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一颗球 ...
-
明昭与裴泽玉来到自由球场时，里面已经分区占领了好几拨人，球场里灯光不算太两趟，隔着网栏远远观望，也不知谁是周行畅，谁是宋宵。索性，慕明昭跟着裴泽玉进去，女孩子的到来总能在球场里掀起一阵波澜，些许人驻足观望，只觉那微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的脸有些模糊的美感。明昭身材高挑匀称，一袭薄荷色长裙成了这片荷尔蒙聚集地的靓丽之色，这些目光从四面八方过来，裴泽玉恨不得变几个分身将慕明昭团团围住才好，他也知道她不喜欢被人这么看着，只尽量用身体替她挡着，好让她有安全感。
与裴泽玉一起，走到最里面的场地，便看见宋宵已经在活动身体，却不见周行畅。
慕明昭环视了一周，不见人影，便问：“黎黎和畅哥呢？”
宋宵指了指她身后，明昭顺着看去，才发现原来周行畅也刚好去球场门前接了江书黎过来。江书黎朝明昭挥了挥手，她倒是穿着身清凉的背心和牛仔短裤，栗色长发扎成高马尾，看上去也颇为灵动活泼。
“昭昭姐穿着裙子怎么打球呀？”江书黎拉着明昭的手问道，“怎么这么凉？”
慕明昭说道：“我也不会打球，只是出来走走。我手脚四季都凉，从小就这样，没什么大碍。”
“那我陪你坐着看球，顺便给你暖暖。”江书黎拉着明昭坐在一旁的石椅上，从背包里拿出一包薯片和两瓶可乐，她倒是做足了准备，早早地准备了零食。
江书黎这样贴心的女孩子，即便是慕明昭也不免为她倾心，她偶尔也会幻想，自己如果是男孩子，一定会很喜欢江书黎。眼见着其余三人已经到齐，不过也正是只有三人，便只好打半场，毕竟三人也凑不齐个什么玩法来，但男孩子间总有自己的娱乐。球鞋摩擦着地面的吱吱声时不时地出现，灯光下能看清裴泽玉脸上渐渐清晰的汗珠，晚风里夹杂着些许夏日夜晚的宁静，手心也渐渐被江书黎捂热了些。
明昭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裴泽玉的身影，她还留心着周行畅和宋宵在群里的对话，他今天受到了打击，看上去似乎的确不如平日那样开怀。
他进球了！
裴泽玉凭借自己过人的走位，成功越过宋宵和周行畅的前后夹击，纵身一跃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扣篮。
江书黎感觉到手心一紧，是明昭因裴泽玉的进球而有些激动的反应，江书黎不禁笑起来，说道：“昭昭姐明明也很在意裴哥的一举一动啊。”
慕明昭面露几分羞涩，说道：“宋宵或者畅哥进球，我也高兴呀。”
江书黎表示不信：“真的吗？”
“真的，你看！”恰好，宋宵正巧进了一个球，明昭用力拍了拍手掌，“你看，我说了吧？”
江书黎嘟了嘟嘴，却见球场上那裴泽玉似乎并不大高兴，兴许是碰巧看见明昭为宋宵鼓掌喝彩，心里醋意大发。江书黎才是明眼人，只是叫不醒旁边这位装睡的姐。当然，裴泽玉也是。
场上，宋宵莫名觉得自己压力大了许多，裴泽玉看他的眼神总像在看毡板上的肉，手里的球都快变成菜刀了。裴泽玉只觉火气直冲天灵盖，他猛地一用力，将过来防他的宋宵给顶开了，再又一个迂回假动作躲过周行畅的进攻，跑到三分线出瞄准篮板，一踮脚，就将手中的篮球抛了出去。球在半空中旋转着，划破路灯聚集的光幕，又沿着篮筐转了几圈，最后才稳稳落入篮中。
“可以啊裴哥，这心里头有执念，倒还让你长进了不少？”周行畅拍了拍裴泽玉的肩，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裴泽玉抬手擦了擦额头和脖子上的汗，目光中尽是为刚才那精彩的三分球的自信，他冷笑一声，走到宋宵面前搭着他的肩，说道：“哥帅吗？”
宋宵好笑地推开他，下巴朝女孩子们扬了扬，说道：“帅也是给慕姐看的，你该问慕姐。”
“慕姐！裴哥问你他帅不帅？！”周行畅抢先一步朝着慕明昭大喊了声，裴泽玉还没来得及捂他嘴，就已经得到了休息区慕明昭的回应。
“帅炸啦！”明昭双手相对在嘴边，努力扩大自己的声音。
可球场里实在吵嚷，她声音有些模糊不清，裴泽玉却也还是听到她说自己帅，他心中正砰砰乱跳，人却还在懵懂状态中没回过神。
见状，周行畅又问道：“慕姐！这儿太吵了，裴哥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不出所料，他被裴泽玉捶了一拳。
那头，江书黎又重复了一遍慕明昭的话。
“昭昭姐说，裴哥帅炸啦！！”
裴泽玉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还一直回荡着明昭的这句话，时间在这一刹那似乎静止了许久，他久久凝望着她，视线不想离开她一分一秒，天地间似乎只剩下她，只觉她在那路灯的光辉下闪烁着照亮他的光芒，吸引着他一步步朝她走过去。
见裴泽玉缓缓走来，明昭也将手里的水递了过去，她抬头朝他莞尔一笑，说道：“给你买的水。”
裴泽玉伸手接过，说了声“谢谢”后，便仰头将大半瓶水灌入吼中，清甜的凉意将他从闷热和烦躁之中拽离了出来，心情也瞬时好了不少。
她夸我帅。
她夸我帅？
她夸我帅！！
裴泽玉内心的小花在不断摇曳，可面上又要装得心如止水，宋宵和周行畅在后头勾肩搭背地，满脸姨母笑，心想这裴哥算是栽在慕明昭手里头了。
“黎黎，你要不要来试试？”周行畅拍了拍手里的篮球，先前去球场门前接她时，两人就聊过一些球场上的事。
江书黎似乎是个对一切都怀有一丝兴趣的人，对于周行畅的邀请，江书黎亮眼亮了亮，刚起身，却又想起一人坐在这儿的明昭，便又有些不放心地回头。
“没关系，你去吧！”慕明昭笑道。
裴泽玉也说道：“小爷替你守着，你去玩儿吧。”
说着，裴泽玉便坐在了明昭身边，却又有些紧张，不敢靠她太近。
江书黎兴高采烈地朝周行畅两人奔了过去，从周行畅手里拿过球，二话不说便瞄准了篮板，只见她蓄力一投，那球便朝着篮筐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只是可惜没有投进，沿着边框绕了一圈便弹开落在了地上。
周行畅捡回球，对江书黎说道：“投篮姿势倒是很标准嘛。”
江书黎嘿嘿一笑，说道：“我爸爱打球，他偶尔也会教我。”
场上三人也玩得尽兴，没了裴泽玉上场，宋宵和周行畅自然也更加让着她一些，江书黎虽然个子下，却也十分灵活，即便没有几次进球，但也笑得很爽朗。其实，慕明昭很羡慕江书黎这样的性格，对身边的事物和他人的看法总保持着一种顿感，即便别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也不太会往心里去。这样的性格比她要好太多，她向来是沉默寡言的，他人与她说话的时候总要小心谨慎，实在她也并不会太介意旁人说些什么，左不过只是有些害羞，但他人却都误认为会伤及她的自尊。
慕明昭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她脸上浮现的一丝情绪都落入裴泽玉眼中。
裴泽玉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问道：“怎么了？要不小爷也带你去玩儿？”
明昭抬了抬眉，摇头拒绝道：“我对一切球类运动都有阴影...”
“啊？为什么？”
明昭不太想回答，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裴泽玉哪里有那么细腻的心思，指一个劲地钻牛角尖，以为是谁欺负了她。
“你说，小爷替你去收拾他！”
慕明昭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问号。
？
“收拾什么？”
裴泽玉一愣，原来不是被谁欺负了吗？他脸一红，连忙又解释道：“小爷、小爷我是说，篮球怎么你了？”
慕明昭低下头，双手摩挲着，正犹豫要不要告诉她，可她又实在觉得难以启齿。裴泽玉见她这样，终于有些理解了她的意思，便几分得意地扬了扬眉，说道：“你说，小爷保证绝对不会笑话你，绝对不会。”
算了，要不就告诉他吧，反正也没什么...
“我...念小学的时候，有一次上体育课，我站在队伍最后发呆，突然一个足球朝我飞了过来，砸中我半张脸...”慕明昭扭扭捏捏地说道，回想起那时候，疼痛的感觉已经记不太清楚，可一想到在许多人面前出丑，就有些心跳加速，实在觉得尴尬，“那时候可把老师吓坏了，我也吓坏了，一直哭。”
裴泽玉捏了捏拳头，说道：“那定是踢球那人不长眼睛，下次再有这样的，你就拿球砸回去！”
裴泽玉哄人的技术总是这么堪忧，但明昭还是被他逗笑了，见她轻松地笑起来，裴泽玉今日下午积攒在心里的那些不愉快也渐渐消散。
他起身拍了拍裤腿，转身对明昭发出邀请，说道：“走吧，哥带你去玩玩儿，教你投篮。”
不远处江书黎见原本坐着的两人起了身，索性也朝明昭挥了挥手，喊道：“昭昭姐，黎黎也陪你玩！快来！”
招架不住所有人的盛情，明昭也只好应邀过去。裴泽玉从宋宵手里拿过球，又拍了拍球面上的灰尘，才放进她手里，站在她身侧教她投篮时的跨步距离以及手臂和身体的倾斜角度。宋宵不知从哪里又弄来一个篮球，远远地便丢入裴泽玉手里，裴泽玉眼神示意他干得不错，便手里握球和慕明昭同步投篮。
江书黎在一旁鼓励道：“昭昭姐，你只管投就好啦，你看我刚才也只是光顾着在场上跑，一个球都没进呢！”
宋宵从不远处走了回来，有些微微地喘着，他干脆把头靠在周行畅肩上休息，也说道：“慕姐，你就跟着裴哥投，他投你也投。
裴泽玉也认可几人的说法，转头对明昭说道：“小爷数三二一，我们一起投出去。”
“好。”明昭点了点头。
在朋友们的鼓励下，她心中也终于有了些底气，投不进又怎么样呢？也没有谁让她一定投进去，只当是和朋友们一起玩儿，不用顾及其他。
“三。”
“二。”
“一！”
一！
投出去！
明昭在心里默默地跟着裴泽玉数到了一，两人的手臂同时用力，两颗球被高高举过头顶，一齐朝篮筐投了过去！它们折射着昏黄路灯的光影，在黑色夜幕之下，仿佛两颗闪耀着的灯球，这两颗篮球承载着的，并不只是几个好友间的玩闹和快乐，它们更加象征着慕明昭勇敢地向前迈出了一步，从她不敢走上球场，到刚才在裴泽玉的陪伴下投出了第一颗篮球，即便两颗篮球都双双远离了篮筐，却牢牢地将明昭往自信的光辉下拉了一步。
她有些欣喜地偏头与裴泽玉对视，只见他眼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却也是眼角上扬，像是在为她刚才的表现而有些欣慰。她又迫不及待地转向另一面，江书黎也正哈哈笑着为她鼓掌，更别说宋宵和周行畅，两人一个双手抱着胸，一个叉着腰，脸上皆是给予她鼓励的笑意。
慕明昭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真切热烈的友谊，说不出的开心，只觉那是一种不可言说的轰动感，正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她的心门。
几人在球场玩到快十点，球场里的人少了大半，渐渐地便也只留他们几人。江书黎的困意有些上来了，便与周行畅同行一路先打车回了家。宋宵正打算去马路边打车回家，却被裴泽玉叫住。
裴泽玉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放在宋宵手里，说道：“你把我车骑走，明天停学校附近。”
宋宵了然，便将钥匙拿在手里，又笑着调侃道：“裴哥这是打算走路送慕姐回家？”
裴泽玉回头瞧了眼还在抱着篮球一个人在那儿瞎投篮的明昭，说道：“她穿裙子，不好骑车，而且她还怕冷...更何况她住在那样的小区，别人见了对她影响不好。”
“哟，这可不像咱裴少能说出来的话。”宋宵略显惊讶，他饶有兴趣地挑了挑唇角，“行吧，那明天见。”
宋宵走后，球场里便彻底只剩慕明昭和裴泽玉两人，裴泽玉倚着篮球架，目光一直追随着小跑来小跑去的明昭，她有些笨拙地拍着球，想随着球的走向一起前进，有时又想将球控在自己手里，她在哪儿球就在哪儿。
好可爱。
慕明昭一直控不住球，有些懊恼，她无意间抬头，竟不知裴泽玉什么时候已经从球场门口回到了这里，正面露桃花地注视着自己。
明昭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将手里的球抛给了裴泽玉，问道：“你刚才有一次扣篮很帅，能再来一次吗？”
裴泽玉接到球先是一愣，才意识到明昭的意思，他回过神，故作轻松得意，走上前说道：“哥只做一次，看好了。”
说着，裴泽玉便抱着球走到边缘处，他微微躬下身子，抬头朝篮筐的位置仔细计划了一番，像是在规划进攻的路线。明昭后退几步，将大部分空间都留给了裴泽玉尽情发挥，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只见裴泽玉忽地发力，球鞋与地面擦出了不小的声响，他左右手交替引着球走向预想的位置，这篮球在他手里似乎就像宠物般对他言听计从。从侧面能清晰地看见 光影在他身上勾勒出来的轮廓，他身材修长健硕，身穿黑色背心，能看见他手臂上坚实的肌肉，他脖间挂着些汗，额前细碎的紫色刘海也被汗水打湿。
少年时的身影在明昭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多年后，她仍然很喜欢看裴泽玉在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的样子。
等到明昭回过神，裴泽玉早已经抱着球在她面前看着她好一会儿。
见她如此出身，裴泽玉以为她是被自己刚才英勇帅气的扣篮英姿而折服，不由得一脸沾沾自喜的模样。裴泽玉一手将汗湿的头发抹到了头顶，瞬间变成了背头，可露出额头，竟然还有那么几分肆意的帅。
明昭心跳砰砰了几声，眼前，裴泽玉朝自己走了过来，挑眉问道：“你觉得哥帅吗？”
......
慕明昭只好说道：“帅，你最帅，现在这个球场就你最帅。”
这个球场？
？这个球场不就我一男的？
裴泽玉心里的小花又被打了霜，焉了吧唧的，他有些失落地摸了摸脑袋，捡起地上的球，说道：“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等等！”慕明昭一把抓住裴泽玉的手臂，从他手里夺过那颗篮球，“我还没进球呢，让我进一个再说。”
裴泽玉说道：“明天再来。”
“就让我进一个嘛。”
明昭语气有些撒娇的意思，恰好正中裴泽玉的心，只令他血气攀升，说什么他也得让慕明昭进个球。
慕明昭说道：“我从小怕球，初中的时候也因为长得高但害怕打球被人嘲笑过，我想...越过这道坎！”
她忽然郑重其事地说起过去的事情，裴泽玉静静地听着，似乎他打算做些什么。自从认识慕明昭，他总会不自觉地关注明昭的一举一动，她不开心，他也会一直记挂着。她只想进个球，对于他而言也许是每天都会发生的平常事，但他心中很清楚，这对于慕明昭而言，是需要十足的勇气才能迈出的一步。
“你想试试扣篮的感觉吗？”
“什么？啊！！”
没等明昭反应，突然间，裴泽玉蹲下身子抱住了明昭的双腿，让她能倚着自己的肩膀，用力将她举了起来！忽然升高让慕明昭有些猝不及防，但现在，篮筐却是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震惊至于，还能听到裴泽玉在下方的说话声：“明昭，大胆投吧，有小爷在，谁也不敢笑话你！”
慕明昭心中流过一股暖流，总觉得好像有一支小花苗正要冲破封印奋力生长出来。她不能这么白费裴泽玉的心意，便转头面向篮筐，双手抱着篮球信心十足地朝筐里投了进去！
篮球顺过篮筐稳稳落地，滚向了球场的另一头。裴泽玉本想将明昭放下来，谁知明昭竟顺着滑下去的力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裴泽玉又惊又喜，他努力克制住激动，微微扶住了她的腰身。
“快放开，我出了好多汗，别把你裙子弄脏了。”
慕明昭没听进去，却搂得更紧了，脑子里只记得刚才的画面，雀跃道：“裴泽玉，我刚刚投中啦！”
“是是是，你特别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