”
唐糖抬眼,对面的男人眼镜后眸色平静如常,似乎对这种社交游刃有余。
唐糖放下水杯道:“学长,我发现你从国外回来后,话变多了。”
余光中身穿红色工作服的服务员走近,“俩位直接后面打勾就行。”
“谢谢,”唐糖把菜单递给贺之云,“学长,你点吧。”
贺之云轻推一下,“还是你来,lady first.”
唐糖只好应下,“学长,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香菜。”
唐糖笔下一顿,香菜是多么的美味啊!香菜牛肉,香菜豆皮。
两个人能吃在一起是多么重要!
“学长,你看看再加点儿。”
贺之云接过菜单,加了一份冷锅鸭血。
“服务员。”唐糖朝红衣人招手,“给,要鸳鸯锅。”
她不知道贺之云吃不吃辣,点鸳鸯锅总没错。
“好的,二位需要什么喝的? ”
贺之云无需多想,“这位小姐要冰可乐,外加一瓶唯怡谢谢。”
唐糖心里一紧,不自然的朝耳后捋了捋头发。
两人同是翻译社成员,大学时曾在这家火锅店聚过餐,没想他能记着自己的喜好。
“学长,我去下洗手间。 ”
唐糖在洗手间呆了好一会,其实和男生单独吃饭算不上什么事,只是贺之云这个男人存在感过于强,让她莫名的紧张。
回到座位,唐糖视线停在旁边的椅背上。
贺之云察觉她的眼神,解释道:“我刚才把你的衣服放到筐里了,这样味道能小一点。”
唐糖指尖都跟着僵硬了,硬硬的道了句谢。
菜很快上完,唐糖发现他不吃辣,庆幸自己点了鸳鸯锅。
“我看过你的综艺。”贺之云衬衫袖口向上挽起,漏出一段小麦色坚实的小手臂,慢条斯理的涮着羊肉卷。
“我上着玩的。 ”唐糖感觉尴尬,全程没怎么抬头。
“没想到咱们外院的校花会上恋综找对象。 ”
一句简单的场面话,却让唐糖感觉耳根发烫,忙着否认,
“学长,你别把我抬那么高啊,外院比我好看的妹子一抓一大把。”
从一开始,贺之云就喜欢唐糖的坦荡和单纯,更喜欢看她把场面话当真的小错乱。
他像是不同意,提醒道:“你忘了你的照片登外院校刊封面的事了?”
唐糖觉得耳根更烫了,“那照片我都不知道谁拍的,要是给我抓到,我非找他算账!”
贺之云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沉声道:“是吗。”
俩人又默默的吃了一阵。
贺之云再次开口,“你现在找到男朋友了吗?”
他的语气平淡如常,就好像是平常的聊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唐糖就是觉得局促。
她拿起可乐抿了一口,又抿了一口,她在想要不要说出实情。
贺之云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眼前女孩的心思,答案不言而喻。
那天晚上送唐糖回家碰见顾清礼,他心里便已经有数了,可就是不甘心的想再确认一番。
“不好意思,是我冒昧了。 ”他主动缓解了尴尬。
唐糖扯了扯嘴角,终于还是回避了这个问题。
“学长你呢?”唐糖不是个善于社交的人,还是顺着话茬往下聊了起来,“咱们槐大校草级人物,有女朋友了吗?”
贺之云笑了笑,“没有,国外的女生,相处起来不习惯。”
唐糖点头表示认同。
一顿饭吃了七七八八,唐糖起身要去结账,这时正好电话响了。
是潘秀云。
“不好意思学长,我接个电话。 ”
电话那头潘秀云带着哭腔。
“妈,你别着急,在哪个医院?”
唐糖挂了电话,双手不受控制的打颤。
“怎么了?”
贺之云起身,躯身望向唐糖的眼睛。
女孩眼角泛红,写满慌乱和不安。
“学长,我得走了。 ”
唐糖声音带着颤,衣服也忘了穿就往外跑。
“唐糖,衣服。”
叫也不听,贺之云拿了衣服结了账追上。
唐糖站在路边打车,大学城地角偏僻,出租车寥寥无几,目光所及,更是没有车经过,她急的直跺脚。
黑云压城,不见日光,仿佛是暴雪前最后的宁静。
呼啸的北风从脖颈灌入卫衣,唐糖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意,仿佛感官尽失。
“唐糖,穿上。 ”
回过头,是贺之云。
“谢谢。”唐糖接过棉袄,只是拿在手里,继续踮着脚看望向路口。
“你去哪,我送你,我开车了。 ”
唐糖倏的回头,没时间推辞了,她立刻报了医院名。
“人民医院,急诊。 ”
唐大山昨天在饭桌上就骂骂咧咧,说早上轮胎不知道被谁扎漏了。
唐糖当时就有种不详的预感,唐大山一辈子老老实实,不可能结仇家,可是现在想弄她的人可以说遍布全国。
潘秀云和唐大山至今不知道她的那些烂事。
唐糖只能在饭桌上旁敲侧击的提醒,让他俩出门注意安全,说现在拐卖器官的人贩子毫无人性。
今天唐大山出车前,特意仔仔细细检查了车胎,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开上路。
中午送了一位乘客到机场,回来上高速,在一个弯道处刹车失灵,径直撞上围栏,救护人员到现场时,人已没了意识。
这次抢救整整进行了一天一夜,唐糖一秒也没阖眼,潘秀云哭的没力气了,断断续续眯了一阵又一阵。
贺之云一直陪着,见他没有走的意思,唐糖也没心力再劝。
待到医生从抢救室出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这一天锥心的等待,换来了只是一句,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
唐大山体内大范围内出血,颅骨骨折,腿骨断裂,即使救活,下半辈子也是植物人。
第二天,唐大山火化。
一直毫无保留护着自己的人就这么没了,唐糖一时恍惚,仿佛走出了时间。
下葬完,一行亲戚吃过饭,原地解散。
人死不仅简单,还好应付,只需随便烧烧纸,那就是钱了。
沈流星开车把唐糖母女送回家。
小路上,停着一辆熟悉的白色阿尔法。
“哥,你扶我妈上楼,我等下上去。”
唐糖怀疑唐大山撞车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意外,就像今天这辆车停在这里一定是来找她一样的笃定。
唐糖试着拉动车门,门没锁,只开了一个缝,暖气混合着柑橘调香味的复杂气息扑鼻。
唐糖动作停滞了一瞬,接着更加用力的拉开车门。
车里的女人只能又用美艳来形容,一个名字顿然在头脑中闪现。
谢遥。
“上来坐,唐小姐。”
唐糖上车,拉上车门。
司机早已避嫌,车内肃静到心跳声都听的清晰。
“你找我?”唐糖对上谢遥那双小鹿眼,那双眼睛浑浊冷漠,不含一丝情绪。
是经过丛林斗争活过来的猛兽才有的眼神。
“唐小姐,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直说了,”她从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离开槐城,离开顾清礼,这个是报酬。”
唐糖冷笑一声,硬生生接过文件夹,一圈一圈解开缠绕的白线。
一张入学通知,一张机票和一张30万的支票。
唐糖语气说不出的冷漠,“什么意思?”
谢遥直截了当,“你和他,不合适。”
“不合适?你凭什么说我们不合适!”
唐糖毫不客气的把文件甩到谢遥脸上。
谢遥藏着的怒火显露在了抽搐的嘴角,投来恶狠的目光,但却极力压着声音,
“唐小姐,他要和公司解约的事情想必你是知道的,”唐糖没说话,谢遥接着说,“你知道他需要赔付公司多少钱吗?”
唐糖继续沉默。
“1个亿。”
唐糖表情凝固,耳朵里一声嗡响,像被人从后脑勺打了一棒子闷棍。
1个亿,天文数字。
“唐小姐,”谢遥从包里又抽出另外一个塑料文件夹,“我知道,顾清礼在荒岛救你,你很感动,所以才决定和他在一起,只是,事实也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唐糖夺过谢遥手里的文件。
【恋恋不忘-剧本】
唐糖胡乱翻看,她感觉五脏六腑都被被硫酸泼了一样,在被疯狂的腐蚀,刺激的巨痛。
唐糖咬着牙,声音颤抖,狠狠捏着文件夹,
“我凭什么相信你,谁知道这个东西是不是你们后来写的。”
谢遥表情不变,“唐小姐,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顾清礼小时候溺过水,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怕水,海岛离岸边那么远的距离,他怎么游的过去?”
唐糖呼吸一滞,想起上次拍水下戏,刘薇薇确实说过他怕水的。
谢遥嘴角扯出早有预料的笑,似乎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
“还有,唐小姐,如果你真的想保护你的家人,我建议你马上离开槐城,”她将机票重新递给唐糖,“法国蓝带,全球最著名的西点学校,你随时可以入学。”
唐糖胸口剧烈起伏,似乎是从胸腔里推出的一句话,
“是你们干的吗?我父亲的事。”
如果对面的女人承认,她下一秒会直接掐死她。
谢遥眼神朝右上方轻瞥,又回落在唐糖眼中,看不清是什么情绪,声音较往常都更为沉,
“你父亲的事情,我很抱歉,不过你要知道,我们犯不上。”
说完,她转向车窗,无法再和面前的女孩对视。
“犯不上… ”唐糖自嘲的笑了。
这样的氛围,如此熟悉,刘薇薇也跟她说过同样的话。
他们这些人对她。
就像腰缠万贯的富豪面对乞丐的质问一样,只觉得滑稽可笑。
这些利益,远远犯不上他们去犯法。
不知过了多久,谢遥只听见一阵拉门声和窗外女孩奔走的背影。
寒风中,唐糖在路上狂奔,横穿马路,她恨不得现在就来一辆车把她撞死。
让她脱离这种万劫不复的痛苦。
她的世界全面崩塌,本以为的真爱里全都是欺骗。
老天爷也想再给她的痛苦加上一点氛围,毫无预兆的,只打了两声惊雷,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想死啊!”
一辆出租车一个急刹,停在离她不过一圈的地方。
唐糖拉开车门上车,报了顾清礼家的地址。
她还是不肯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他事先安排好的。
家里,她疯了一样翻箱倒柜,最后在卧室角落,行李箱最底部,翻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塑料文件夹。
【恋恋相忘】
是真的,这一切都是骗局,是泡沫,是虚影!
唐糖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把文件夹摔到地上,连同她的爱情,她的心一起摔碎!
下一秒,她大脑缺氧般瘫坐地上,躬着腰哭的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窗户隔离了雨声,室内悄无声息。
甚至能听见泪珠砸向地面的滴答,长发屏障般挡在眼前,一片灰白色的浑浊。
唐糖先是闷闷的哭,然后开始歇斯底里,她冲进游戏房,把switch摔了个稀巴烂。
冲出大门,她感觉空口发闷,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头也不会,她不想再想起关于他的一切,永远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