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阵孤落野风》竹洛浮萤

2、夜的秘密 白子秋和林

　　夜晚的风通过缝隙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仿佛想掩盖谁的心事。
　　“md，冻死了。”白子秋关上了窗，他瘫坐在椅子上，细听时钟的“咔哒”声。
　　头顶的吊灯明晃晃的，人仿佛要被吸入其中，周围的一切都被尽数吞噬。
　　“真的，太不真实了。”他自言自语着，深深陷入了回忆之中。
　　自从父亲跑了后，他和奶奶相依为命，一起拾垃圾，靠着微薄的收入和养老金生活。为了减轻负担，自己的奖学金拿到手软，但依旧阻挡不了巨额债款的摧残。
　　也不知道我该不该为自己的成绩骄傲，或许正如书上说的那样，“老天爷给你关上了一扇门，必定会给你打开一扇窗。”没有什么不平等，又好像什么都不平等。
　　苍白的灯光刺入双眼，也照醒了白子秋。
　　不过，现在逃到这个地方也有一年半了，暑假拼命打工再加上奖学金才得以维持生活。如果不是母亲生前在这备下一栋房子，自己现在还流离失所吧...
　　他想了很久，最终被一阵阵轻微的敲门声拉回思绪。外面传来老人亲和的嗓音。
　　“秋儿，吃饭啦。”
　　“嗯，好！”白子秋积极回应，他脸上露出了少有的微笑，“真希望，这种不真实的生活可以久一点。”他心中想着。
　　饭桌上，丰盛的佳肴无时无刻不散发着魅力，白子秋难按心中的起伏，他盯着中间自己最爱吃的红烧鱼早已乐了神，但更多的是担忧填满心里。
　　白子秋坐立良久，垂下的睫翼就如他沉思的心情，随后支支吾吾地开口，
　　“奶奶，这...很贵吧？”
　　“没事，庆祝一下得吃顿好的。”
　　“好像也没什么好庆祝的吧？”
　　“开学第一天，是新生活的开端。”
　　奶奶说完抚了抚白子秋的头，他的不安也烟消云散。
　　苍白无力的明火照出了温暖，他和奶奶在餐桌前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温馨。
　　“秋儿啊，这次在学校有没有交到新朋友啊？”
　　白子秋怔了一秒，眼神心虚地瞥向一边，待咀嚼完后挠挠头，并对奶奶说:“嗯...应该...”
　　“又发脾气了吧？”奶奶往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又苦口婆心地劝说，“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
　　“才没有，今天...交到朋友了。”白子秋声音渐小。
　　“那个人怎么样？”奶奶十分激动地看着他，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一瞬间仿佛看见她年轻时的灵动。
　　“嗯..有点...”白子秋话到嘴边又堵住。
　　有点贱？有点欠揍？？额...有点...他脑中浮现林易淮的脸庞，暗叹实在想不出什么好词来形容。
　　“啊哈，有点小社牛。”他尴尬地笑了笑，拿着筷子的手微微摩擦。
　　“社牛？”奶奶疑惑地询问，显然不明白他的意思。
　　“就是开朗活泼！”白子秋耐心解释，说完他便全心投入在美食上。“可能是吃的太快，他捂嘴连咳了几声，引得奶奶着急上前查看。
　　“秋儿，你怎么啦？！”
　　“没，没事，卡...卡住了，额唔。”白子秋断断续续地回复，还不忘用手指着中间的罪魁祸首。还好是小刺，多吃几口米饭就压了下去。
　　“都一米八大高个了还能卡住。”奶奶说笑似的，眼角的鱼尾纹清晰可见。她夹起鱼肉放在白子秋的碗中，又叮嘱道:“记住了，鱼肚子中间的肉没刺，很容易挑出来。”
　　白子秋温顺的睫毛并未藏住他眸中的璀璨晶莹，反倒衬出那琥珀般的眼睛，他微眯着眼，眉梢舒缓，随后两人相视一笑。
　　“哗哗”的翻书声吐出风吟，回到房间的白子秋心事重重地书写日记。
　　“今天工作顺利。”“遇到一个奇怪的人。”“不知道能安逸多久...”
　　他写了满满当当的一大页，有蓝的、红的、黑的、灰的，有的还特地标注。日记中的每一篇都像彩虹糖，甜而不腻。
　　白子秋纤细的手指转着笔，美中不足的是那条条细痕潜入皮囊。他余光扫向墙角，生机盎然的爬山虎铺满整个白板，似光滑的鱼鳞排列有序。
　　在日记的结尾，他拾起唯一的绿色添了一句，“爬山虎又长满了，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啊？”
　　“滴滴”的闹铃声响彻四壁，星星被吵的直眨眼，上面显示着凌晨0点。白子秋关停了手机闹钟，顺势从抽屉下掏出把剪刀，一刀就让叶子和根分了家。
　　他娴熟地拎起白板，将紧紧相拥的绿叶和白板分离，白板上无数的“黑脚印”是爬山虎的道别。
　　深巷中的一户人家熄了灯，和黑夜融附在一块，为天明的日出养精蓄锐。
　　另一边，月光悄悄爬上桌面，照亮了相框中的黑发男子，他面带笑意，轻握着一朵蒲公英，两只深情的粉瞳桃花眼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银光。
　　“现在打算怎么办？有什么计划吗？”手机“嗡”的一声弹出一条消息，幽黑的房间被刺目的光线照得昏暗。
　　“暂时不用参与，监督好就行，先着眼于现在的生活。”林易淮飞速打下一行字发送了出去。
　　“收到！”对面的人回复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林易淮接收到信息后便将手机丢在枕边，他翻了个身，闭眼细细回想今天早上的所见所闻。
　　开学第一天报名就在班上注意到了白发少年，他还记得第一眼看到那个人的情形。
　　少年侧身托着下颌，痴痴地眺望远方，厚厚的刘海遮在眼前。微风轻吻他的脸颊，带起飘动的发丝在空中共舞。和熙的日光透过间隙印在眸中，淡蓝的瞳色就如蔚蓝的天空，让人心旷神怡，却又捉摸不透。
　　从远处看，白子秋身着白色衬衫，如纯白的百合花，似使人心宁的白鸽向往山林，生活的枷锁捆不住他的双翅。
　　“虽然搞不懂他的瞳色，洁白无瑕的发色也令人作呕，不过这影响不大。”林易淮寻思着，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但这次不会轻易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