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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雨似哭泣 李平隐一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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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床上昏睡的人,惊醒了在一旁等候的仆童。
高挺玉只觉得身体里面有深不见底的空洞,吞噬着他的精气,他挣扎着准备坐起来。
神经渐渐开始运转起来,有什么念头钻出来,对了,他。
他抚着额头,隐隐作痛的神经末梢使他昏沉,但是他已经想起来了,头戴白色面巾,一身青衣掩不住剑气凛冽的寒光,卷起无边的杀意,顿时间风起云涌,暗潮汹涌,唯有顶尖的高手才能抓住那一刹那的时机,堪破此招。
头顶红巾的新娘一把掀开盖头,如红花飘扬落下一瞬间投入他的怀中,将脆弱的脊背暴露,他惊愕不已,他不懂她,一晃而过的眼神,带着义无反顾的坚决,曾经年轻清丽的脸也经过岁月的搓磨,唯有她的固执,是他躲不开的负累。
“相公,小心!”
女人发出刺耳的提醒,身躯坠入男子的怀抱。
贼人硬生生改变轨迹,剑气扭转方向像被扑倒的他而来。
他的内力凝滞不同,一身武艺无处施展,他只记得他紧闭双眼,也抱住怀中的女子,想起了远在江南的那一抹烟雨,他想他有好多话要说,但是开口无言,只是不知他和他挣脱不开的孽障一通坠落,她还能活下去吗?
他闭上了双眼,有些解脱,不如就此刻全都结束吧。
世间好事不常有,唯有遗憾随一生。譬如这夏虫度秋,浮游一生,何其短暂。
但是有血喷洒似雨雾,他的脸上血珠从下颌滴落,一声凄厉嘶吼响起,他不明了。
今日作新妇,儿女绕膝下,这应该是一晴此生愿望。但是她转身抱住身旁的女儿,女儿离她如此之近,是因为家中乱做一团,她小小的个子只能看见惊叫散去的宾客,进出来去的严肃护卫,没有人注意到小小她去寻找自己的母亲,以至于她找到母亲的那一刻,就踏入了最危险的陷阱。
“娘亲。”小女孩胆怯的呼唤着自己的母亲,小小的一团,正想抱住母亲的腿,藏着躲避起来。
剑光如白虹贯日,周围的侍卫急急忙忙地举起武器想要挑开刺客的剑,但是周围的人能抵紧跟前的人不多,被青衣刺客的内力震开。
青衣刺客眉目一皱,突入其来的孩童阻挡了她的前路,她顿感此刻不妙,按理来说她不至于疏忽大意到感知不到一个毫无内力,步伐虚弱的孩童,但是万万没想到孩子竟会不顾危险地寻找娘亲。
但是她已经收不回剑,也无需错过此刻,她是个杀手,在“无咎”组织里自从少年时刻,被派去和他人建立情感联系,再逼她们杀了好友亲朋,她们已经比最狰狞丑恶的人更加丑陋,比罪恶滔天的魔头更加恶毒。
看左一晴奋力一扑,飞蛾扑火一般,真是情深似海。
一剑贯穿了小小孩童的身躯,从背脊贯穿胸膛,丝绸撕拉一声,剑刃豁开。
左一晴转头看见了她的巧儿姐,今天被她打扮的乖巧可人,像年画娃娃一样,昨天夜里还躺在她的怀里问她:“娘亲,以后巧巧是不是能叫父亲为爹了,是不是不必叫高叔叔了。”
她抱着她的小孩儿,埋进她的怀里,亲亲她的小脸,想着她终于能叫高挺玉为相公,这个想法已经在她脑海里日复一日已经百转千回,未曾想,有那么一把剑为什么会在巧姐儿的胸前,她胸口流着的是什么。
她目眦尽裂,喉咙要被扯开一样嘶吼:“巧姐儿!!!!!!!!!”
愤然向前也被剑刃所伤,左一晴猛的扑向她的孩子。
李平隐抓住机会,已经知道今时今日已经无法夺得高挺玉的性命,不如,一脸狠戾地将用力刺穿,鲜红嫁衣看不出任何暗藏的凶险,只有一个年华正好的新妇,抱着一个雏鹰一般瑟瑟发抖的孩子。
“娘亲好痛。”
高挺玉反应过来,意识到两个人都在危险之中,欠身向前,一把拉开左一晴,虽然此时他内力空虚,刺痛在丹田里蔓延全身,四肢发麻,他用尽全力一掌挥出逼的李平隐后退。
而立之年的新郎比的多年以前的风云高手内力更加深厚,纵使中了她下的药也还有喘息之力。
高挺玉面目深沉,牙关紧咬,皱起的眉头显得愈发严肃,这一切都是被痛楚所折磨,长身屹立,风卷起火红的袖袍,一缕黑发微动,局势难等针落。
“还不快来,齐悦。”
周边的侍卫已经围了上来,一个面目周正的男子已经侧身向李平隐劈了过来。
很难形容的声响,剑从身体里抽出来是什么样的声音,李平隐抽出剑纵身一跃离漩涡的中心远了,无法透过这幅身躯杀死左一晴,就知道机会已经错失,这府中总未能中毒之人。
孩子像一片羽毛一样坠落,倒进母亲的怀中,左一晴手脚发冷,直到此刻,她也并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她也许知道,只是不想要深思,如果不去思考,一切就没有发生。
但是她忍不住抬起头,看见了这个蒙着面的青衣男子,手上握着一把带血的剑,不,这是一把好剑,好剑杀人不见血,所以她孩子的血都从剑身向下流,滴答滴答,只有剑刃还有一点血迹,他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左一晴望向他的眼神,里面一泉深潭,没有一丝手刃妇孺的自责,愧疚。
她一瞬间生出无数的怨恨,恨不能生啖其肉,碾碎其骨,她的眼神要凝成一把锐剑夺走眼前人的一切,纵使是深渊恶鬼,也要再让他下十八层地狱。
李平隐看着眼前的女人,无甚想法,这本是常事。
她转身越上屋檐,一身轻功似鬼魅一般瞬间消失在眼前,离开了层层包围,高挺玉神色更是一黑,这等轻功又加之他深受重伤,他指挥到:“齐悦,林风,东门难,去追。”
齐悦一开始看到城主并未出手就知事情不妙,更没想到,看到小小的姑娘更是于心不忍,立马听命前去追捕。
“东门,你轻功好先去,记住留下记号以防难测。”齐悦一边追捕一边吩咐道,他们都带着手下追捕怕是难以追上。
东门微微点头甩开人群先去,还戴着剧毒暗器,一路跟上青色人影,那人轻功怕是独步一觉,东门想到,一咬牙,在一处树林,跟是不见踪迹,但是一看男子离开的身影怕是去逢岭无疑。
齐悦不一会儿追上了,问到:“追丢了?”
“是,但是这一路必是去逢岭无疑,我们赶快去禀报。”东门回复道,摇头只能一脸无力。
“他是去逢岭?”玉城主虚弱的走动,早已安排好人手。
他深深的呼吸,亦是觉得虚弱,但是他看着那个一直一动不动的身影。
“齐悦,你留下来保护夫人,林风跟我走。”
一路人马策马扬鞭,此时下起了雨,这雨落下了,似乎天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