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巧做装扮 左一鸣为姐 ...
-
第二章
左一鸣看了一眼姐姐怀里的小女孩,姐姐悲痛欲绝地将头埋在孩子的怀里,在不久之前,稚童玉雪可爱地拉着纸鸢,远远地叫喊他舅舅,转眼间却已经对这世间毫无知觉,穿着远比往常精致乖巧,想来也是为娘亲和爹爹高兴。
现如今,胸口的鲜血浸透了衣衫,紧紧抱住她小身躯的她的娘亲,被染红的双手穿过她的肩头,五指用力得颤抖起来,将小姑娘埋在娘亲的身躯里,似要融在一起。
小小的姑娘已经夭折了。
左一鸣恍惚记起了,小时候父亲对他们并不看重,总是与好友高谈阔论,把酒言欢。他和姐姐仿佛是他的负累,偶尔在疲倦停留一两日的时候才将他和姐姐拉到跟前,询问他们的功课与武学,对他们的生活,对他们失去母亲的孤单,想要父亲陪伴的孺慕之情,对他们的生活都毫不关心。
后来纳了新房就更加不在过问后院之事,新娘本也是好的,但是出于对江湖举世无双的英雄的爱慕嫁于他,可叹花败无人懂,丈夫对她的冷漠,让她一日比一日更痛苦,又无子,丈夫也总是出门在外从不对她有什么小意问候,空门大院里只能形影相吊,兀自悲伤。
所以她把痛苦加诸于左家两姐弟,曾经的姐姐总是和更大的孩子玩乐,而他也喜欢和父亲身边人学习武艺,但是自从他们的生活一日比一日更差。他们自由的天地消失不见,两个人越发相依为命。
某一日,他躺在床上,无人照料,小小的身躯蜷缩在被子中,额头滚烫仿若在被细火慢炖,他病的世界颠倒,眼前的景色暗黄成一片,屋中的事物扭曲到他分不清好歹。
他只能默默等待,等待着谁来看他一眼,摸摸他的额头,像曾经的母亲一样。
终于有人带着一身凉意,跑进接近他,扶起他给他喂了水:“弟弟,我带了大夫,你起来喝点水。”
声音焦急,是姐姐,这世间已经没有除了姐姐之外的人会爱惜他,照顾他,与他有更紧密的关系。所以在他还是小小少年的时候,他就发誓要让姐姐幸福,快乐。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追求了。
他抓头离去,还是一副刚入江湖的稚嫩少年却有一副暗哼哼的阴毒,深紫色的衣摆因他的转身而扬起,束得高高地马尾飘荡。少年握着剑,行步如飞。
"左少爷!"身边的侍卫向他抱拳作揖。
“林风你把姐姐和少爷带回去休息,记住,你要保护好我姐姐,要是她出了什么事,你要竭尽全力,只能你死她活绝不能她活你死。”左一鸣的声音还很稚嫩。
“齐悦,你少带几个人,我们去追姐夫。”左一鸣不敢带太多人,害怕留下的人不能够保护姐姐。
“是。”齐悦点出了几人,都是武艺不错,却只能在钰明城当二流高手的几人。
左一鸣带着这些人,从马厩里选了几匹马,穿着比较淡薄的蓑衣,策马扬鞭,马蹄卷着湿润的泥,阻碍了行进的速度。
李平隐一路离开逢嶙,找了个身形纤瘦的男子,给了他点金银引得他扮作自己,一路南奔而去。而她自己则换了身衣服,对于逃离仇人的追捕已经再熟悉不过了,一路赶到人来人往的小镇,将早早就备好的贩夫走卒的衣裳穿上,再用扁担挑起豆腐。
时间已是卯时,路边的小摊和扁担吆喝的商贩已经要趁着天色还未完全变暗,都要收拾回家了。
若是没人追查倒是不必如此麻烦,李平隐扮作男人声叫喊着:“豆腐哦,又香又细的豆腐呦。最后的豆腐,收摊咯。”李平隐装作这面容平平无奇,常人绝不会对她有多余的关注,但她的身材却看起健壮有力。她猜测这小镇估计会封锁城门,她料想的没错的话,这里还是钰明城的势力范围,这镇长范邪与玉城主高停玉有些交情。
一边吆喝着一边观察着小镇的侍从,镇中车水马龙,粗布麻衣的人们正挨肩叠背挤作一团,李平隐顺着人流脚步慢慢地向着另一头城门去。
“大人呀,天黑咯。小的们该回家了。”卖货的小摊贩这样求着。
“大爷啊,我们也是奉命行事,稍微等等吧,大人一会儿处理好城中的事物,准把你们放回去。”城门口领头的侍卫这样回复道。
李平隐隐藏在人群里,身边是一些城门外村里买卖东西的百姓,大家的家路途也并不近,,可怜这些被她牵连的百姓,他们今天怕是得走夜路回家了。
当然她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她是杀手,给的钱亲生父母也杀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生来就被收养为杀手,她不会也不该有什么同情心。
她尽力地掩藏自己,知道这是钰明城的令牌传到此镇,此镇镇长封锁城门,追捕自己。但是就想这样瓮中捉鳖可没那么简单,估计也不过是敷衍了事的表面文章。
太阳西落,镇中的侍卫搜查了一圈终是无功而返。
李平隐知道机会来了,堵塞不通的人群也向前行进。城门口的侍卫虽然放开通行,但眼光凌然地追随着每一个在他面前通行的人,正是那侍卫中的长官,只着朴素麻衣,但是人高马大身近九尺,在人群中可谓是人中龙凤,手握紧手中兵器,语气却也温和,时不时过问行人。李平隐也路过这青年面前。
“那边买豆腐的小贩,可否过来一下。”那侍卫长也是个正当年的青年,长相周正身材高大,身着麻衣态度也温和,因过于高大的身材而显得难以接近之感也被中合了。
李平隐却有些头疼,她自认为伪装不说是当世第一,有鬼斧神工之造化,但是也称得上前三,就算是谁家父母见了她,一时半会儿怕也是不能认清谁是自己的亲生子。
她也不得不紧张起来了,今天已经是她职业生涯头一次失败,刺杀错了人,她本以为舍得一身剐,兼之各种毒虫蛊药总是能把这当世第一高手杀了。可恨人没杀了,更是要今日就被拆穿伪装。
她装作恐惧的猥琐样,装出来的平凡模样也多少有点碍眼了。
“你别怕,兄弟你今天这豆腐买的怎样啊。”这青年语气平和,和之前盘问之前的过路人一般无二。
“今天下雨,大人没卖多少,十来块。”李平隐小心翼翼地回答。
“那今天这豆腐卖多少价钱啊。”方正朱看着眼前还算健壮的男子,挑着木桶,头微微低下畏惧的模样。按道理看起来是十分正常的表现,但是他揣摩着男子的肢体动作,总觉得这畏惧似乎有些假意。
“大人,卖的便宜,小人我今天卖的不过五文钱一块。”回答得流畅又肯定,方正朱遣手下和周围的商贩问问。
稍等片刻,手下便向他汇报,莫约都在四五文钱左右,也证明不了他的疑心。
他陡然靠近李平隐的脸旁,腰需要弯下,轻微的嗅了两下。李平隐被这动作激得躯体僵硬,心紧张地跳动,却不敢声响,凭借意志力调整呼吸,装作被吓了一跳,胆怯地回应道:“大人,大人,小人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官大人吗?”
说着说着,害怕的直接跪了下去,两膝盖直愣愣地装在地上,隐约“咚”地一声。
方正朱嗅了嗅,发现这男子确实有一般百姓的皂角味儿,还略微有辛苦劳作后的汗味,并没有富贵人家的熏香。既然无甚么可怀疑的,便只能扶起男子。
“兄弟,平明百姓有甚错事,幸苦劳作赚钱养家,只不过我们要追查凶犯,真是劳烦你了。这会儿你就赶紧回家吧。”
李平隐装作被扶起,一直回复道大人辛苦了。
转头打算挑起扁担离开,不经意瞧上了那侍卫长官,看着那威武男子去盘问了后面的来人,而后他突然转过头来,目光如利剑刺穿李平隐的伪装,凝视几瞬间便回过头。
李平隐似乎和他并未对上视线一样,走了。方正朱看向那过路行人身躯渐渐遮蔽的平凡男子,跟着这夜色渐渐融为一体不见踪影,他双眉攒聚不舒虽有疑心,莫名的直觉像羽毛持续骚动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