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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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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已经整整三个月没见到白澜上线了。
这很不对劲。
出于某种第六感的预警，她将这点异常写入了最近一次的观察报告里。
——身为一名受命玩游戏的联邦军人，她几乎每天都需要写观察报告。
毕竟第一世界可不是一款普通的游戏，它是一款能够激发人类特异能力的游戏。
研究所的那帮科学家们经过研究后说，或许是因为第一世界搭建在天网上，因此在游戏中的每次活动都是对人体脑域的刺激，从而进一步对脑域进行开发。
这种方式获得的能力就像公元纪年那些科幻小说里的精神力一样。
当然，这些具体的研究内容和她无关，她只需要像个全职玩家一样，每天认真玩游戏，然后将游戏中出现的异常状况写入报告，再定期去研究所进行测试。
身为第一公会的副会长，白澜一直是个甩手掌柜，有时候忙起来也会两三天不上线，但是这种连着三个月不上线的情况从来没有过。
西拉不敢说她是世上最了解白家大小姐的人，但是至少是游戏中最了解她的人。
白澜对第一世界的沉迷远超想象，她像是将自己的某种信念寄托在了这个虚拟世界上。
报告交上去的第二天，西拉就被上级喊去了办公室。
里面坐着她的长官和一位眼熟的中年男人，他们正在办公桌前锁着眉头。
“西拉来了。”
长官提醒埋头在纸质资料中的首长。
西拉在对方看向她时行了个礼。
“坐吧。”
那位年纪不大的中年人已经满头白发，略显疲惫的姿态中依然透着威严。
西拉默不作声在一旁坐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严正峰，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西拉：“报告首长，想不起来。”
她的长官连给她使了好几个眼神，大概这是某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可惜她确实没认出来。
严正峰闻言只是笑了笑，一点都没介怀。
“没关系，你只要知道，联邦政府内所有和智脑有关的报告都会汇总到我这儿。”
西拉点了点头，沉默地等待着下文。
严正峰只短暂停顿了一下，就继续说了下去：“你应该也知道，军方主张要将智脑的力量运用到开拓废土，对付异兽上，但一直没有什么有效的进展，直到发现第一世界能够激发人的精神力。”
他注视着西拉：“关于这点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因为这一发现报告最开始就是你提交的。”
“但是因为未能找到具体利用精神力的办法，后来部门转而研究将游戏内的科技带到现实使用。”西拉语气平静，没有为之产生什么特别的情绪。
“你记得没错，而且有了一定的成效。通过研究你收集提交上来的魔法卷轴上的内容，科学部已经将炼金术的体系运用到了现有科技中。”
“——但这些远远不够！”
说到这句话时，严正峰急喘了口气，像是在压抑焦躁的情绪。
他揉了揉太阳穴，示意西拉的长官将手中的资料递给西拉。
长官说：“这些都是机密文件，你先看看。”
西拉接过文件，资料的标题写的是“废土异化物种的近期研究报告”。
她快速浏览，看到一半时已经不由地神色凝重，翻到最后，看到了这份报告的结论：
“......异化兽正在用远超人类发展水平的速度快速进化，人类的末日即将到来。”
她终于知道进屋时长官们为什么那副表情了。
西拉放下资料，庄严行礼：“愿为人类存亡而战！”
“人类可以战，也绝对会有一战，但这一战不能只是白白送死。”严正峰神情严肃，“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第一世界，智脑创造第一世界绝对不会只是心血来潮，这点可以从游戏内的科技看出来。你是联邦军人中等级最高的玩家，我们一直对你寄予深厚的期望。”
西拉：“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既然将她叫来了，那必定有什么任务需要她来完成。
严正峰又看了一眼西拉的长官：“听你的长官说，你和白家大小姐关系很好。”
“还算可以。”
“不知道她有没有告诉你，她掌握了在现实中使用游戏力量的方法。”
“什么？”西拉怔愣，随即下意识否认，“这不可能。”
严正峰看到她这个反应，眼中失望一闪而过。
“看来你对她这三个月的动线毫不知情。”
“......她到底做了什么？”
长官回答了她：“她创建了一个教会，一个名叫辉光之境的教会，教会内吸纳了很多永生教会的成员。”
永生教会有多臭名远扬，西拉还是知道的，那些荒谬的坚信着智脑能够带给他们永生的信众，一次次举行着惨无人道的血祭。
西拉已经彻底被这个消息怔住，半响才喃喃道：“不会的，阿澜是个很热爱生命的人。”
长官扫了她一眼：“她倒是确实没有搞血祭那一套，但是她向那些信徒传教，对他们展示了神迹。”
“神迹？”
“或许那确实可以称为神迹，她向他们展示了控制变异兽的能力，正像她游戏中的职业技能一样，驯兽师。”
严正峰死死凝视西拉，一字一句地对她说：“你必须搞清楚她是怎么做到的。听着，世界留给人类的时间不多了。”
“人类的时间不多了。”
一直到走出办公室很远，西拉的脑海中还在嗡嗡地回荡着这句话。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迷茫。
虽然她一直受到长辈的影响，立志成为像她养母那样的军人，但当人类的存亡这么大的事情真的压到头上时，还是难免产生一种飘忽的虚幻感。
西拉整理刚刚得知的那些消息，试着给自己找到一个落地的锚点。
异化兽快速进化，人类要从第一世界中获得求生希望，白澜组建了教会还在现实中使用了驯兽师的能力，必须得知道她获得能力的方法。
对，异化兽进化。
西拉猛然回神，那首当其冲的必定是废土管道区！
不行，她得去管道区告诉院长妈妈！
西拉立刻打了去管道区的申请报告，当天就收到了特批。
她少年时待过的那片管道区，是所有管道区中最大的，因为聚集在那的人口众多，难免就会有很多可怜的孤儿被抛弃在那。
那儿也是所有管道区中唯一建立了孤儿院的。
院长妈妈花费了很多心力和时间，才能在那种弱肉强食的地方为孩子们建立起一片净土。
为了能让这些孩子生存下去，从孤儿院长大出去的人大多数都会找时间回到这里，为后来的孩子们授课。
她也是其中一个。
当年在荒漠管道区救下她的那位强大的拾荒者也一样。
就这样一代传一代，联邦建立至今，已经有很多孩子从孤儿院走出去了，其中只有很少一部分像她这样幸运，被家人找回，绝大多数都留在了管道区。
到了安全地边界，这里和荒漠废土中间还有着有着一大片荒地，现在这里已经成为废弃机械的堆积处，随处可见破碎的零件，还有一些电量尚未用完的残废机器人会忽然间抽搐般闪动，像在垂死挣扎。
从这里再往外就是管道区，飞行器低飞停入管道区接口处，西拉下来后随手从一旁废墟中捡了一根钢管提在手中，以备不时之需。
管道用了最为结实的材料，厚重，耐腐蚀。越往荒漠内部走，越能看到层层叠叠的遮光板叠加在管道内侧。
荒漠里，比怪物更可怕的，是太阳。
如果不穿特制的防辐射服，血肉就会在阳光下像奶油一样丝丝缕缕的融化。
那种场景只要见过一次，就能吐上一天一夜也不为过。
四周开始变得嘈杂，形形色色的拾荒者聚集在这，久而久之成为管道区最大的黑市。
西拉穿得整齐，一看就是从外面来的，难免被人当肥羊盯上。
毕竟在这里，人本身就是一种物资。
有个贼眉鼠眼的人搓了搓手，向旁边的伙伴使了个眼色，他的同伴向他示意的方向看去，看到那张五官凌厉的混血脸蛋时突然打了个一个哆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还没忘扯住自己搭档。
等西拉走过去好远，他才狠狠骂了出来：“连这个小狼崽的主意都敢打，你不要命了？”
搭档被骂得憋闷：“谁啊，你认识？”
“一号知道吧？”
在这里，一号只代指最强的拾荒人，而这个称号已经被一个人霸占很久了。
“知道，桓野嘛。”
“嘘，小点声！这个女的叫西拉，也是孤儿院出来的，当年跟着一号身后混的，那股子狠劲儿哦，和那人一模一样，吓人得很！”
听人这么一说，知道的不知道的都安静下来，没人再敢打她的主意。
一直走到孤儿院门口，西拉的钢管都没用上，可惜地往旁边一丢，敲了敲门。
“谁啊？”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语气警惕。
“西拉。”
“不认识。”
“你去和院长妈妈说。”
女孩没作声，西拉听见轻巧的脚步声向里跑去。
过了一会儿，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响起：“是西拉吗？”
“是我，院长妈妈。”
沉重的铁门打开，院长妈妈那张慈爱的脸露出来，随即给了她一个拥抱。
“西拉回来了啊，给我看看，又长高了！”
西拉有些无奈：“没高，我早就不长了。”
院长妈妈不听她的，拉着她的手往内走：“得让他们都看看，我们西拉现在有多厉害。”
快要走进大厅时，院长妈妈突然一拍脑门：“诶哟，我都给忘了，小野在接待客人呢。”
西拉愣了一下：“老大还能有客人？”
桓野那个性格，除了变强什么都不感兴趣，什么样的客人能让他愿意接待？
大厅的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西拉一下子想到了答案。
——当然只有能给他提供力量的客人。
两人此时都已经看到了西拉，桓野还没说话，另一个人先笑着和她打了招呼。
“呀，西拉，这是我们第一次在现实见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