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死状态》咸鱼朱

1、第一章

　　糟糕的一天。
　　江泯站在崎岖的山路上，夹杂着水汽的风‘呼呼’的吹着，让人睁不开眼。
　　先是被姑父打了一杵子，好不容易醒来，又被人没好气塞了张单子，冷着脸赶了出来。
　　现在倒好，连刚才的小屋也不见了，站在这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里，等着被熊吃。
　　江泯摊着脸，不爽极了。
　　不过按理说，自己应该已经死了，活活打死。
　　想到这儿，江泯的嘴角抽了抽。
　　自己死前的那段遭遇，他倒是没什么感觉。
　　他今年二十六岁，加上这次，已经“死”了三次了。
　　他不后怕，只是庆幸自己还没死透，至于更多的，便只有对亲人谋杀的憎恨。
　　至于他姑父打他的原因，无非是关于钱的那些事。
　　“你叫江泯？”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随着一只手自来熟地搭上他的肩。
　　江泯往后退了步，紧绷的身体下意识做出反应。
　　他往斜后方一扯，抓住那人的手腕向下拉，另一只手则按住那人的肩膀往下一带，只是呼吸间就把那人钳制住了。
　　那人踉跄一步，抬头看了江泯一眼。
　　“呦，这位同志手法挺利索啊，”那人也没恼：“这是练过？”
　　江泯没有回答，他往下看去，发现这是一个短发女人，她嘴角勾起，左眼下有一颗很好辨认的痣，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放荡不羁的气质。
　　“你是谁？”江泯本就不好看的脸更冷了三分。
　　“别着急啊，先放开我行不行。”女人虽这么说，脸上却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没有任何被人逼迫的紧张或不满，她见怪不怪的说：“我是专门来照顾你的。”
　　“介绍一下，我叫戚爰。”她说：“这里是‘新世界’系统，我代表系统欢迎你的到来。”
　　“新世界？”
　　“抱歉，但我很遗憾的告诉你。”戚爰依然笑着：“这里不是你以前所在的现实世界，而在现实世界里，你的□□正濒临着死亡。所以给你一个忠告，在这里好好活着，然后离开。”
　　“从现在开始，到你的第一个任务结束，我会一直跟着你，以确保系统运作的安全。”
　　系统运作的安全？系统运作的安全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里是哪？你要干什么？”
　　“刚才不是有人给了你一张单子吗？那上面有介绍。”戚爰尝试着把自己的手抽走，却纹丝不动，她试图谈判：“嘶…你轻点，先放开我成不？…孤男寡女的，这样也不大好…”
　　江泯还是摊着一张脸，不动于衷：“我为什么要信你，你是谁？”
　　戚爰依旧很耐心：“我是戚爰，至于信不信…”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昏暗的天色：“不早了，我们该走了，这荒郊野岭的…你要不信我呢，自己留在这里，就只有死路一条，”她笑的明艳：“但要是信我呢，你说不定还能活。”
　　江泯的手一顿，然后松开了。
　　“走吧。”戚爰像是料定了江泯一定会选择相信她，她笑着，左眼下的那颗痣显得越发妖艳，像是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但很不巧，江泯是一个奇葩。
　　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教会了他一个道理，只有自己才是可靠的，只有自己才是可以绝对掌控，永不背叛的——这是他的人生信条之一。
　　他要死，也要死在自己的手上。而且这个女人上来就威胁自己，江泯不觉得她有什么可信之处。
　　江泯没有动，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戚爰一皱眉：“你打算自己走？”
　　江泯没说话，眼眸黑的像一口深不可见的井。
　　戚爰笑了声，她沉默了少顷，眼睛眯了眯：“可以啊，你可以试试。”
　　江泯无视了戚爰打量的目光，转身向树林里走去。
　　但他没走几步，只听“碰”的一声，他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额头被后作用力弹开老远。
　　江泯意识到了不对，不再贸然前进，他伸出双手摸向前方，发现眼前空无一物的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挡在了前方。
　　江泯不死心的又试着摸了一圈，但结果不尽人意——这看不见的屏障把他所在的地方整个框了起来，上面摸不到头，下面也没有空隙，根本没有办法出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还是没有什么起伏，却有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戚爰也没怕，吊儿郎当的对上了江泯戒备的目光：“我都说了你走不出去的。”
　　“走吗？”戚爰的声音依旧温和，她摊开双手：“这回选择相信我了？”
　　——
　　跟着戚爰，江泯轻而易举的穿过了屏障，来到了一条大路上。
　　江泯没问为什么，他知道，就算他问了，这个女人也只会拿那张单子为理由搪塞他。
　　戚爰招了招手，就近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小轿车，她敲下车窗：“叔，麻烦你带我们去安全C区的万恒宾馆，谢啦。”
　　被拦下车的车主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他脸上的赘肉无力地耷拉在脸上，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颚。
　　男人眼皮松垮的垂下去，目光里藏着一种晦暗不明的情绪，看的江泯很不舒服。
　　“万恒宾馆？”他启唇，似是呢喃：“上来吧”。
　　戚爰打开车门，麻利的把江泯塞了进去，自己也紧跟着上了车。
　　咔哒——
　　司机上了童锁。
　　童锁？
　　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江泯心头。
　　他长得那么像会乱开车门的人吗？
　　就在这时，司机嘶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C区？”他瞥了一眼后视镜：“你们看着是H区的人吧，去C区干什么？”他起着厚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擦这方向盘：“C区可不比H区，没事找这苦受？”
　　江泯向戚爰看去，见她神态自若，发现江泯的目光后还回了一个笑脸。
　　“叔，话可不能这么说，”戚爰的脾气出奇地好：“C区多热闹啊，H区老是静的跟个死人岭似的…我虽然是H区的，但也就是个底层讨生活的，还不如C区的老百姓过的滋润呢！”
　　“是吗？”司机笑了声，收回了目光。
　　她不可能察觉不到不对劲。江泯想，戚爰不是个普通人，她的脾气有些过于好了，好到已经超出了天生性格好的范围，她的好脾气更像是在诱导。
　　江泯心底的不安更甚了。
　　这个女人说是系统派来接自己的，可这系统又是什么？她是不是装的？
　　单子，江泯想起了戚爰之前提到的那张介绍单，刚想拿出来看看，自己的手被却翻了过来，戚爰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她写的很慢，力道也很重，江泯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破窗、跳、快。
　　破窗、跳、快？
　　江泯知道戚爰是什么意思——这辆车有问题，赶紧跑。
　　可是明明知道有问题为什么还要上这辆车？江泯不解。
　　没等江泯反应，须臾之间，一道黑影笔直的砸向车玻璃，车玻璃登时破开了一个拳头大的口，玻璃的裂纹蔓延开来。
　　“走！”戚爰说。
　　玻璃窗已经被撞开了口，江泯没费什么力气就撞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树林，江泯重重的滚了几圈撞在了树干上，背部传来一阵刺痛。
　　那辆车已经脱离了大路，车头猛的撞上了树，陡然燃起了火。
　　咣当——
　　戚爰一脚踹开驾驶仓的车门，拎着司机滚出了车舱，然后又迅速伏倒。
　　伏倒？
　　江泯意识到不对劲，立即也伏倒下去。
　　下一秒，汽车爆炸了。
　　熊熊的烈火窜上天空，周围的树木也被点燃了，火焰争先恐后的吞没着周围的一切。
　　江泯艰难的直起身子，余光撇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了起来。
　　是戚爰，手里还拖着那个司机。
　　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对讲机，小声说了些什么，然后迈着有些缓的步子走向江泯。
　　江泯盯着戚爰，只是保持沉默。
　　“你没事吧？”戚爰开了口，居然还笑的出来：“劳烦你陪我在这等个人。”
　　江泯看了她一眼，就近找了块空地坐下。
　　他现在只能相信她，有点空闲的时间也好，他能看看那张单子。
　　戚爰拖的那个司机已经晕了过去，他背部的衣服染上了血液，戚爰倒没受什么伤，心情也没什么波澜，还是刚才懒洋洋的调，只不过脸上有一道血痕，衣服也被蒙上了一层灰。
　　戚爰等的人来的很快，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还开了一辆车。
　　他和戚爰打了个招呼，把司机扛起丢进后备箱里，又皱眉对戚爰说着什么，像是在抱怨。
　　江泯没有偷听别人说话的癖好，也没空听他们说话。
　　不过他的清闲很快被戚爰打断了，戚爰向他招招手，说：“走了，这次有人问专车接送。”
　　小轿车慢慢悠悠地开着，车厢里只有老旧汽车发动机‘嗡嗡’的低鸣声。
　　江泯闭着眼，回想着单子上的内容。
　　“…‘新世界’…一个将死之人的乌托邦…”江泯呢喃：“…高危参与者，需要公职人员跟随至第一个剧本结束…”
　　这么说，自己成了高危参与者？戚爰还真是专门来监督自己的？

作者有话说

　　^_^