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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起,尘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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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晋年间。元华三月三。
坤宁宫的一场大火烧的片甲不留,行宫中的奴婢太监都传谣,说是北晋帝诞下的一位灾星小公主有关。她与她那低贱身份的母妃就幽居于冷宫——东西苑。
殿内寂若死灰,惟鎏金卷耳瑞兽香炉的兽嘴顶盖之上静静地泛着白色的香烟。袅袅如缕不绝。地面灰尘堆积,无人清理,就连伺候的丫鬟都憎恶自己为什么会瘫上他们。
“赶紧吃了吧,吃了奴好拿下去。”
冷风吹过,东西苑里的那颗孤独的老树上枝叶随风摇曳,泛黄的树叶零零散散落下。蹲在地上,环抱自己的正是头衔“祸水”“天煞孤星”的公主阿婴。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婢女,拿走那篮餐食。闻了闻,即使已经腐烂肆意的酸臭味扑鼻,也没有拒绝果断咬了一口,硬着头皮咽下去。她连看都不看的收走。
踏过门槛时还不忘假笑着警示她,“有的公主出生就是凤凰,可有的公主就算插上几根凤凰羽毛也只能是山鸡。”
——是啊。我怎么可能会跟皇宫里那些贵女一样,她们穿着宫里绣娘制的华服,穿金戴银,享受整个世界上最高的态度与最好的爱。而我,一辈子都只能在这里。坤宁宫的那场火,所有人都认为是母妃的到来而引发的灾祸,父皇废她,将我们居于冷宫,七年来除了送饭的丫鬟,其他就连站门的侍卫都沾上我们一点都觉得晦气。三月三的那天,是母妃为我过的生辰。也是最后一次过的生辰。
北晋王后薛氏薨,这令本就疑心重的帝王对阿婴忌惮。特此对她下了死令,只有死才能离开那个地方。在先后薨的第二年,大夏与大金同盟来犯,北晋帝为了安抚民心立新贵妃之子苏畅为太子,先后之子苏决为宁王,北晋同合十年。战争未得终点,为了熄灭三国之战帝得亲征。在他不在的五年内,太子苏畅意图谋反,宁王等人蠢蠢欲动,然而当朝的太后公孙楠亲政,以皇玺的名义废苏畅,除苏决,并将冷宫的那位小公主迎出。封号:
西昭。
长乐宫内,那是阿婴第一次面见自己的祖母。微弱烛光下她容颜如玉,眉目如画,第一次见到整个北晋王城的他莹目微微含着一层水气。丽色无双。
“坐吧。”
她很慈祥,是她第二眼见到的女人。
“太后……”
阿婴小心翼翼的说出的那两个字,让公孙楠心事忧愁的眉头一下子松解。她看着这位小公主,两只深邃的眼睛,逐渐明亮,炯炯有神。
“哎。乖。来坐哀家旁边。哀家要给你看个东西。”
阿婴小碎步伐挪动,来到她的身边。公孙楠给了身边岚嬷嬷一个眼神,岚嬷嬷将手里的北晋地图摆在她的面前。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江山的辉煌。她看不懂上面的指指点点,疑惑到亲身触摸。她问,“太后,为什么这里缺了一块?”
“哈哈。孩子,这是大夏。”
“大夏?”
那是距离北晋之上最强的一个蛮原。
——大漠风尘滚滚,满目皆是苍凉的黄色。安静无风,日落绝伦。
荒漠中心为大夏王城,边有一望无际的大漠蛮原,那位映入眼帘的少年高高的端坐在马上,背向落日,如丹夕阳光辉撒在他身上。如鹰隼般的双眼透出寒栗,禁抿风薄唇轻蔑地向上翘着,拿起身侧的长弓一动不动的盯着空中那只鹰鸟。他闭上眼,极为自信将这只鹰射下,折去双翼。满载而归。
“大汗,看我又射下一只,这次这鹰可真是有史以来最……”
他好像进来的不是时候。见父亲与几位部落的首领正直议事,他瞄到父亲身后那张攻打北晋的地图,正要开口问时被兄长的兵带了出去。
在帐外,他听见。
“大汗,若与北晋开战,即使大夏与大金联手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更何况那北帝要的可不止我们一个大夏。”
李谙看着父亲的神情,深思熟虑。李诡告诉他,有些东西,隔着云雾,美得活色生香,但你贴近再看看,就是一堆白骨。
“王兄,大汗,你们要开战?!”
李靖带着质疑硬是闯进去。李谙点了点头。未等发话,一对丢盔弃甲的兵卒踉踉跄跄地逃来,一个个满身血污,污渍斑驳的面孔掩饰慌张。
——北,北晋帝御驾亲征,已经杀到了旧部!
李靖在那位兵卒的眼睛里看见战败的恐惧与对未来的绝望。他转头视线看着父亲与几位兄长,喉咙里难以遏制的痛苦发出对那个时间的恨。
李诡看了一眼小儿子李靖,大袖一挥。整顿军心。
“次战若胜,来日我大夏就是整个中原的王者,次站若败,我大夏子民不枉此生,定以为那忠魂英灵!”
李靖知道父亲的意思,在出征前一刻,他拉着父亲的手。“我能不能跟着你们一起去。”
“李裴熙,你是我大夏最后的光。你不死,大夏不灭。”
那是一个父亲给予儿子最后的期望也是未来的使命与责任。李靖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决定这一次反了父亲的意思。带着自己一手练的骑兵从大金部落出发营救。
“那太后,大夏与大金练手为什么也不是我们的对手,他们想要的是什么,父,北晋帝想要的又是什么?”
阿婴年纪小,还不懂朝野上下的风云变幻 ,公孙楠也只能用她的意思告诉小西昭。
“如若我们赢了,你还是宫中的公主。如若我们败了,那皇宫中的公主就只能为他人妇。”
——原来。埋藏在太后心里的这个意思才是真正的原话。我那时仅有七岁,豆蔻之年,虽然比不上其他姐姐妹妹的知书达理,但这几年我却在太后膝下磨砺成一位不一样的西昭公主。嫁人,不是为了束缚谁而嫁,嫁的是一个国家许诺另一个国家的承诺。如果事事由和亲来决定未来,那我宁愿客死宫中,做那有名无实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