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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我救的你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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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日记简短极了,不但没有任何时间上的规律,还有许多匪夷所思的地方。
为什么日记中多次提到,整个学校都视他为异类?那个霸凌者赵子桑,又和这个剧本有什么联系?
【请参与者207430前往教师宿舍旁垃圾桶处。】
【现在开启导航。】
江泯有些不满的捏了捏手指,打算不搭理系统,再研究一会儿。
【请参与者207430立即前往任务地点!】
江泯仍然不动。
【请参与者207430立即前往任务地点,否则将扣除体力值!】
江泯终于动了。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体力值相当于钱,江泯并不想再在安全区住三无小旅馆了。
江泯把那两张红色卡片收进口袋里,上面的数字是‘9’和‘10’。
夏日夜晚的风不冷不热,很舒服。
跟着导航,江泯大老远就听到了争吵声。
这是要我干嘛,劝架吗?江泯不爽。
目的地一条林荫小道,小道旁的垃圾桶倒在地上,垃圾撒了一地。
一个高中生模样男生双手环胸,微微昂起的下巴彰显着他的不满。
【姓名:宋燮、NPC。】
【年龄:16。】
【与您是同班同学,无特殊关系。】
姓宋?岂不是跟天师有关系?江泯想。
宋燮的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女人,她凌乱的长发披在胸前,脸被遮住了大半,无框眼镜下的眼睛却闪烁着说不上来的戾气。
【姓名:明思予,参与者。】
【年龄:28。】
【学校里默默无闻的清洁工,无特殊关系】
【角色档案完毕】
明思予注意到了江泯,她转过头来,上挑的眼睛眯了眯。
她的目光在江泯身上停了一秒。
宋燮顺着明思予的目光看向江泯,舔了舔后槽牙:“看什么看,没见过吵架的吗?”
江泯:“… …”你以为我想看?
江泯:“我就看。”
宋燮白了他一眼,没继续理江泯,他牢记着NPC的使命,紧锁着明思予这个‘目标’:“你是不是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什么东西?”他双眉倒竖,瞪着明思予。
“你想多了,我什么都没有找到。”明思予耸耸肩。
宋燮肉眼可见的急了起来:“怎么可能没有?绝对是你拿了!”
“我拿了什么?”明思予服了服镜框,倒是冷静:“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为什么我找不到!”
“你要找什么东西,描述一下,我还说不定能给你点线索。”明思予这么说着,眼神里却透出一股不屑。
宋爕的眼珠动了动,囫囵开口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那你凭什么说是我拿了?”
“反正就是…”宋燮跺了跺脚:“你快说!”
两人沉默的对弈着。
江泯看着两人如同小学生吵架般的对峙,偷偷溜走的脚步已经迈出了一半。
【警告!任务结束前不可擅自离开任务点!】
江泯快要烦死了。
“啧。”
幸好,片刻后,宋燮便败下阵来。
他转过身,迈开大步,边走边小声嘀咕:“我迟早会找到证据的…”
他走得急,一块精致的腰牌从宋燮的外套口袋里掉了出来,在月光下闪着亮光。
江米看他走的投入,连头都没回一下,背影里带着火气。
这个NPC有点蠢,江泯下定论。
还有,这位清洁工小姐还挺会气人的,江泯想着,弯下身把腰牌捡了起来。
腰牌是用玻璃质的蓝色金属材料制成的,在黑夜里隐隐散发着蓝色的幽光。腰牌上刻着一个“宋”,两边是江泯认不出来的传统花纹,最上面则是一个黑白太极。
“你不还给他吗?”
一道沉稳的女声从一旁响起。
“… …”江泯把腰牌握在手里,不想理她。
但鉴于这位清洁工小姐得天独厚的气人能力,江泯还是开口了:“不还。”
“为什么?”明思予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色垃圾袋,看上去沉甸甸的。
想必这就是宋燮苦苦寻找的东西。
江泯朝垃圾袋扬了扬下巴:“你告诉我你手里拿着的什么,我就告诉你。”
明思予:“你知道我会拒绝。”
江泯抬起眸子:“所以?”
“好吧,你赢了。”明思予眨眨眼:“有缘再见。”
她斟酌了一下,又改口道:“准确的来说,是下次见。”
她看着江泯,静悄悄地,像是要记住他这张脸。
江泯:“… …”
明思予对江泯的沉默也没感到意外,转身走了。
这个系统里的人脑子是不是都有点问题?江泯再次发问。
【恭喜参与者207430解锁任务1、任务2!】
【任务1:清洁工的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任务2:宋燮的职业是什么?】
【任务播报完毕。】
“天师。”看到任务二,江泯几乎是脱口而出。
【叮咚——恭喜参与者207430完成任务1!】
【下面解锁任务3
任务3:清洁工在剧本里充当的是什么角色?】
【任务播报完毕。】
剧本里一共会分为六个角色:死者、辅死者、中间人、辅凶者、凶手、局外人,其中中间人和局外人属于中立。
看来在这个剧本里,少不了要与这位清洁工小姐打交道了,江泯神色一凛。
迎着浓浓夜色,他掂量了下腰牌,决定去特定点看看。
操场后的杂物处有一片不大的空地,零零碎碎的摆放着旧桌椅。
往前,空地连接着一个不长的木质走廊,它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残破的地方并不少。
突兀的是,在空地的最中央,有一个逼囧的深洞。
这洞里面肯定有线索,只是…
太脏了。
江泯踌躇之际,走廊的深处一团团薄薄的细雾争先恐后的涌了过来。
很快,轻纱似的白雾浸透了江泯。
???
事实证明,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像他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孤身一人来特定点喂鬼的人,没命只是时间问题。
没时间给他细想,无数透明状的人影向他袭来。
确切地说,那不是人,而是一个淡蓝色的鬼魂。
这群鬼魂来势汹汹,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可等它们一稍微靠近江泯,却都像见着鬼般四散开来。
虽然它们就是鬼。
江泯感觉手里传来一阵温热,还有依稀的震动。
他低头看去,发现手上的这种感觉来源于手上的那块腰牌。
江泯举起腰牌,发现腰牌靠近哪边,哪边的鬼魂就缩的更厉害。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一幕—以江泯为圆心,腰牌发出的蓝色幽光为半径,没有一只鬼魂敢贴上去。
活是活了,就是…这样怎么刷怪?
江泯想了想,把腰牌扔出了充满雾气的走廊。
他少说也在街头‘浪迹’多年,对自己的拳脚功夫有几分自信,他不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
俗话说得好,高风险高回报,江泯一直对这句话深信不疑,不然也不会有这三次的死里逃生。
一瞬间,饥渴已久的鬼魂蜂拥而至。
或许是刚才面对这只‘送到嘴边,却无法享用的猎物’积怨颇深,江泯发现这群鬼魂涌上来的劲头更重了。
鬼魂是寻常人的两倍大,它们都没有腿,只有虚化的下半身。
愈来愈多的鬼魂开始靠近江泯,伸出干枯的手,狰狞的抓向江泯 。
江泯朝最近的鬼魂挥出拳头,拳头穿过鬼魂的身体,却没见伤到鬼魂一分一毫。
他收回拳头,鬼魂身上被打穿的口子马上便缝合了。
江泯此时无比后悔自己扔走腰牌这一举动。
反抗无效后,他并没有放弃挣扎,他使尽浑身解数,想要挣开被鬼魂抓住的四肢。
他要活着。
鬼魂的身体虽然如雾一般无形,但力气大的惊人。
鬼魂干枯的手划破江泯的肩膀和大腿,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的溢了出来。
鬼魂们闻到鲜血的味道兴奋极了,恶狼扑食的吸食着江泯的血痕。
疼死了…
江泯感觉自己的皮肉都要被捏爆了,他喘着粗气,拼命收紧腹部,试着让自己的身子弯曲。
“操…”江泯几乎感觉不到痛觉了。
啪——
他右臂上缠着的鬼魂,被自己挣开了一条缝。
有机会!
可下一秒,更多的鬼魂缠了上来。
鬼魂缠的实在太紧,它们紧紧锁住他的喉咙,江泯的脸色因缺氧而变得潮红。
意识渐渐的模糊,江泯咬住嘴唇,想要让自己清醒些。
他…真的要死了吗?
“怎么是你?”一道玩味的声音低低地想起,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床伴在耳边呢喃的情话。
江泯被鬼魂捂晕前想着。
头好晕…
等再睁开眼时,江泯已经躺在宿舍的床上。
我没死?
江泯有些迷糊,太阳穴隐隐做着痛。
“醒了?”坐在椅子上的人看了过来,他的声音懒洋洋的。
江泯眯了眯模糊的双眼,定睛一看,发现那人正是景南楸。
景南楸的表情戏谑:“你去特定点干什么?”
江泯张了张干涸的唇,嘶哑道:“你怎么知道我去了特定点?”
景南楸双眼微眯,似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我救的你。”
我救的你~
景南楸的声音在江泯的脑海里魔性的响着。
他盯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
他又活下来了,这或许是他的幸运,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人救了他?
他不想跟景南楸或者系统里的任何人扯上关系,无论是恩,还是怨。他只想不着痕迹的来到系统,再不着痕迹地离开。
况且自己欠了景南楸这么大一个人情,以后也不好还。
景南楸站起身来:“怎么不说话,不舒服吗?”
不舒服吗~~
江泯面如死灰。
江泯:“没事。”
景南楸总觉得江泯的脸色不大好,他给江泯倒了杯水:“哥,你还没回答我呢,去特定点干嘛?”
“刷怪。”江泯难得的有一点耐心。
“你不知道怎么杀死鬼魂吧。”景南楸把水递给江泯,江泯的手指轻轻擦过他的手背:“那为什么还要去?”
“… …”江泯撇过头,有些难堪。
景南楸少见的没有追问:“快把水喝了。”
江泯抿了一口水。
他喝着水,没注意到景南楸的目光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两秒。
刚才碰的那下,有点痒,景南楸想。
他的手比自己想的还要凉。
江泯抬起头,便看见景南楸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在看什么:“手上有东西?”他问。
“没有。”景南楸强行拉回了自己的思绪,他顿了顿,笑了声:“哥的胆子挺大,特定点说去就去。”他的笑容在江泯的眼里挑衅味十足:“哥在现实中也是这样…说走就走的人么?”
大胆等于蠢,说走就走等于没脑子。
他在脑海里自动翻译了这句话。
江泯真的很想懂得‘知恩图报’,但他快忍不住了。
想揍人。
少顷,江泯启唇:“你知道怎么杀掉鬼魂?”
景南楸的目光再次落回了指尖:“不知道。”
江泯:“那你是怎么救我的?”
景南楸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被江泯甩走的腰牌:“捡到了这个,发现可以驱散鬼魂。”
江泯:“… …”
景南楸看出了江泯脸色的古怪,忽然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这不会是你丢的吧?”他的语气里是掩饰都不掩饰的玩味。
江泯:“… …”
江泯:“嗯。”
他真想和这货干一架。
景南楸摆弄着腰牌,眼睛不动声色地眯了起来,他问江泯:“怎么拿到这个的?”
江泯看了他一眼:“套我的话?”
景南楸仍然勾着嘴角:“没有,那么敏感干什么?”
说着,景南楸把腰牌丢了过来。
江泯接住,一脸嫌弃。
景南楸拿上衣服,进了独卫。
他靠在门上,没着急洗澡。
刚才在特定点,那人的身上全是血,衣服也破了,腰露出了大半。
白的,很有韧性,弯起来的话应该会很好看。
景南楸闭了闭眼。
操。
他打开系龙头,用凉水洗了把脸。
但是江泯去特定点干什么?景南楸稍微清醒了些,明明什么刷怪方法都不知道,还要进去送死?
还有腰牌…他明明可以靠着它全身而退,但他却把腰牌扔了出去。
“哈…”景南楸对着镜子露出一抹笑,他说的很轻:“疯子…”
独卫外,江泯翻身下床,借着这个空隙,又看了一眼那张家谱。
果然,在家谱的最后一行写着宋燮的名字。
蓦的,江泯皱起了眉毛。
在宋爕名字的后面,赫然有两行日期:
2004年1月15日。
2014年5月12日。
一条是出生日期,那么还有一条…
死亡日期。
江泯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这四个字,按照剧本时间的计算,这会是在两天后。
江泯把家谱重新收好,思路不但没清晰一些,反而更加混乱了:宋爕,他真的要死了吗?这张牛皮纸,真的可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