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晋江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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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晏清放下手机，仰头望着天花板明晃晃亮着的灯，心中千头万绪攒动着，找不到一线出路。
周静宜发来的信息，字里行间充满了惶恐，认为她的身份被叶漪白看破了。
他对此毫不意外。真正感到意外的是，她只是敲打几句，竟然没有直接揭破！非但没有揭破，竟然还利用周静宜向他传话！
程晏清听得明白，叶漪白提出要还衣服，是在说，她明天一定要看见他。
他想见她吗？当然。可是……
他不敢。他若敢见她，今天便去了……
天亮之前，他对她的态度，有过诸多揣测，无不是往最乐观的方向去猜。然而在第一缕霞光刺破天幕的时候，所有妄想出来的勇气就如满地的秋露一般，缓慢而不可逆转地消逝无迹。
她对他的态度，固然是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包容，但，这能代表什么呢？只是意味着，那一刻，她为着某种想法，没有与他计较。
他不由得幻想，她已经原谅了他，理智却清楚这不可能。
一个问题，只有真正暴露出来，才能去谈能不能解决，如何解决。
她对他的所思所想所为再怎么心知肚明，没有正面说破，这个结就不算真正解开。甚至因为她什么也没说，仿若什么也没看出来，他连主动解释道歉都没法开口。
虽然，即便真要他说对不起，他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无法解释自己对她的感情从何而来，又不可能甘心被她认定为与其他人一般无二的见色起意之徒。
一整天，他躲在房间里，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涩。
希望与绝望的反复煎熬之下，他逃了，即使逃避可耻且毫无用处，反而会让这个煎熬的时间拉得更长，过程更加清晰……
现在，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了。他便是再想逃避，也没有了借口。
**********
“叶小姐？”
编剧团队的主笔，名叫金悦的Omega轻声唤着叶漪白，见她蓦地抬眼，明显从出神状态中脱离出来，才接着问：“你看，我们刚才说的……”
他们正说的是女主白云生与男主莫惊春成婚后的一段剧情。之前叶漪白提议在这儿加一些内容，为后面两人的感情变化做铺垫。其他人赞同，便顺势讨论起具体情节，并征求她的意见。
“可以。”
叶漪白先表示同意，顿了顿，抱歉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今天有些精力不济，注意力难以集中，耽误大家时间了。”
“没事没事，这算什么呀，谁还没个状态不好的时候了？”
“就是，咱们这一行费力又耗心的，思虑过度心不在焉太正常了，我还有对着电脑大半天只写两三百字的时候呢。”
……
这两天相处下来，众人对叶漪白早就没了偏见，好感度更不知不觉顶了格。这会儿纷纷开口安慰她。
叶漪白点头谢过，心中止不住苦笑叹气。
自家人知自家事，她是思虑过度不假，可哪儿是为着工作……她是为了一个不省心的人！
人不该凭一时冲动去做重要的决定。
人不该在头脑不清醒时去做重要的决定。
人万万不该在头脑不清醒时凭一时冲动去做重要的决定！
昨晚到底为什么要暗示周静宜，要在今天见到程晏清？
叶漪白反复拷问着自己的心，最后不得不承认——
都怪前天夜里程晏清红着眼眶泫然欲泣的模样太过惑人，Alpha那被欲/望所控制的大脑根本比糨糊都不如……
今天早上醒来，情/欲消减之后，她满脑子里充斥着的就是两个字，后悔！
他对她的算计，她是打算全然原谅吗？凭什么？就凭他爱她，最起码现在不足以让她放下任何芥蒂。
那，不原谅，与他断然切割清楚吗？不可能！她必须得承认，她目前做不到。
那她见他是有什么话非说不可，有什么事非做不行？也没有。
那她对他究竟是个什么看法，后续怎么相处，想要个什么结果？什么都没想清楚……
完完全全一团没理顺的乱麻，所以她到底为什么急着非要他来见她？多留点时间好好琢磨一下能怎样？
叶漪白啊叶漪白，什么叫好色误事？蠢死你算了！
早上来时没遇上，待会儿走的时候，他一定会出现。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在门外了……
一想到这个，叶漪白纠结得要命，恨不能整个人钻进面前的电脑屏幕里去。
一墙之隔，程晏清怎么能知道叶漪白此刻是何等的愁肠百结？
他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无人留意的地方，手攥的死紧，骨节凸起泛白，指甲几乎陷在掌心皮肉中。他的头脑完全停止了运作，思绪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纯粹被焦虑这一种情绪填充起来的一样。
制片人张超陪在一旁，看着这位惹不起的投资人大爷，无奈极了。忍了又忍，他还是没忍住，试探着道：“叶小姐她们正在隔壁探讨剧本，您要不要去旁听参与一下。”
“没必要打扰她工作。”程晏清淡淡道。
所以您就在这儿打扰我正常工作吗？
张超敢怒不敢言，深呼吸，赔笑又道：“您对叶小姐的用心，我们都看在眼里，但是呢……我冒昧僭越，说句不中听的话。”
他犹疑着，见程晏清没有阻拦的意思，才接着道：“您这样，就时不常地和她偶遇一下，这也不是追求的样子啊。”
“哦？”程晏清睁眼瞥他一眼。
张超看他有兴趣，大着胆子往下说：“追求追求，头一个是要追得紧，让她没工夫想别人，再一个就是要投其所好。”
程晏清本还以为他有什么高论，结果还是这种陈词滥调，当下失望冷笑：“你觉得她喜欢什么？”
张超愣了一下，张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鲜花浪漫？华服珠宝？豪车豪宅？他能想到的就是这些，见过一掷千金追人的也无非就是这些，最多就是再给点资源介绍些人脉，可要把这些和叶小姐联系起来，就……
就凭那样貌，只要她想，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唾手可得？多的是人愿意双手奉上的。反过来说，她能一直拒人于千里，期间拒绝过多少诱惑，得有多么坚定的心性？
这样的人，她会喜欢什么，能随随便便让人看出来？
“是我浅薄了……”张超讪讪地笑。
程晏清重新闭上眼睛。
她若是眼里能看得到钱，他当初未必会爱上她，爱上她之后，很多时候又忍不住怨她为什么看不到他的钱，也看不到他……真是笑话！
他不禁耻笑自己傲慢与无耻。
**********
结束了……
这就结束了？这么快！
叶漪白轻声长叹，默默地看着其他人收拾东西，心中充满了茫然。
等下见到他，应该持什么态度，要说点什么，她还没来得及想出个一二三呢。
她木着一张脸，走在最后。因为惯常鲜少显露情绪，也没人能分辨出她木着脸和冷着脸到底有什么区别。
程晏清也不能。
他立在哪里，与先头经过的人依次礼貌点头，直到叶漪白出来，主动迎了上去。
他站在她面前，不安地看着她，喉结不住地滚动，终于轻声说出一句：“叶小姐。”
又是这种眼神……
堂堂的程家家主，支楞一点好不好，为什么总喜欢用这种隐忍的祈求的眼巴巴的样子看着她！
叶漪白直视着他，感觉心尖儿上像是长了草，痒得厉害。
她使劲儿咬了一下腮边软肉，才勉强克制住一瞬间疯狂蹿升的躁动。
“程先生打算何时入主悠乐影视？”她问道。
程晏清怔住了。
他懵懂地眨了眨眼，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我……”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漪白不理会他什么反应，又道：“程先生事务繁忙日理万机，还天天来悠乐影视打卡，我还以为，你有心要提出收购呢。”
程晏清这回听懂了，她没别的意思，纯粹是随便寻了个由头，挑刺找茬儿讥嘲他的。
他不自觉地咬唇，轻抽了一下鼻子。
他能说什么？
不是天天来，昨天就没有？还是说，今天明明是她让他来的？
不仅哑口无言，简直百口莫辩。
叶漪白冷哼一声，不等他开口，径直离开头也不回。
就，这么走了？
程晏清呆呆望着叶漪白远去的身影，心中实在困惑不解，连追上去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前天夜里，他以为她会质问责难，但是她没有。方才之前，他以为她会兴师问罪，她也没有。她特地传话要见他，难道就是想找个借口不痛不痒地说他一句？
叶漪白走得不算快，与往常一般无二，心里却很急。
穿越这么多年，之前她对自己是个Alpha身上多了个器官这件事并没有太重的实感，哪怕那次被下药，也只是纯粹的生理反应，对心理的刺激并没有这么大。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理智的岌岌可危。她怕自己多留一刹，会忍不住把程晏清按在墙上亲。
至于留在那儿的程晏清会怎么想……
是，她刚刚装傻了，不止装傻，还强词夺理了，还倒打一耙了！
那又怎么样，嗯？那又怎么样！
事都是他一厢情愿做出来的，他该做的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反的正的全都做完了，最后反倒是搅得她心绪不宁……便宜占尽了还指望她出面收拾残局，凭什么？
就凭他……就凭……
感受到身体某处超乎寻常的温度，叶漪白忽然不是很理直气壮，又有莫名难言的气恼酸涩笼上心头。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这哑巴亏吃大了！
不管怎么说，叶漪白并非不能坦然面对自己欲/望的人。但坦然面对和无脑顺从是两码事。
程晏清的爱意让她动容，他的样貌性情又着实讨她喜欢，她越是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沉沦，一根警醒的弦就绷得越紧。
这种骤然而生的浓烈的炙热的情绪，总让她心底深处有些恐慌。也不知是她实在缺乏应对的经验，还是远在承宁精神病院里那个人带给她的教训太过沉重……
总归，她不能凭一时兴起就开启一段关系。这对他而言并不公平，对她自己来说更不是好事。
逃避可耻，有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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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姐今天不用去公司吗？”吃过早饭，见叶漪白没有换衣服的打算，周静宜问。
“不去。”叶漪白摇头。
这倒不是她为了躲程晏清，而是：“编剧组的人都不去。”
她叹气： “让一群码字的人每天按时定点打卡上班，你不觉得很残忍吗？该面谈的都讨论清楚了，剩下的线上完成就可以。”
周静宜无言以对，低头腹诽：
我不知道编剧打卡上班是不是残忍，我只知道，叶小姐你不出门，对程先生来说，大概很残忍……
她觉得自己的身份早就被看破了，程先生肯定也知道。
她不明白叶小姐为什么没揭穿，不明白程先生为什么没责怪，更不明白这两位一来一往玩得什么花样。不过幸好，她也不需要明白，稀里糊涂听话做好工具人就行了。
希望程先生收到这个坏消息，不要太……周静宜放下手机，摇摇头，将脑子里大逆不道的想法甩了出去。
书房内，叶漪白正在和识微交流。
两个多月过去了，承宁那边，她打算收网了。
被套牢的除了蒋维世，还有一票当地的，这也不出所料。本来考虑再过一段时间的，只是那样，栽进去的人更多容易尾大不掉，而且，有些实际的损失难以挽回。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心烦意乱得厉害，急需要找点事做顺顺气。
那，就算他们倒霉吧！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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