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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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卡开门，走进房间，反手关门。
对面大楼的灯光透过窗，照得屋内影影绰绰的。
程晏清怔怔地望着窗外，挺拔的脊背蓦地颓然。他重重地靠在门上，垂下了头。
不好说是昏暗封闭的环境给了他放纵的机会，还是悬在九霄云外的意识终于回笼，直到此时，他总算清楚地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心脏像是被人拿在手中又捏又揉，钝痛中带着酸楚，酸楚中又酿出一丝痒。多年前埋在心尖的一枚种子长出了细嫩的芽，颤颤地搔动着他理智的弦。
他大力喘息着，闭上眼，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带着热意的潮湿沾染了手心。
活着的，活得很鲜活的，叶漪白，就那么从他面前经过……
自那天通过电话后一直悬着的心落下来了。更准确的说，是从发觉自己重生那一刻起，从未真正安定的心，踏实了。
不是执念太重的妄想与幻梦，是活生生的叶漪白。
他和她确实共存于同一个世界，呼吸着同样的空气，白日里被阳光沐浴，夜晚被星月笼罩。
叶漪白。
小漪……
他哽咽着默念她的名字，还有那个即便是在心中也轻易不敢提及的小名。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开始麻木地痛，潮水般一波波奔涌的情愫勉强见了平复。
程晏清扶着门站直，走进房间深处，洗澡，换衣服，躺在床上，深呼吸，脑部缺氧的眩晕逐渐减退。
这几日睡不着，躺在床上反复煎熬的每一分钟，他脑海中无法自抑地冒出过无数种不同的可能会出现的相遇场景，然而他穷极想象，也没有哪一种比刚才猝然降临的瞬间冲击更大。
他整个人仿似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的心里破了个大洞，“呼呼”地透风，每一寸肌体骨血都叫嚣不够不够！只是远远望她一眼，怎么能满足？
他要她，要她的眼里能看到他，只能看到他；要将她拥入怀中，耳鬓厮磨气息相交；要与她肌肤相亲，两心相印；要与她日夜相对，永不分离。
另一半像是阳光下发呆的水獭，懒洋洋的提不起一点力气，好似通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被抽走了一般，被前所未有的放松与餍足包裹着，什么都不愿意想，只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阖上眼帘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在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撕扯中再次度过不眠之夜，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不过片刻，竟然完全沉入了黑甜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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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漪白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的，正是她即将被改编的小说《谁说剑客高冷刚直的》。
虽然是自己的作品，但，摸着良心说，她在这本书上花的心思确实不是很多。时隔几年，大几十万字，她记性再好，记得大概的剧情脉络，记得大部分人物的塑造，细节方面难免有所疏漏。
这是她这几天第三次重读自己的书。
不管明日谈的成与不成，该做的准备总要做足吗，这是她行事的一贯原则。
当然，这个准备，并不包括现学一些编剧技巧……
这是一项专业技能。给她一定的时间琢磨，或许不会比任何人差，但她还没有自大到认为，临时几天抱佛脚，就能胜过别人多年学习实践。
自以为是自视甚高，需要时刻警惕。
合上最后一页，她打个哈欠，端起一旁的茶杯，水已经没了温度。
夜深了。
她起身活动一下酸困僵直的肩背，到吧台前开了瓶红酒。她几乎不在外面饮酒，上一次浅浅饮了个杯底，就是在实验室小组聚会上，然后就遭了算计……
可现在，她忽然想喝一点。
宝石红的液体在透亮的杯中荡漾着微光，莫名给人一种神秘惑人感觉，就像是牵引着她最终答应赴明日之约的理由。至于实际滋味如何，反而没那么要紧。
叶漪白站在窗前，这个角度刚刚好能望见悠乐影视所在的写字楼。
曲折迂回介绍林老先生给她调养身体，和想法设法请她参与小说改编，是有相似之处的吧？
她的唇角微微翘了翘。
一夜好眠，睁开眼时屋里一片昏暗，酒店的遮光窗帘质量不错。枕边摸起手机看一眼，早上八点钟。
慵懒地伸个懒腰，不紧不慢地起床，开窗透个风，然后不急不缓地梳洗。
这就是她为什么提前一晚来住酒店的缘故。
不然，她就得一大早起来，急匆匆地开车出门，在早高峰的街道上缓慢爬行——不管是富豪名流还是普通打工人，只要这个点出门且赶时间，被恶心的感觉都没有区别。
好不容易按时抵达目的地，她多半被晃得头晕，再强打着精神做正事，甚至可能会是激烈的交锋，就，太残酷了……哪里能像现在这样，从容不迫，还有充分的时间去美美地吃个早餐。
在家歇了这么久，她早不是那个乐意早起晚归在实验室里一耗许多天的勤奋科研民工。她承认自己堕落了，她现在只想怎么舒服怎么来。
抱歉。
她不走心的向过去的自己说着对不起。
才入秋几天，早晚添了凉意，日头正当空时，气温一点也不比盛夏时分更低，且因着少雨的缘故，反倒更觉得热辣辣晒得慌。
将昨夜来时的衣服拿给酒店去清洗，她从箱子里翻出一条衬衫裙穿。出了房间，想了想，又折回来，拿了一把伞。
从酒店步行至悠乐影视，不过十几分钟路程。这一带扎堆了许多影视、传媒类的公司与工作室，来来往往的俊男美女层出不穷。常出没于此的人们，按说早该习惯美色冲击，但脆弱的神经却受不住一个撑着遮阳伞悠然而过的身影。
叶漪白到了进了楼下大厅，合上伞的空儿，环顾一圈，径直走向电梯前一个穿千鸟格高领上衣装扮很精致的女性beta，
这位女士直直地看着她走近，停下，始终神情凝然，一言不发。
叶漪白无声叹气，礼貌问道：“你好，是悠乐影视的陈小姐吗？”
“啊？”
陈小姐无意识地发出疑声，又愣怔一下，才如梦初醒：“啊！”
叶漪白眼睁睁看着她的脸颊倏地腾起了红霞，一直蔓延到眼角，不禁有些无奈。
平日里有意收敛着顶级Alpha的气势，通过细微的动作表情削减这副容貌的惊艳，外出时尽量做些遮掩。她很久没令陌生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时这般失态了。
陈小姐慌乱极了，好不容易才找回舌头的控制权，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
“云照春生。”叶漪白颔首，报出了自己的笔名。
“啊！”陈小姐又一声惊呼。这时候她才发觉，面前这个摄心夺魄的大美人，确实是先前电话沟通时说过的装扮。
“对不起对不起……”她急切地道歉，“我有点，我只是……”
“可以走了吗？”叶漪白好声好气地打断了她的语无伦次。
“当然，实在抱歉。”她赶忙点头。
进了电梯，陈小姐默默地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安抚住怦怦乱跳的心脏，反而觉得有些窒息。
好不容易熬到了电梯停下，她逃也似的出来，背对着叶漪白长长吐一口气，才继续为叶漪白带路。
“云照春生小姐到了。”
陈小姐敲开会客厅的门时，里面众人正在寒暄攀谈，听闻声音都本能地往这边看过来，顷刻间，一片寂静。
眼下在这个房间内的，大都是娱乐圈行内人，见惯了各样美人的他们，一瞬间与普通人的反应没什么……
不！
不对！
区别是有的，还很大！他们的反应比普通人激烈。别管他们性格为人如何，他们的职业注定了，他们对美的感触更加敏锐！
叶漪白出现的时候，程晏清正坐在桌前，听悠乐影视的老板搭讪。
他自觉做足了心里准备，与叶漪白的视线正面相接的一刹那，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穿了一件孔雀蓝的英伦风衬衫裙，老气的颜色，异域的风格，衬得她像是时光长河浇灌出来的、冷艳夺目亘古不谢的牡丹。
所有人都在看叶漪白，叶漪白只看向一个人。
她站在门口，眼风随意扫过，就不自觉地停留在他的身上。
在她看清楚他的模样之前，就被浑然的矜贵威仪糊了一脸。她猝不及防都有点儿懵——从来只有她恃美慑的份儿，想不到今天居然反过来被人所震慑。
她第一次从自己以外的人身上切实体会到，什么叫“有的人生来万众瞩目”！
她才心中自嘲，目光猝然相对，汹涌的情绪顿时将她的意识淹没，她不由得屏住呼吸，情绪的浪潮又飞快消退，好似刚刚只是错觉，一切从未出现过。
叶漪白不觉得那是错觉。
说来奇怪，她对各种感情的实际体验都乏善可陈，对人的情绪却十分敏感，即便并不理解，也总能轻易感受到那些幽微。
所以，是他吗？
短暂的时空凝滞后，有人反应过来，上前与叶漪白打招呼，并为她介绍在场的其他人。
“叶小姐你好，我是咱们这个项目的制片人，我叫张超。”
“这是咱们的导演，孙家茂孙导。这是制作人……这是……这位是我们悠乐影视的谈总。”
他依次介绍过来，最后是给予叶漪白极大震撼的那位：“这位是我们这个项目的资方代理人。”
叶漪白看着这个气度不凡举止雍然的年轻人起身，向她伸出手：“叶小姐你好，我叫程晏清。”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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