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久若星河

3、误会大了

　　只听【扑通】一声巨响，河面飞溅起了巨大的水花，跳进河中的小伙稳准狠地扎到了白衣女孩身后。

　　白衣女孩本能地在河中拼命挣扎扑腾着。

　　【呜呜——咕嘟嘟——呜～】

　　【救我……唔……】

　　波浪之中女孩的身体上下剧烈起伏着。

　　【咳咳——咳咳——】

　　【啊——呜——咕嘟咕嘟……】

　　厚重的冬衣让她挣扎的分外吃力，一连灌了好几口水。

　　凌乱湿漉的发盖住了脸，愈发地让她惊恐崩溃。

　　小伙奋力一挺，从背后一把搂住白衣女孩的脖颈，另一只大力刨着水，大声呵斥：“不要动，别扑腾！”

　　女孩挣扎的幅度小了一些，小伙在水中疾速摆动着腰腹和腿，用尽浑身解数把女孩托带向岸边。

　　这飞云掣电的一瞬将林立追彻底看懵了，他猛地回晃过神，将小伙的手机和零碎一股脑塞进裤兜，三下五除二把衣服裹成卷按到地上。

　　一个箭步冲至岸边，匍匐下身体，单手擒地，另一只狠命地伸向小伙。

　　“快，手给我！”

　　小伙顾不得刺骨的江水，青筋暴起，拽着白衣女孩，用力一蹬，一只手死死地抠住了岸檐，借着发力的惯性，一把将女孩甩到了自己的胸前。

　　“快，托起来！”

　　林立追半个身子探出边缘，两只手死死钳住白衣女孩的臂膀，手腕牢牢卡住女孩的腋窝，死命地把女孩向上拎。

　　厚重的冬衣浸满了水，异常的沉重吃力。

　　“嗬——嘿——”

　　小伙在下方扛起女孩的双腿，用力向上一顶，两人力拔山兮戮力同心，白衣女孩猛丁地被揪出水面。

　　强大的惯性让林立追背仰朝天栽了过去，白衣女孩就势扑倒在他怀里。

　　水中的小伙身体一个疾速扭转，两腿曲膝用力蹬向河边的壁檐，掉过头如同剑鱼一般径直插向黑衣女孩的方位。

　　林立追大口喘着粗气，赶忙翻起身蹲下，白衣女孩惊魂未定地躺在地上两眼紧闭，在寒冷和惊恐的双重作用下，止不住的颤抖着。

　　“咳咳——咳咳——”

　　呛到的河水一股脑呕了出来。

　　林立追赶忙把白衣姑娘扭过身侧卧位。

　　【通通——】

　　林立追把手窝成拱形，叩打着白衣女孩的背心，帮助她呕水。

　　“咳咳——呜哇——”

　　呛到的水，大口大口的被呕了出来。

　　“你没事吧。”

　　白衣女孩被突如其来的一切吓懵了，吐完水精疲力尽地紧闭双眼，浑身颤抖地嘟囔着。

　　“她……快救她……”

　　林立追将白衣女孩安放好，冲回岸边准备随时接应男孩，小伙已经抓住了黑衣女孩正奋力向岸边回游。

　　闻讯赶来的大部队接踵而至，里里外外围了一大圈人，纷纷扬扬地站着或蹲在岸边呼喊着。

　　“逸风，逸风，快呀，逸风，往岸边来！”

　　“逸风，挺住了逸风，过来呀，过来呀，就要到了。”

　　“逸风，加把劲儿呀逸风……往这游！”

　　“坚持住了，逸风——”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响彻在凛冽的金江边，此时几个男孩摩拳擦掌着，也准备脱衣服下水了。

　　【哗啦——哗啦——】

　　夜空中漫舞着晶莹的雪花，本该寂静的江面激荡着汹涌的水花。

　　“逸风……他叫逸风……，哪一个yi，哪一个feng……”林立追暗暗思忖着。

　　听到大家的呼喊声，小伙顽强的意志激发出了无限潜能一般，冲刺式地拽着黑衣女孩向岸边扑来。

　　“接住了！”小伙竭尽全力把黑衣女孩推到了河檐处，人多力量大，几只手一股脑就将黑衣女孩提溜了上来。

　　“快，把手给我！”林立追单手撑地，另一只尽其所能地伸向水中的小伙。

　　小伙愣了一下，一把攥住林立追的虎口，借着脚蹬岸檐的力，一个鱼跃扑上了岸，栽到了林立追怀里。

　　两人的鼻尖顺势顶到了一起，四目相对之下，瞳孔微张，双唇扩开，满是讶异与难以置信。

　　小伙双手伏地，躬着身压在林立追身上，贴得很近，两人的呼吸交会在一起，吞吐着彼此的气息。

　　【嗬——嗬——】

　　林立追惊的不知所措，累到虚脱的身体呼吸愈发的急促，蜷曲的手指触到了小伙宽阔起伏的胸膛。

　　“啊。”

　　林立追立马缩了回来。

　　【扑通——扑通——】

　　林立追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感受过一个人。

　　心脏的跃动与身体的湿冷交融在一起，是那样的真切而让人悸动。

　　“刚才那一瞬间为什么有心动的感觉，心跳的好快……”林立追久久难以平复。

　　周遭的世界仿佛突然寂静了下来，空气开始凝结，像电影里定格的慢镜头，只有二人的存在。

　　“你没事吧，逸风，快快快，快起来擦干了着。”

　　一帮男生蜂拥而至围了上来，打破了这奇妙的寂静，小伙被大家搀扶着架了起来，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躺在地上的林立追。

　　“快快快，先擦干了着。”大家摆开了架势纷纷准备解下衣服。

　　刚才一门心思救人，拼劲全力求生，肾上腺素飙升还没有意识到冷。

　　这下彻骨的寒意袭来，风雪侵肌，冻得湿淋淋的小伙浑身颤抖，嘴唇乌青，寒毛卓竖。

　　“来，用我的，我这个吸水好。”林立追欻地爬了起来，拽开拉链，将自己的羊毛绒夹克递了过去。

　　小伙猛然一愣，目怔口呆地望着眼前这个刚拉自己上岸，现在又解衣御寒的男孩。

　　“快擦呀，还愣着干什么呀！”

　　说罢，把夹克如同小伙下水前塞给自己一般，压到了他手中。

　　“快擦呀，先擦头，头上一受风最容易受凉了。”

　　小伙回过神，如饮醍醐一般开始拼命擦拭着头发和身体。

　　“逸风，你的衣服呢？”

　　“在这。”林立追从地下卷起裹好的衣裤，揽在了手中，像个坚守住阵地的战士一样双目坚毅。

　　……

　　小伙子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快先擦，擦完了赶紧换上，然后马上回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爽的，才不容易感冒。”

　　“阿立——”

　　林立追抱着小伙的衣服，探出头望向拥挤的人群外。

　　只见徐晶，徐淼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后面林林总总地跟了一大帮子人。

　　徐晶，徐淼健步如飞地冲进人堆，涌到了林立追面前。

　　“咋了呀这是阿立？”

　　“对呀，你没事吧，诶，你衣服呢，你手里抱的是啥？”徐淼一只手搭在了林立追肩上。

　　“我没事，刚刚就两个小姐姐拍照不慎落水了，我刚冲过来，这个小哥哥好有魄力，想都没想就跳进河里救人了。我手里是人家的衣服。”

　　徐晶徐淼连同大家，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正在擦水的小伙子身上。

　　“胆儿真大，那金江可够深的。”

　　“太牛了吧，这么冷的天，想都没想就跳进去救人了，而且还是一次救两个。”

　　“哇噻——湿（诱）身（惑）啊，好帅——！”

　　“真是艺高人胆大，游泳健将啊属实。”

　　“不冷吗？蛙趣——”

　　“肯定是冬泳爱好者，专业的一定是，不然谁敢呀。”

　　“肌肉型男啊，这身材未免也太好了吧，你瞅他那腹肌……”

　　“看这架势，是个体育生吧。”

　　众人看呆了眼，从上到下打量着这个赤膊上阵，英勇无畏的小伙子。

　　纷纷窃窃私语着，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在场的女孩子们更是两眼放光。

　　林立追也目露敬仰之情，崇拜式地凝望着小伙子。

　　此刻屹立在寒风中，落雪下的他，肩膀是那样的宽阔而伟岸，眼神是那样的善良而无畏。

　　在水中救人时又是如此的坚毅和果断，实在令人肃然起敬。

　　“对……对了了，刚刚那两个女孩呢？”小伙子颤颤巍巍打着哆嗦，一边擦拭着身体一边询问。

　　“对哦，那两女孩呢，咋样了。”林立追念叨着。

　　“女孩儿。”同为女孩的徐晶立马敏感顾惜了起来。

　　众人转移了目光，只见两个女孩周边蹲了几个女生，正在用纸巾在给她们擦拭着发梢的水。

　　她俩还躺在地上心有余悸地瑟瑟缩缩，骨颤心惊，说不出话来。

　　“黑衣服的溺水要严重些。”小伙子把羊羔绒夹克盖到头上，走到黑衣女孩身边蹲了下来。

　　“你怎么样了？”小伙子关切地问道。

　　“呜——呜～”黑衣女孩说不出来，只委屈的呜咽抽泣着。

　　“应该问题不大，她刚刚呛的水都吐出来了。”一旁擦水的女生回复到。

　　“她俩头发长，身上穿得厚重，彻底泡透了，得赶紧把头擦干了送医院。兄弟们，衣服先拿来给他们擦一下再盖一下了，这样肯定要着凉。”

　　男生们纷纷拉开架势，准备解下衣服。

　　突然，还在哼唧黑衣女孩一把猛攥住了小伙子的手，发疯似的啼哭着。

　　“阿勒，是你吗，阿勒，我就知道刚刚救我上来的是你，你一定不会不管我的，我知道你最好了，阿勒，呜～啊～”

　　“什么阿勒，我不是阿勒呀！”

　　“阿勒——啊——”

　　“呜～呜～”

　　“你误会了，我真的不是啊！”

　　黑衣女孩把小伙子拽得生疼，小伙子哭笑不得地一边挣脱一边解释着。

　　“还没清醒呢？”一声呵斥传来，只见不远处，在周边人的搀扶下白衣女孩手撑着地，吃力地坐了起来。

　　“你仔细瞅瞅，救你上来的人是阿勒吗？”

　　白衣女孩逐渐缓了过来，怒目圆睁地质问着黑衣女孩。

　　“不，他就是阿勒，他就是我男朋友阿勒！”

　　“还没醒呢你，看来是水灌得还不够，你应该下去再灌点！”

　　“阿勒，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使小性子了，我求求你了，阿勒，你说，我是你唯一的女朋友啊！”

　　“噗嗤——”白衣女孩霍然笑了出来。

　　“你还别说，你两还真挺像的，不，你比他帅多了。”

　　“她喝大发了，眼镜也掉水里了，哎……今天搞这事。”

　　小伙子尴尬至极，可黑衣女孩死死揪住了自己胳膊，怎么也甩不开。

　　“阿勒——阿勒——，答应我，不要找其他女孩做你女朋友。”

　　“阿勒——”

　　“我……我没有女朋友啊，我有男朋友呢，他，他就是我的男朋友。”

　　小伙子急中生智，伸手指向眼前文弱书生模样的白净少年。

　　被指的人竟然是自己，林立追惊的目瞪口呆，怔怔地望着这个精瘦健硕的男孩，可面对如此的情形……

　　“好吧，我是……不对，我确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