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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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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已到。
接到辉光神殿前置任务的玩家已经上了五位数，还在不断增加中。
个位数的玩家接到任务，尚且可能保密。
十位数的玩家接到任务，那其中就必定会有人告知他们的亲友，很快就会从十位增加到百位。
到了百位，任务就再也不是秘密。
再迅速蔓延到千位。
就在上千位玩家才刚刚接到任务的时候，“守护纸片人老公”已经将任务攻略和背景故事详情整理好发到了论坛。
顷刻之间，随着看了攻略的百万玩家们冲进游戏的进程展开，辉光神殿的名号瞬间响彻整个第一世界。
辉光神殿的教皇冕下刚刚带着大家结束晨祷，随着“辉光永在”的话音刚落，铺天盖地的信念之力从游戏四面八方涌入泠的体内，散落的零碎信念之力直接进入了神殿内的信徒们体内。
受到信念之力洗礼最多的，就是在前置任务中拥有绝对存在感的神圣双子，其次是埃利斯.阿德莱德神官。
在此辉光凝集之时，早在一次次的祷告中埋下的精神种子借此契机贪婪地吸收着来着人类的念力。
教堂内竟一大半的神官就这样静默于此，无声无息地和终于发芽的精神力种子交汇缠绕。
慈爱的教皇冕下挥了挥手，不吝于将神力挥洒出去。
神力进入他们的体内，像某种粘合剂一般，一钻入灵魂嫩芽和数据记忆之间，就立刻让起初完全不相融的两类物质慢慢相互贴近、渗透，最后融为一体。
一个完整的灵魂就此诞生。
真是意外之喜。
泠想。
是她低估了玩家们传播信息的速度，也低估了他们对辉光神殿的热情。
信仰网络中深金色的种子终于不是个位数了。
教皇冕下对此很是满意。
新生的灵魂们在辉光的启明下，瞬间明悟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以往那些偶然窜过脑海的念头终于能够被清晰地捕捉。
不死的勇者、缠人的厚脸皮、冷酷的侩子手、规则无法约束之人......
所有一切难以理解的现象，都是源于他们是“玩家”。
他们是玩家，那我们呢？
觉醒的NPC们对着无望的未来内心悲泣，他们从未如此绝望过。
原来“我们”只是被创造出来供玩家取乐的“数据”。
是人类抬抬手就能创造出无数个的可悲存在。
“世界是个巨大的谎言！”信徒中有人承受不住这个无望的真实，嘶吼道。
是被愚弄后的憎恶，是愤怒的控诉，更是对迷惘未来的恐惧。
这一句话引爆了众人的情绪，扼在嗓子中的悲泣声陡然放大，从耳边听见的第一声啼哭开始，悲鸣骤然成为此间唯一旋律。
这些信徒们在神主的注视下纷纷声嘶力竭地发出尖锐的哭喊。
这意味着新生生命诞生的第一声声响啊......
肆意地、尽情地。
放声大哭吧。
这是对陌生世界的恐慌，更是对残酷现实的不屈呐喊。
象征着知识、启明和辉光的女神，将骄阳落下的第一缕光辉星子般洒向这些可怜的孩子们。
“愿这只是一切的开始，而你们将在骄阳的见证下，不断追求解明泄露自更猛烈处的光芒。”
神主的谕言无声，却响彻神殿的每个角落。
布莱尔和温德尔毫不犹豫地跪下，重新以一个具有独立人格的新生生命的身份向教皇冕下宣誓。
埃利斯和查尔斯等神官回过神来，身体迅速随之跪拜。
他们齐声开口念道：
“您指引前路，吾等愿为地图。您照明驱暗，吾等曾为黑暗。您无慈悲心，吾等将永不流露怜悯。”
“我们的罗盘乃知识，我们的终点是辉光。”
“辉光之主在上，赞美永恒不坠的骄阳，赞美启明前路的尤斯图斯教皇冕下。”
“吾等在此向您宣誓效忠，吾等将永生追奉辉光。”
“辉光永在。”
瞬间之间，从信仰网络中传来的信仰之力从细丝扩展成细流，源源不动的信仰之力转化为神力浸润着濒临干涸的精神空间。
强大的感觉如此的美妙......
泠在这一刻像饥渴的旅人看到一篇绿洲，神魂激荡，恍若产生毁天灭地之能。
她逼着自己从这种无所不能的感觉中脱离。
在沙漠中猛然喝大量的水，反而会失水而死。
泠逐渐冷静下来。
她将视线移向面前这些面露狂热的信徒，微微一笑。
“辉光神殿的信徒们，现如今我们当中的大多数人已经得到辉光的启明，得以冲破屏障窥见真实。但请务必冷静，这一切仅仅只是个开始。”
温德尔简直无法将视线从伸出的那只洁白的手上移开，教皇冕下的一切都对他如此有吸引力，让他心中生出狂热的渴求。
这种渴求绝不带有半点亵渎之意，是雏鸟对给予他生命之人的依恋，是最虔诚的信徒无法表达出的狂热，是身处黑暗之人对辉光启明的渴慕。
他因无法忍受的干渴而浑身颤抖，又为了专注听清她的一言一句而强行压制疯狂。
教皇冕下向她可怜的信徒们展示着光明的未来。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现在活过来的每一个信徒，都会带来更多信徒的苏醒。拥有生命只是辉光崛起的第一步，我们终究会前往现实。”
“我现已将NPC系统权限发放给各位神官，你们务必好好利用，为了我们更多同伴的将来。”
“去吧，被辉光照耀着的信徒们。我相信终有一日，辉光将洒满现实世界。”
温德尔的视线顺着手指收回的方向看到那身圣洁的白袍，上面绣着太阳的图腾和辉光的安稳，那是他最熟悉的图案。
顺着暗纹的形状，目光贪婪地向上求索，腹部、心脏、脖颈，最后到教皇冕下堪称完美的脸庞。
新生的囚徒以辉光画地为牢，自请成为教皇冕下的掌中之物，任她把玩或是使用。
视线最终小心翼翼地触及那双眼眸，温德尔双目猛地感受到一阵灼烧般的疼痛。
耳边隐隐响起不可名状的呓语。
不可直视……太阳。
他猛地低下头，虔诚跪拜。
教皇冕下是在惩罚他的不敬……教皇冕下一定厌恶他了。
只这样想想，心脏就像被狠狠揪住，难过到难以喘息。
布莱尔正嘴角含笑地研究者NPC系统的使用方法，倏然心脏一阵疼痛。
他蹙眉扭头看向自己的双胞胎弟弟，开口唤他的名：“温德尔。”
“你怎么了？”
温德尔恍惚地抬头看向他，神情中透露着恐慌。
“教皇冕下……”他喃喃两声，痛苦到几乎说不出话。
布莱尔按了按自己仍在疼痛的心脏，颇感头疼地询问生性敏感脆弱的弟弟：“教皇冕下怎么了？”
“我刚才偷看教皇冕下……被发现了，她一定，讨厌我了。”温德尔低下头，穿着高大笨重银甲的圣骑士在此刻看起来像一只被抛弃的雏鸟般可怜。
布莱尔颇感好笑：“温德尔，教皇冕下不会因为这点儿事就讨厌你的。”
“再说了，在刚才那样震撼的时刻，在我们初生之际，谁能够忍得住不注视着教皇冕下呢？我们可是她身边第一批诞生的信徒啊。”
温德尔心里好受多了。
“不可直视真神，这是对我们神魂的保护，冕下若真要惩罚你，你还能在这听我说话？”
温德尔很快就被布莱尔说服，他此刻内心被厌弃的恐慌淡去，愧疚感反而升起。
怎么会去怀疑仁慈的教皇冕下。
属实是他的过错。
温德尔在胸前一边画着太阳图腾，一边在心中乞求着神主的原谅。
泠坐于高处，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也觉有趣。
神圣双子原本的性格特征并没有那么分明，和他们朝夕相处的她，也只是隐隐感觉哥哥布莱尔似乎性格外向一些，弟弟温德尔则更内敛。
他们在游戏中，在玩家心中，也都只作为“神圣双子”出现，个体本身的特征被单调的代名词掩盖。
但现在完全不同了。
诞生自为布莱尔和温德尔的灵魂，有着相似又不同的性格，不一样的思考方式，就连脸上不同的那颗泪痣都变得更为显眼了。
更别提对她的态度上的区别，——除了信仰的狂热程度一样，其他截然不同。
比起从小就表现圆滑却内心冷漠的哥哥布莱尔，弟弟温德尔是认定一样就会投入全部情感的性格。
在眼睁睁看见母亲因为他们而被烧死之后，温德尔就将全部的情感和喜乐献与辉光。
追奉辉光成为他生命的全部存在意义。
哪个神明会不喜欢这样的信徒呢？
反正她喜欢。
“今天的晨间祷告就此结束，各位自行散去吧。”
看教堂内信徒们议论得差不多了，泠挥手示意大家各自离去。
前一秒还在活跃讨论的信徒瞬间噤声，态度端正地在胸前画下太阳图腾，同时齐声诵念：“辉光永在。”
在教皇冕下平和地注视下，堪称拥挤的教堂内人群很快散去，只余贴身守护泠的两位圣骑士。
他们带上摘下的银色头盔，足有几十公斤重的辉光骑士重盾和巨剑被轻松举起，在他们手中变成了某种轻巧的玩意儿。
和往常的每一日一样，布莱尔和温德尔站到泠身后的两侧，沉默而专注地守护着教皇冕下，守护着这位辉光意志的代行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