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梅》冥洋

3、第 3 章 无人展

　　无人展览厅是近三十年来，最大的悬案。
　　它的机关数不胜数。但最大的问题不是这个，而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触发机关。
　　它究竟是怎么运作的呢？
　　白华如是想到。
　　他们的警局位置偏僻，是在无人展览厅被发现之后再建的，为的就是调查它。
　　尽管如此，他们也没有进入展厅的权力，只能向上级申请。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处境。
　　林歌呆呆的坐在窗边，白华甚至可以看到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夏阳站在桌子前思索着什么；而关梓芊自从那个男人的事情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
　　“各位——”白华张了张嘴。
　　声音有点干巴，她想。
　　“反正上级审批也没那么快下来，不如我们……谈谈自己的想法吧。”她拖来一把小木凳坐下，道。
　　“嗯……”关梓芊抬起头，叹了一口气。
　　“我认为是梅花烙干的。”
　　梅花烙。
　　那是一个异常神秘的邪教组织。这个组织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是在无人展览厅被发现后一年左右。
　　信仰不明，动机不明，喜欢把人打晕后扔在警局门口或荒郊野外，当年抓到过几个成员，但是他们打死也不张口，警察发现他们的身上都刻有梅花图案，故赐名“梅花烙”。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她话刚落音，林歌便立刻反驳，“那无人展览厅上的脚印怎么解释？而且梅花烙攻击未成年人的行为少之又少。虽然我们现在的推断是梅花烙扔在警局门口或荒郊野岭的只是他们不需要的人，但是他们扔这些不需要的人出来为什么要被我们发现呢？他们明明可以直接灭口啊！”
　　“你的意思是梅花烙绑人只是为了玩儿？那我们这么多年只抓了几个人，他们为什么能这么强？万一无人展览厅就是梅花烙搞的鬼呢？连时间都对的上！”
　　“嗯，……”林歌长舒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是有这种可能，无人展览厅里的尸体就是他们没有扔出来的人，可是无人展览厅里的未成年人也很少啊。”
　　关梓芊刚想开口，却被夏阳打断了。
　　“等一下。”
　　三个人齐刷刷地向他看去。
　　他踌躇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你们不觉得……林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吗？”
　　“……”
　　“有吗？”白华想了很久，终究还是以失败告终。
　　“可能是阳哥最大的缘故吧，我们都不太清楚。”林歌接口。
　　夏阳蹙眉，最后只是挠了挠头，没再说什么。
　　这种情况……白华想到潘先生一家。既然没什么突破口，不如从当事人那里问些事情。
　　“去把潘先生他们叫来吧。”
　　……
　　等到三人于办公室落座，电子屏上的时间已接近傍晚。
　　“可以说一下事情的前后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录屏机。
　　“当然可以。”
　　“就是……”潘寻叹了一口气。“我们是大概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出发去那座小山坡的，林鹤忽然想去洗手间，而旁边只有一个看起来很久的公共卫生间。”
　　说到这，他微微偏头看了看林莉。
　　“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了……妈和希虞进去找，也没找到人，它又刚好建在无人展览厅附近……所以我们……我们……”
　　白华明白他的意思。凭心而论，恐怕一个青壮年失踪在那儿，也是要害怕的。
　　这时，林歌来插了一句话。
　　“据我所知，这附近并没有任何游玩的地点，您们为什么要来这里旅游呢？”
　　这是他很久之前就想问的了。
　　这似乎……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白华精神一振。
　　对面三人沉默了。
　　过了许久，就在白华以为他们不会再回答了的时候，林莉轻轻咳嗽了一下。
　　“是我……很多年前在这儿的一座庙宇祭拜过，现在来还愿。”
　　还愿？
　　她承认，虽然并没有听说过这附近有什么神庙之类的，但这个理由很充分，让她挑不出毛病。
　　关梓芊白着一张脸，小声在她耳边嘀咕着：“那林小姐的丈夫怎么没有来？”
　　她眨了眨眼，将这句话问了出来。
　　林莉听见，先是怔愣片刻，随即弯眉笑笑。
　　“他么……去了，有二十年了吧……”
　　白华顿时汗毛耸立，意识到这是个不该问的问题。
　　“没事。”林莉看见她这反应，安慰道：“早过去了。”
　　“而且……他是自杀，也算是一种解脱了吧。”
　　但细心如林歌，还是注意到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成拳。
　　谁能轻易放下爱人离去的痛楚呢……

　　几人相顾无言。
　　久未出声的夏阳忽然开了口。
　　“能不能冒昧问一下……您丈夫叫什么名字？”
　　“我丈夫？”她似是没预测道他们要问这个问题似的，过了半响才说话。
　　“董生。”
　　……
　　“董生？！”
　　白华觉得，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最精彩的一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