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春风吹满咒术界》一枕眠秋雨

3、想杀就杀把，杰，你的选择都有意义

　　2007年九月，
　　正值盛夏

　　东京某公寓内

　　玄关口处，两个小女孩紧紧依靠在一起，明明紧张到不敢抬头，却还是用小手抵在大门内侧。“夏油大人，您要出门吗？”

　　又有人想追杀她们吗？
　　是她们给夏油大人带来麻烦了吗？

　　“别紧张，”夏油杰俯身，单膝下蹲，平视面前的双胞胎姐妹，让她们能够暂时靠在自己怀里。

　　“美美子，菜菜子，”

　　“没事的，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找我们的麻烦了，”尽管姐妹两人现在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他还是掩饰疲惫神态，尽可能露出温柔的笑意。

　　如果今天他能回来的话，夏油杰在心里补充道。

　　他因为无法忍受愚昧的村民们对年幼咒术师的迫害，点燃的那场大火，迄今为止，已经有五天。

　　对于一名特级咒术师来说绝对是超乎情理的任务时长，以他的经验来看，调查此事的报告应该已经送到高专和总监部才对。

　　但高专和总监部那边毫无反应，对于自己的通缉令也是迟迟未发。

　　让夏油杰头疼的是，不知是不是因为神经过与紧绷导致的被害妄想，这段时间他一直能察觉到若有若无的被窥探感。

　　看来必须要回高专一趟。

　　他不奢求自己的理想被任何人理解，也不会仅仅因为渴望认认同感，就将同伴拉入深渊之中与自己同行。

　　“抱歉，晚上就回来接你们。”夏油杰揉揉女孩子们蓬松的颅顶，承诺道。

　　他把关于这两个孩子的事写进了定时发送的邮件里。
　　如果今晚他不能回来的话，邮件就会发到悟的电脑里。

　　夏油杰转身，背对着门后的美美子和菜菜子，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沉默堵塞了他的喉咙。

　　于是他什么也没说。

　　十分钟后，夏油杰跳下代步咒灵，站在高专结界的出入口。高专的内部看起来和往常一样，丝毫没有学校的样子，像是什么东京乡下没人祭拜的神社。

　　只是这次，看起来顺眼多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也是他最后一次回高专，夏油杰心想。自己这种从高专叛逃的诅咒师，被发现来过的话，只会平添高专立场的可疑性。

　　“呦，夏油同学，好久不见。”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夏油杰瞬间感受到背后出现的人，是拥有巨大的咒力量的咒术师。

　　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

　　夏油杰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他在与伏黑甚尔的对战中，已经损失了两个最熟悉的一级咒灵，新到手的几个一级咒灵，显然并不够用来应付特级咒术师。

　　看着夏油杰僵硬的样子，九十九由基只当他是神经过于紧绷，“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并肩作战，啊——五条家的袭击还没到吧。”

　　说实话，她根本没有能赢过五条悟和御三家那几个特别一级咒术师为敌的把握。

　　不过看五条家的动作，他们似乎只是宣布废除总监部的合法性，并没有针对高专的举动。

　　真麻烦。

　　早知如此，她上次回国就应该多停留几天，至少无论如何也要堵到五条家的小鬼。

　　什么袭击？
　　什么并肩作战？

　　夏油杰瞳孔地震，只觉得一个字也听不懂。

　　“先说好——五条悟打过来我第一个投降。”九十九由基双手交叉在胸前，轻松地靠在高专后侧的院墙上。

　　不是开玩笑，她一个常年不在立本本土的闲人，本来就不和总监部站在同一战线，更不可能有要为咒术界内部权力倾轧拼命的意思。

　　九十九由基对于咒术界现状，尤其是总监部那群尸位素餐的老橘子们积怨已久，只不过是没有替代总监部的方案罢了。

　　只不过，现在局势混乱至此，她一时间也理不清头绪，顺应总监部的意图，来与新任高专校长夏油杰会和，于她自己的目标不谋而合。

　　不过……
　　九十九由基皱眉，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还没接到调任吗，夏油？”

　　“什么调任？”夏油杰不明所以。

　　“啊，就是那个——”懒得去细想总监部的调令为什么还没有传达给本人，九十九由基从包里掏出文件，向夏油杰抛去。

　　五条悟教唆御三家集体跳反，先对原高专校长以及五条悟班主任夜蛾正道做停职察看处分，调任特级咒术师夏油杰即刻起接任咒术高专校长。

　　反正高专系的咒术师被策反大半，总监部现在几乎等同于光杆司令，出什么乐子都不稀奇。

　　“以后给我外勤拨款的事情就仰仗你了，小校长~”九十九邮寄嘴上调侃，但视线一刻不曾离开夏油杰身上，准备观察对方的反应。

　　她来这里主要有两个目的。

　　其一，判断高专现在和总监部的关系。

　　五条悟跳反，高专这边确实难辞其咎，对现任校长和五条悟班主任夜蛾正道的处理也算正常。

　　但调任夏油杰接任高专校长，就太有意思了。

　　若论与五条悟的关系，夏油杰作为五条悟的同窗及前任搭档，远比什么现任校长和班主任要密切的多。

　　总监部为什么能判断，夏油杰就不会站在五条悟和御三家一边，毕竟现在无论是咒术师规模，以及在世俗界的合法性，都是御三家一边更为正当。

　　是病急乱投医吗，还是……

　　总监部手上，把握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夏油杰的把柄。

　　“轰——”高专上方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与此同时，高专内部的结界也传来不明来源咒力入侵的警报声。

　　九十九由基瞬间感觉大事不妙。

　　“喂，不是吧，外侧这层结界可是以与其维持时间几十年的原结界为束缚，换来的持续时间一周的针对五条悟的帐。”

　　几十年比一周，强度应该是原结界的数倍才对，怎么这么快就被破坏。

　　“呦，好久不见——”滞后于实际功能，帐遮蔽视觉正由下到上逐渐消失。半球形黑幕的最顶端，身穿运动连帽衫的白发青年悬浮在半空中，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杰，怎么不接电话？”透过在外人看来有些奇怪的黑色眼罩，夏油杰能明显感觉到，那双苍蓝色天空之瞳的注视。

　　？

　　没等夏油杰的回答，五条悟继续自问自答。

　　“对我的所作所为失望了吗？没关系，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不奢望其他人理解我。”

　　“也包括杰在内。”五条悟摘下眼罩，瞬间从半空中移动到夏油杰对面。

　　夏油杰：猫猫宇宙头.jpg
　　不对，你是不是抢了我的台词。

　　在这个距离下，夏油杰甚至能够看到对方苍蓝色双眸中蕴藏的水光，以及阳光在他扇动的睫毛下，投射出的一小片阴影。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悟——”夏油杰一脸震撼，连平时不比五条悟睫毛宽的狐狸眼都瞪大了。

　　从他遇见九十九由基开始到现在，这两个人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懂！

　　世界变化这么快吗？
　　什么调令？
　　什么御三家叛变？
　　什么废除总监部合法性？

　　他这是来到了什么平行世界吗，夏油杰合理猜测，今天下午他打开的，不会是什么通往平行世界的大门吧。

　　夏油杰没注意到的是，在五条悟破开结界的瞬间，警报声已经响彻高专，总监部所有能调动的咒术师，实际都已经在支援的路上。

　　只不过，一开始忌惮于五条悟的实力，没有人敢靠近他们周围。而在得到夏油杰和九十九由基两位特级咒术师都在现场，且并没有爆发冲突的消息之后，不少人已经到达了现场。

　　现在他们四周的草坪里几乎是人满为患，几个视野较好的树梢上，也已经要不堪重负。

　　九十九由基环顾四周，
　　看来人与人之间想要吃瓜的心是互通的。

　　情急之下，夏油杰一把抓住五条悟的衣领，把两人之间本就靠近的距离拉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虽然对方的身高在东亚人中，已经称得上是鹤立鸡群，但毕竟还是和自己差了将近十厘米。五条悟在领子被攥在夏油杰手里的情况下，艰难地维持重心，想要和对方保持几厘米的距离。

　　作为靠谱（？）的成年人，占小朋友便宜感觉不太好。

　　“五条悟，你说句话啊！”见他沉默，夏油杰五条悟要拒绝和自己沟通，肾上腺素飙升之下，手都在不由地抖。

　　岂料这一下，直接让对方本就摇摇欲坠的重心彻底失衡。一个趔趄，当场跪了。

　　只听“噗通——”一声，四座皆惊，四周草坪里、树梢上，鸦雀无声。

　　四周的咒术界众人只恨自己没有先见之明，没带光学望远镜，在这个距离下隐隐约约看的不太真切。

　　Vocal，
　　新任校长实力竟恐怖如斯，
　　传言中当代最强的五条悟都被他给打跪了。

　　“不是，你干什么——”夏油杰傻眼。

　　虽然不在计划之内，但是跪都跪了，五条悟心一横，直接死死抱住夏油杰大腿。

　　夏油杰本想把在地上耍赖的五条悟拉起来，但当代最强咒术师岂是浪得虚名，一个小型术士顺转苍放在地下，再一个小型术士反转赫放在头顶，一上一下，两相呼应，根本不是夏油杰仅凭咒力就能拉起来的。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
　　五条悟死死抱住夏油杰大腿，任凭夏油杰的拉扯，不为所动。

　　然后把让自己耿耿于怀十年之久，每当午夜回想都要心梗一番的那句话，一字不动，原句奉还。

　　“想杀就杀吧，杰，你的选择都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