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大佬以情渡我[gb]》赫连枫

29、第 29 章 晋江首发，

　　程晏清理智上很清楚，若只为自己心中那点妄念，无论如何，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早上那次尚可以说是偶遇，晚上再来一次……只要不傻，就能感觉到异常，何况她简直聪明绝顶。

　　他之前所做的一切瞒得过去，起初是因为她并不知道世上还有他这样一个人存在，有心算无心才能达成。自从在她面前露了面，他就必须小心谨守着分寸。

　　确实获得她的青睐之前，哪怕越雷池一步，可能会引发的后果，都是他绝不愿意决计无法承受的。

　　但他还是来了，走到她的面前。

　　他不清楚她为何深夜出门独自在这儿发呆，但他隐约能感觉到，她正为某种纷扰所困。可不管怎样，不该忽视身体状况。

　　程晏清一切的思虑‘计划，都抵不过对于她的担忧。所以，他来单纯只是为这一句“小心着凉”。

　　叶漪白没有作声。他看到，她望着自己的眼神依旧十分平静，不带一丝波澜，仿佛自己并不是真实地站在她的面前，而是相隔着不可触及的时空。

　　她点漆般的眸子，在过分地沉寂中竟显出几分妖异来，一瞬间似乎化为黑洞，吸引吞噬着视线范围内的有形的无形的一切。

　　程晏清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本能地与她对抗，思绪却不知不觉中变得茫然。茫然之中，他做了一件清醒时绝对没有胆量做的事。

　　他展开手中的衣服，慢慢地俯身，将长椅上坐着的人包裹起来，在未经对方同意之前！

　　手很漂亮。

　　叶漪白这样想着。

　　手指修长，骨肉匀停。甲床饱满略微拱起弧形，指甲修得圆润，透着淡淡的莹润的粉色，像是精心打磨过的贝母。手背微凸的青筋向上延申，带出小臂上一段流畅性感的肌肉线条，没于衣袖深处，反倒叫人心痒。腕骨凸出的骨节，浑似一粒明珠，就该被人捻在指尖把玩才对。

　　他倾身下来，距离最近时，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颤颤如蝶翼翕动的睫羽。

　　衣服应当是新的，没有半点属于Alpha的气息，只隐约带着些许熏香的气味，非常熟悉。

　　从他出现起，他的眼底就含着隐隐的感伤，而这种感伤，在他做完这件事起身之后达到了顶峰。

　　他大而明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氤氲的雾气，看着莫名的可怜，哪里还有半分程家主应有的气势，以至于她感觉身上这件新添的衣服，有些过分沉重了。

　　她竭力抑制着自己想要长叹一声的冲动，向他示意：“坐吧。”

　　她看见他明显怔住了。

　　片刻后，垂在身侧的手蜷动了一下，程晏清僵硬地动起来，在叶漪白身边坐下。人是坐着的，身体却紧绷地像是拉满地弓弦。

　　“白云生，和莫惊春，他们之间，是爱情吗？”

　　他听见她问。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这两个名字是谁。白云生，莫惊春，她这本书中的男女主。

　　“有情，但不是爱。”他这样回答。

　　“一分的恰好触动是情，其余的九十九分，有九分是本能的欲念，另外九十分全是愚拙贪婪。不择手段的掠夺伤害，鲜血淋漓也不肯放手，为的是让对方填补自己心中的空洞，这怎么都不能算是爱。”

　　“不过，爱，必然得挣脱贪念，生在欲/望之上。”

　　他的意思，叶漪白听得懂。

　　喜欢，动情，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不经意间被吸引一个刹那，心有所感，便足以称作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了。

　　人对于美好的倾慕，尤其是对于自己所匮乏的美好的追求，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所以总会误将浅薄的心动，当成刻骨铭心的爱，于是以爱为名，行侵占之实，伤害之事。

　　因而，常常能听到的人说的是“我喜欢他所以我要得到他”、“我爱他所以我想他和我在一起”、“我已经付出所以他必须按我想的方式给予回报”等等，主体始终只有“我”。

　　这不是爱，那真正的爱是什么呢？

　　程晏清没有接着往下说，叶漪白就知道，自己的意思，他没懂。

　　她忽地轻笑，在程晏清懵懂诧异的目光中起身，将他搭在她身上的那件外套重新批好：“多谢程先生为我解惑，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程晏清慌乱地站了起来：“我送你。”

　　“可以。”叶漪白点头。

　　程晏清跟在叶漪白身后半步。两人还未到小区门口，远远就见周静宜快步迎了过来。

　　周静宜如释重负地看着叶漪白：“可算是回来了。”

　　叶漪白与她打个招呼，与程晏清告别：“就到这里吧。”

　　“叶小姐晚安。”程晏清颔首轻声道别。

　　周静宜的视线在程先生身上只停了一霎便飞快收回，随着叶漪白离开。

　　进门，叶漪白将肩上的男款外套扯下来，随手交给周静宜，吩咐道：“收起来吧。”

　　“叶小姐，这衣服？”周静宜迟疑着。

　　不是该还的吗，怎么要收起来？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一心虚，反而问不出口了。

　　“怎么了？”叶漪白侧目瞥她，“程先生的衣服，你不知道吗？”

　　周静宜倏地一惊，感觉屁股后面一条无形的尾巴紧紧夹着。

　　她更恰当的说法，应当是，“你没看出来吗”……

　　“你不知道吗”这样的问法，用在这里就很微妙……

　　知道什么？知道这衣服是程先生的，还是，知道程先生为什么会遇见她？

　　周静宜一口气正提在胸口，却见叶小姐若无其事的回过头，自顾自地去洗手，让她感觉刚刚意味深长的一幕是自己疑心脑补出来的一般。

　　什么也不敢问，什么也不敢说。

　　老老实实听话装没事的样子，应该没事的吧……周静宜安慰自己。

　　叶漪白半倚着床头，右手拎着一个小小的安神香包举在眼前晃啊晃。

　　什么是真正的爱呢？

　　一个人对你心怀不轨，处心积虑地算计，步步为营地靠近，小心翼翼生怕被你看破为你所厌，却忽然间放弃一切计划图谋，宁可自曝也要出现在你面前，原因不过是，无法眼睁睁看着你在早秋的夜里受寒，想要为你送一件衣服……

　　程晏清此前并不知道，她早将一切尽收眼底。她不信他不明白，只要他今晚在那里露面，先前所做的一切都别指望能瞒得过她。他还是出现了。

　　为了一件不足一提的小事，毫不犹豫放弃了耗时许久花费巨大苦心营造的良好时机，何等幼稚，何等可笑……

　　如何不让她动容呢？

　　她今夜出门，确实只是心有所悟，坐在那儿也只是纯粹的放空休息。她没想过周静宜会不会通知他，更没想过他会不会跟过来。

　　他向她走来时，她确乎感到了一种惊喜。

　　不是意外，是惊喜。

　　那一刻，她恍然明悟，自己对于爱的认知其实从来都没有错。同时，也可以确定，初见时他眼中那浓溢得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情愫，原来就是爱呀。

　　至于，他没穿过的衣服上，为什么会沾染着她自制的安神香的气味，倒也不必非在这会儿追根究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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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晏清定定地站在楼下，抬头望着叶漪白卧室的窗从暗变明，又从明变暗，眼睛被秋露浸得湿漉漉的。

　　灯光暗下来的那一瞬，他凝滞的思维终于开始转动。

　　今夜的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在她说一句“好巧”之后，他重生以来积累的一切念头轰然倒塌，再也提不起半分心气，后面已全然是凭借本能行事。直到这时，他总算有心力去思考。

　　他完全暴露了自己所有的企图。他不后悔。做决定的那一刻，他清楚地知悉后果，就没什么好悔的。

　　他觉得，她大概会感到惊讶，继而不悦，将他彻底划出防线以外，像拒绝之前每一个追求者一样决绝。

　　甚至，由于先前的算计，他会比姓孟的那个人渣以外的每一个追求者更落魄。

　　——这无关她从中受益还是受损，而在于，他本没有立场，假借自以为是的善意，瞒着她去干涉她的人生轨迹，何况这其中还有参杂着特定的私欲。

　　他从前不懂，后来那几十年中逐渐懂得，在懂得的一瞬间，就注定了，如今的过错。从他带着记忆重生，在她面前有了先知之能，就注定了，他于她无论做什么，都是过错。

　　他只能怀着阴暗的侥幸，自欺欺人，妄想着东窗事发之后，能得到一个祈求宽恕原谅的机会。但他实在高估了自己的心性，他根本做不到为了自己的私欲就丝毫不顾及她的利益。

　　走向她的那一刻，他是怀着自厌自弃的。

　　可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哪怕他未经允许冒昧地为她披上自己的衣服，也未曾表露一丝情绪。

　　是过分惊讶他的大胆以至于没来得及阻止，还是过于恼怒索性要看他究竟还能做些什么蠢事？

　　那么，有没有一丝半毫是因为，她可怜他放弃所有的勇气，才给予了前所未有的宽容？

　　又或者，她当时的确需要一个人来解惑，抑或是单纯给了他一个机会，而他的回答让她满意，坐实了他有认真看过她的书，“书粉”二字并非是借口，于是暂且放他一马？

　　她若没有留他坐下，又让他送她回来，他万万不敢生出后面这些猜测。偏偏她给他留了一线希冀。

　　他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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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漪白早上前往悠乐影视的路上没有看见程晏清，只是有点懵，在公司一整天都没看他之后，除了想笑再没别的想法，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无奈。

　　晚上回去，周静宜正在准备晚饭。叶漪白经过厨房门外，忍不住停下来，看着她咋舌摇头。

　　就，到底是有什么样的上司才有什么样的下属，还是下属的傻气传染给了上司？

　　我出去溜达一圈你急得跟什么似的给他报讯，直接把他填坑里了，我让你把他的衣服收起来，你这时候反而学会守口如瓶了？

　　夜里还有胆子直接给我披衣服，还敢在我楼下守半宿，天亮了怎么就没胆子露面了？

　　干脆蠢死你们算了！

　　周静宜一回头，看见叶小姐悄儿无声地站在身后不远处，以一种极为古怪的像是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己，后背一悚，手里的盘子差点飞出去。

　　“叶小姐，有事要说？”她试探着问。

　　叶漪白无声地深吸一口气：“待会儿把程先生的衣服找出来，我明天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