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言说的爱意》夏谨奕

3、第二章 小田公寓的女孩 “你是宋雨

　　一个中年女性站在公寓的门口，她穿着一身素净长裙，围着田园风的围裙。那一张温柔的面孔看似有些疲惫，她修长的手指看上去有些粗糙，声音很是温柔，“这里是小田公寓，我是这里的管理员，您是刚才打电话说来参观公寓的吗？”
　　她在村里找房子，参观了好几家农村房子，其中有农村院子，也有比较接近城里建筑的独栋住宅。也不知是什么缘分，兜兜转转，还是找到了润平大叔所说的公寓。公寓的年代有些悠久，砖瓦色的墙壁有些泛潮和掉漆。楼下两侧的平房的房顶可以登上去，但周围没有栏杆，房顶上一片空旷，只有热水器的太阳能。
　　“这个房子毕竟有些年代了，外观可能不是太理想，但居住起来是很舒适的。”她姿态端庄，面带微笑，很是细心周到地介绍道，“房子的墙是实心的，隔音很好。房子都是刚重新装修过的，可能还会有一股漆味，另外房间是坐北朝南的。”中年女性说着，带她走进了其中一间套房。
　　厨房和卫生间也被收拾的十分干净，尤其是像落地窗一样大的窗子，让卧室的光线十分充足。
　　程淋检查了一下，冰箱和洗衣机都能正常使用，每一个插电口都是有电的，做饭的天然气也能正常打开。在确定一切都没有问题之后，她交了房租，以及七百五十元的供暖费。
　　帮忙搬家的公司的员工已经打电话过来，行李很快被打包好放在了卧室里。
　　搬家公司的人离开后，到了晚上六点钟的时候，程淋想去村里的小饭馆吃点东西。从楼上走下来，在门口撞见一个拿着水桶，踩着拖鞋，身穿白色衬衫和牛仔短裤的少女。两人对视了几秒，少女很快认出她就是新搬进来的邻居，
　　女孩很热情，把程淋请进屋里喝茶。而她所拿的茶叶是铁观音，用来喝茶的茶杯，是普通的玻璃杯。女孩用暖壶将热水倒进被子里，茶叶散开。
　　程淋并不挑剔地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笑意微微地对她说，“谢谢。”
　　两人聊了一会儿后。程淋得知公寓的管理员姓桑，平时大家都唤作她“桑姨”，而桑姨和她的一对儿女就住在楼下的平房里。
　　桑姨的房间里放着一个缝纫机，以及各种颜色的毛线，一些不同种类的面料。看起来，桑姨除了公寓的管理员，还做着一些针线活的工作。
　　而她的丈夫是一位房车司机，似乎因为工作的缘故常年不在家中。而桑姨的女儿性格非常活泼，还有一些让程淋不是很擅长招架的自来熟。
　　“哎呀，又多了一个朋友，好开心啊。我叫迟来，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不要客气。”女孩十分开朗地说道，“听说你是从城里回来的，对村子还不太熟悉。等晚一点，外面不是那么热了，我带你在村子里转转吧。”
　　这是程淋回到村子后，第一次跟同年纪的女孩说话，她颇有一丝害羞，声音很小，“好啊。”
　　大概是下午五点的时候，两个女孩一起出去散步。迟来骑着一个代步车，但速度很慢。程淋走路就可以跟上，走到哪里，迟来都会加以说明。经迟来的介绍，村里超市里卖的东西还算全面，但比起城里的商场，超市里只有最基本的生活用品、居家用品、水果生鲜，以及电子产品。
　　至于碗筷盘碟，电饭煲等厨房用品都有，有卖酸奶和牛奶的，却没有黄油和稀奶油。水果蔬菜的种类也比较有限，但草莓蓝莓等水果都是很新鲜的。
　　村里还有一家生鲜水果店，一家肉铺，一家连洗头池都没有的简陋的理发店，村门口有一家饭馆，里面有简单的盖饭和面条，以及早餐的馄饨包子等。
　　在石桥的对面是一片郁郁苍苍的树林，两人穿过林子，机场的左侧有一片空地。迟来说，清晨商贩们会在这里卖各种各样的商品，而这些商品大多是自己种的新鲜蔬菜和鸡蛋、鸭蛋等禽类，肉类等；除此之外，也有一辆从县城里开来的销售车，售卖冰棒、烤肠、蛋糕、各种味道的瓜子，小吃等。
　　她的确对这个村子非常了解，并且非常擅长采购。她已经能够对比村子里超市的物价，买到打折的鸡蛋和海鲜，以及便宜又新鲜的水果。
　　这让程淋对她有一些刮目相看，毕竟这些东西在程淋看来非常的陌生，她之前在别墅里是从来不用考虑这些的，饭菜都是保姆做好，摆在诺大的圆桌之上。而父亲坐在自己的身侧，自己吃饭的时候都有一些战战兢兢，生怕哪里做错了，招来父亲严厉的眼神。
　　迟来拉着她，绕过了机场，从另一端的树林的小路，来到了栅栏边上。随后，从栅栏翻了过去，只见，不远处有一个美丽的湖泊，四周风景优美，适合垂钓。
　　这个人工湖，建在了私人机场的里面，平时是禁止入内。在多年之前是没有这个地方的。程淋想，湖水大概也不是很深。
　　变化好大，真的是过去八年了呢。她在心中感慨着，从记忆里想起了爷爷的面孔。在还没有这个湖泊的遥远的过去，那时的爷爷才五十多岁，看上去很有精神。她又想到七十多岁去世的爷爷，原来五十多岁的时候，就可以称为年轻的吗？

　　在她离开村子的八年里，爷爷独自一人在村子里，又是怎么度过的呢？
　　对此，她竟一无所知。

　　只觉得好像错过了，错过了再也无法弥补的，一段原本可以很漫长的日子。
　　迟来看着她的神情，“怎么了？”
　　“我还没有自我介绍。”程淋微微低下头，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的名字叫做宋雨，但因为某些原因，我户籍上的名字被父亲更改了，也就是现在，我身份证上的这个破名字，程淋。小时候，我跟爷爷一起生活......”
　　迟来听着听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打断了程淋的话，“等等？你说，你是宋雨？阿雨？你竟然是阿雨。”她极为震惊地看了过来，将女孩子的样子映入了眼帘，只见她犹如绸缎一般的，长到股间的漆黑的长发，让她瞬间十分的羡慕。
　　她说到那里停顿了一下，目光下垂，小声地说道，“我在电视里看见了，还以为只是长得像而已。钢琴，真漂亮啊，你的手指也那么好看，好像跟我们不同，天生就会弹钢琴一样。你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未来，你会成为我难以想象的人吧。”
　　程淋刚要说什么，却被那句“未来你会成为我难以想象的人”堵住了话语。……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她必须要弹钢琴呢？
　　一种沉重的心情涌上了心头，但两人只是多年前的同学，就算把自己目前的情况托盘而出，那人也只会感觉非常突兀。她无从谈起。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深深的沉默。在沉默里，宣誓着十年里的变化，已经如今已经时过境迁的一种凄凉感。小时候曾一起玩闹的伙伴，也终究是生疏了。
　　甚至，她连小时候的名字都未能保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