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王孙》陆书叙

6、陛下万安 说，你叫什

　　不到卯时，文华殿门口便簇拥着一群宫女。大家各自打扫，擦洗，眼光却时不时看向远处。

　　只听一声：“来了来了！”几个宫女瞬间粉脸娇红，赶忙整理头发，目光炯炯盯住通往殿内的明砖大道。

　　一人戴着熟铁面具，身子俊逸，长袍随着走动，一荡一跌，甚是娴雅。另一人，长发高高束起，全身毫无配饰，一身书童青衫，却是风度偏偏，面目清朗，姿容绝美。

　　眼见二人经过，众宫女低声惊呼，芳心暗动。人人都说那易家公子青年才俊，虽然被毁容，身量仍是清绝。除却易重光，身旁的书童面容不加遮挡，更是五官无一不精美，实在是万里挑一的好颜色。真不愧是易家，就连随身侍奉的书童都这么姿容绝代。

　　“都愣着做什么？毫无半点规矩！”只听背后一声娇喝，众宫女回首一看，见是太子殿下，赶忙跪地行礼。

　　朱岚均没有做声，只抬步向殿内走去。他身后的青衣小童，却是眉目柔美，瞪着双眼，将地上的一群宫女挨个儿训斥一番，这才赶忙追了上去。

　　“表哥，你等等我嘛！”原来是那慕容晓晓痴缠了皇后，女扮男装，跟着朱岚均来这文华殿听学。

　　慕容晓晓原本借此亲近朱岚均，谁料想，刚进入文华殿，就被一本飞来的典籍砸晕了过去。

　　一时之间，唤太医的，互相推诿罪责的，一帮皇家子弟，锦衣粲然，却是闹腾得如同市井街头。

　　朱岚均左手扶住慕容晓晓，右手却轻飘飘地将一本册子，随手砸向了当中一人。那人一躲，只听呛啷一声响，册子砸碎了一只缠枝花瓶。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易重光戴着面具，左行两步，挡住了扮作书童的三皇子。方才太子那一手劲儿，直冲直撞，显然意在三皇子。

　　朱岚均冷哼一声。正待开口，几名宫中御医赶到，他将慕容晓晓托付过去，腾出手来，这才慢慢悠悠走到易重光面前，沉声道:“这句话该是我问你们。”说着，他瞟了三皇子一眼，眼神毫无波澜。三皇子出生没多久便离开京师，他们兄弟自然是相逢对面不相识。

　　“太子殿下与我姐姐订有婚约，听学还带着女眷，是否有些欺人太甚？”

　　朱岚均不予理睬，只盯准了易重光身后之人，低声下令，将该书童拖出去，杖毙。

　　易重光自然不肯依从，暴怒之下将几名侍卫齐齐摔了出去。朱岚均见他劲力过人，几个侍卫又十分废物，一声呼哨，叫出来东宫的近卫。

　　几十名近卫将易重光与三皇子团团围住，双方剑拔弩张，眼见就要拼杀起来，此时，忽然一声暴喝，只见空中一个身影团团飞过，一阵刀剑落地的呛啷声响，几十名侍卫的长剑被尽数打落。

　　众人皆是一惊，为何陛下的贴身侍卫会此时出现？

　　正惊讶，只听殿门外，哗啦啦跪倒一片。

　　“陛下万安。”

　　原来是嘉帝念着今日乃是易重光第一日陪读，便抽空来考教，谁曾想遇上这样一场闹剧。

　　朱岚均抢先跪下，口述前因后果，认为易重光的书童有意出手伤人。易重光自然是极力辩解，皇子们课前打闹，无意间砸晕了慕容晓晓。然而罪魁祸首是谁，却是谁也说不清。

　　嘉帝面色十分不悦，目光在三皇子扫了过去，瞬时之间做出了判断:“一个小小书童而已，杖毙了。”

　　此言一出，易重光身子一晃，急忙跪下，恳求道:“请陛下收回惩戒。”

　　嘉帝自然不允，眼见几个人内官胁住了三皇子双臂，就要拖走，易重光重重磕下头去，嘴里尤自说道:“陛下，万万不可。他是三皇子殿下！”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

　　嘉帝不敢置信，将三皇子打量了几个来回，只觉得他这容颜耀目，全然不是记忆当中的襁褓婴儿。

　　“说，你叫什么名字？”

　　嘉帝龙威逼人，易重光拼命打眼色，三皇子叹口气，掙开了内官束缚，恭恭敬敬，行了皇子礼。

　　“回父皇，儿臣宁洛，未得父皇准许，擅自回京，恳请父皇重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